《一个已婚拉拉的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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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已婚拉拉的自画像-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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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我的灵魂渴望飞扬自在、深彻肺腑的爱,我․;的․;忧․;郁․;便․;深․;了,脾气随之暴躁起来,他无止境地放纵着我的这种任性,却永远不能晓悟其中深刻的缘由。
  
  他从没想过尝试这样深层次的交流与沟通,他或许认为男人和女人就应该这样。在他面前,我是一个双面人,可以突然快乐明朗转瞬忧郁悲伤,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慢慢地,他习惯了,也麻木了,认为我这是神经质,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
  
  而我,感到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去转轨追寻什么了,我打算接受生活当中的不完美,我宁愿要自己相信,所谓的完美的爱情,不过是永远不可能的爱情,已经失去的和得不到手的爱情。而生活,并不全是爱情这一抹色彩,还有那么多早已经摆置好的格局,还有那么多套不同角色的服装等待着我去穿戴。
  
  比如说,当家属大院里一同长大的发小们纷纷成家立业,带着女婿、媳妇衣锦还乡的时候,我日渐苍老的父母们眼睛里的期盼,作为长女的我不会读不懂。
  
  我模模糊糊地知道我向往的感情,可是,我看不出这怎么不是一个死胡同。我只能顺着事态的发展,自然而然地排列着我的步骤。
  
  到了毕业谈及结婚事宜的时候,我和男友已经基本消解了不多的激情,只把结婚当做一件平常的事情来做。那几年,我们身周围几乎所有的朋友同学都在做着这一件事情。我们一起去见双方父母,拜见各种亲戚和朋友,布置新房,散发喜糖,旅游结婚,柴米油盐酱醋。
  
  我们下班回家,各干各的,没有会心的笑,也少有多余的话。他总是,看书看书再看书。那几年,我天天写日记,里面胡言乱语间投射的,无非是失望和苦闷。
  
  我不相信,夫妻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通过刻意地观察同事,我更加确证,夫妻间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问题很大程度上或许在我,我很难跟他很好的沟通,更无法发自内心的真爱他。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想过离婚。直到那时侯,我仍旧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性取向。我认为自己可以把那些记忆打包在脑海最深处,压上最密实的盖子,仿佛是穷孩子唯一的那粒宝贝糖果,只在最需要的时刻拿出来珍爱地舔上小小一口,然后再仔细包藏起来。


 我在系里的工作广受肯定,到了第四年,学校派我去英国作一年的访问学者。那时候,我们的儿子刚刚一岁。他的工作常常需要外出,我们只好把孩子送到了老家,交给爷爷奶奶带着。
  
  也正是在这个阶段,我开始迷恋上了网络,当然,对于上网最初的喜欢主要来自于研究以及阅读方面的便捷。
  
  在国外,我开始史无前例地夜夜梦见卓玫。梦境起初是朦胧的,后来有了写实的,形象还是近10年前的样子,所作所为无非是牵手逛街嬉笑呢喃。
  
  然后,梦里的卓玫竟然是和我赤裸相向的,我紧张兴奋得常常在半夜醒来,满头是汗,欲哭无泪。
  
  在那些黑夜或者清晨里,我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盛开的花朵,阳光或者月色都能灼伤我的双眼,我满面沧桑,心如刀铰。
  
  我和我所心爱的,再不能像从前,也永不会有未来,这是我早已经接受了的。
  
  可是,当我把人生看得很短,把爱情看得很高的时候,我痛不欲生,痛恨着眼下的所谓正常生活,我受够了面具的遮掩,宁愿要一个粉身碎骨之后的重生。
  
   “在每个的心底都有座埋藏爱人的坟墓。她们在其中成年累月的沉睡着,什么也不来惊醒她们。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们知道的,——坟墓会重新打开。死者会从坟墓里出来,用她褪色的嘴唇向爱人微笑;她们原来潜伏在爱人胸中,象婴孩睡在母腹里一样。”
  
