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手上一滞,拿袖子挡着脸,担心她推门而入,高声询问,“有事吗?”
“娘娘沐浴多时,奴婢担心娘娘有事。”小蝶怯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想来一直在门外等候。
“本宫没事。”苏晓略微停顿继续道,“小蝶,今儿你先退下吧。”
“可是奴婢还没收拾。。。”小蝶迟疑道,沐浴的水盆还在屋里,连床铺也尚未铺好。
苏晓倦声道,“本宫乏了,明儿再来整吧。”
犹豫片刻,小蝶还是听话应声,“是,娘娘,奴婢告退。”
直到听脚步声离开,苏晓这才松了口气,转回镜前继续鼓捣,直到窗外隐隐泛着白才大功告成,看着镜中恢复原来模样的自己,苏晓呼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心中记下,那叠薄白纸是假面,白瓷瓶用来卸去假面,青瓷则是黏合假面。。。
把东西随手丢进抽屉中,苏晓走回床边也不铺背地倒头就睡,嘴里低囔地几句不满,便沉睡过去。
。。。。。。
“娘娘,醒醒,娘娘!晚了可是要受罚的!娘娘!”任小蝶如何叫
,床上呈大字状睡得香甜的苏晓吧唧吧唧地咂咂嘴,再无动静。
眼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小蝶急得团团转,才分配到这位娘娘身边半个月,她还只是个美人,骄纵地着实让人生厌,莫名地摊上个杀人的罪被关天牢不说,还被传鬼怪上了身。害自己被其他宫女们笑话,现在好不容易脱了罪又升了婕妤,就差大典上宣布了,要是把觐见太后的事耽搁了,被说婕妤了,怕是进冷宫都有可能的!她苏大小姐是死是活不要紧,那可是要连累自己这小小丫鬟,心急之下正要伸手去推搡苏晓——
“啊!娘娘,是奴婢!”小蝶痛呼出声,手被狠狠地拽住按置身后,根本无法动弹。
听声音熟悉,苏晓睁眼一看,意识渐渐清晰,才想起是自己的丫鬟小蝶,赶忙松开手,略带歉意地赔笑道,“条件反射、条件反射。”说完,打了个打哈欠,眼睛又眯了下去。
小蝶看她又有睡去的趋势,哪还顾得疼,急忙叫道,“娘娘,您快起起,觐见的时辰都快过了,太后娘娘那边要怪罪下来,您可有罪受啊。娘娘。。。”
被她叫的烦,苏晓抓抓脑袋,眼睛也没睁开,对着小蝶的方向郁闷道,“这才几点啊,太后吃饱了撑着,能有什么事。”
被她大逆不道的话吓到,小蝶结巴道,“娘、娘娘,现在已经是辰时,娘娘您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要是因为这事在进牢里可是得不偿失啊。”
“等等!”睁开眼,苏晓眉头微蹙,“什么坐牢?什么辰时啊?太后娘娘凭什么怪罪我?”不解地问完,苏晓的意识这才恢复些清明,疲倦地打着哈欠。
“娘娘,您不会忘了这个时辰是要觐见太后娘娘吧?”小蝶瞪大眼睛迟疑地问道,心想娘娘果真和宫里传的一样被鬼怪付了身,脑袋都出了问题,想着,害怕地后退一步。
可惜苏晓不给她这个机会,一听有觐见,抓住小蝶的手,眼睛睁得铮亮,“你说什么,这个时辰要觐见太后?”
“是、是的,这是后宫自古以来的规矩,每日辰时妃子们必须觐见太后。。。”
“不早说!”苏晓急忙松开她,从床上跳起,跑到衣架边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小蝶委屈地嘟囔,她明明说了,是娘娘睡得那么沉。。。
“小蝶,快过来,这什么衣服,难穿死了!”四五层不说,还丝带一堆,根本分不清头尾!苏晓无比怀念T恤
衫牛仔裤。
听到苏晓的叫唤,小蝶赶忙跑了过去,麻利地帮她更衣,正要为她梳洗,却被苏晓阻拦,“都这个时候了,还画什么妆!”说着,就拉着裙摆往门外跑去,站在门口一个急刹车,转头疑问道,“太后的宫殿在哪?你不带我去?”
小蝶愣了愣,反应过来急忙碎