  罗曼·罗兰所描述的情形在我身上得到了绝佳印证,我开始卸掉理智的盔甲,沉静浸入内心深处,肆无忌惮地翻检爱抚那些已经被我打压密封起来的记忆。
  
    在那些失眠的夜里,网络是我最为忠实的伴侣。某一天,鬼使神差下,我在一个搜索网站里敲下了三个字——“同性恋”,那曾在我青春期的记忆里电光石火的字眼,如今不再那么石破天惊,我几乎是平静地轻轻敲击了下去。
  
  我不知该说,我究竟是打开了所罗门王的宝瓶,还是洞开了阿里巴巴的大门,总之,我的人生就此被改写。
  
  这条疲倦混沌的河流中段出现了一个大的迂回,将势不可挡地冲击出一片崭新的平原,把我支离破碎的人生弥补为完整。


我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那一天,我看见太阳白到软弱,草坪惨绿得荒唐,老脸上细微的皱纹似笑非笑,我用初生婴儿的眼睛打量了世界,世界一本正经、不为所动。
  
  是真的?
  是的。
  有这样一种人?
  是的。
  我真的是一个女同性恋者?
  是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你,李小白。
  那我现在算什么?
  不知道。
  那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
  我会离婚吗,可孩子怎么办?
  不知道。
  我该继续压抑我的本性吗?
  不知道。
  我还能遇见像卓玫一样的女人吗?
  不知道。
  ……
  我用了大量时间在脑子里迅速地做着林林总总的判断题。我激动,同时,我无助。人,一旦从大多数里单独区分出来,与众不同的欣喜马上会被异端的恐惧感吞没。好在,当时的我是几乎与世俗隔绝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旅居生涯恰倒好处地消解了我的不安,客观上鼓励着我落实的脚步。
   
  我像是从书架上取朗文辞典一样轻易地找到了一个拉拉社区。我当了1个月的潜水员,观察到女女可以如此大胆坦率、正常合理地在虚拟空间里追逐爱情,甚至海誓山盟,这种阳光灿烂的正面信息先入为主地占据了我的印象,使得我莫名激动、无比兴奋。


然后,我注册登陆了。心思意念全在卓玫身上的我无比热爱那句唐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于是,我把自己注册为“沧海巫山”。当我在社区的在线名单上,看见跳跃闪动的四个字“沧海巫山”,我的心情激动难奈,我蓦地发现自己的生命在另外一个时空里落地生根了,我不再只是“李小白”。沧海巫山挖掘着我的本真一面拼命疯长,加倍地反抗着一度残酷的压抑,就在转瞬间,她从21岁直接长到了29岁。
   
  沧海巫山的帖子如雪片般密集地砸向论坛,她的日记本更新得最快。很快,沧海巫山结识了第一批网友,这种彼此很可能终生不谋面却有情有义、嘘寒问暖的友谊。沧海巫山的帖子大都充满怀旧色彩,勾得许多年龄相仿的同道纷纷在回帖里追忆似水年华。
  
  Startstop就是在这个时候浮出海面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的,沧海巫山的帖子她每次都回,她的回帖总是直指沧海巫山的内心,那样多、那样到位的共鸣,仿佛她们已经相识许久。沧海巫山的日记本评论总是很多,可是有那么一个匆匆游客的匿名评论最妙,带着感触和真情,沧海巫山凭着直觉知道这是Startstop的手笔,她没有问讯过Startstop为何要匿名,反而觉得这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感情对手戏更加温馨神秘。她们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和可贵的默契。
  
  渐渐地,沧海巫山在线而看不见她的时候,居然会如坐针毡,她承受着思念的熬煎,却不曾向Startstop说过,每次在网上相见,明明已经按捺不住奔腾的激情,显出来的却总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面目。Startstop教会沧海巫山使用MSN,沧海巫山把她叫做阿S算是昵称,有时候也叫她双S,Startstop就回叫沧海巫山为阿High,她说海就是High,沧海巫山反驳说不同意,我可不姓高,Startstop只递过来一个调皮的小脸儿,就堵上了阿High矫情的嘴。她们聊的话题更多地注重所谓精神层面的交流,很少涉及现实生活的细节,沧海巫山只知道Startstop在深圳,经商,跟自己同岁,没有结婚。
  
  后来,Startstop主动地传来了她的照片,沧海巫山觉得她很美,浑身都是无言的魅力。可是,沧海巫山依旧腼腆不减当年,即使是在网络里面。她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敢说一句具有挑逗性质的话,生怕让Startstop认为她轻狂,每当她的幽默换来Startstop的“哈哈”或是“:)”,她都感到无比幸福,她珍藏着自己对于Startstop的爱慕和眷顾,把太多美好的意愿寄托在了这个名字上,现实生活就这样一点点被推置到了后台。她觉得自己正在爱恋上这种网络里相约的感觉,心里有一方区域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着一场爱情,当然,她是后来才知道应当叫做网恋更为确切。
  
  我在英国的最后两个月,是在为了赶时差与Startstop聊天的熬夜里黑白颠倒地过完的。当我从机场出来踏上回家的路,在对儿子的思念之情以外,突然生出一种矛盾的情愫,我离Startstop近了,毕竟在同一个国家了,可是,我离现实近了,我需要努力工作,还需要照顾家庭,我不能再单纯地是那个聊发少年狂的沧海巫山。



在儿子还没有接回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抓紧时间处理好工作的衔接事务,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上网”。我一向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反对玩物丧志,从小没有迷恋过横空出世的电视与歌星,也没有过沉湎于琼瑶、金庸编织的梦幻里不能自拔的经历,不是我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每当快要接近沉迷的边界,我就会清醒地警醒自己,拔转马头,朝着所谓更有意义与价值的正路上嗒嗒而去。父母从不用督促我的学业,也无须规劝我的交友,更省却了帮我立志的工夫,我的座右铭一个个地更迭不休,贴满我书桌前的一面白墙。我的计划制定了一个又一个,目标实现了一个再寻求一个。多年以后,我发现,年少的我无意间在自己的身上成功地实施了绩效管理思想的精髓。
  
  可是,洪水决堤一旦成了定局,堤坝是否牢固就已经成了次要的问题。我突然觉得从小到大的那些个目标带给我的快乐,我已经不再在意,也懒于再去追逐。我需要找寻我最渴望的,不顾结局,不计后果。我的理智就这样缺席成为空白,我开始无所顾及地放任自己的感情波澜,像是一场来势凶猛的反攻倒算。
  
  我和Startstop就这样聊着,虽然比我在国外的时间更为零碎,但是天天会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网恋的虚幻与神秘往往加重了爱的狂热与盲目,不知不觉中,我把所有曾经真爱过的女子身上所有那些迷人的光环都寄托在了遥远的Startstop上。看得出来,她也是很喜欢我的,她的回信虽然从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语拨撩我心,但是她也开始痴狂于与我的聊天沟通、鸿雁传情,赞赏着我的品格气质。
  
  我患上了相思病,一寸相思一寸灰地作践着身体,聊天还不够,天天要不止写一封信给她,无数遍地打开电脑看她的照片,面带痴呆,神情恍惚,满门心思想着她,吃饭、睡觉与老公说话甚至于系里的事务,一样样都成了负担。我变得判若两人,老公不那么敏感,可还是觉出了不同,有一天,他支吾了半天,问我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连忙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说我可能是刚回来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搪塞完了老公,我还是心安理得地上网。我跟她讲自己从前的恋爱,她说几乎都是柏拉图啊。我问她她的从前,她说在来深圳之前,曾经有一个特别好的女友,好了6年,可是两家父母是世交,周围都是共同的熟人,压力太大,还是出来了,同时也就分手了。我问她为什么不一同出来,她说女友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以死相逼不许离开。讲这些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心底的伤痛,但是她对于这些事情总是一带而过,从不过度地表达她那些曾经有过的细微的痛苦。她说那些都过去了,不刻意麻木自己,会痛得活不下去。又说,怎样都是一辈子,不如好好享受现在的快乐,追求真实的幸福。
  
  说到真实,我的底气马上严重地不足,就像软肋被人捅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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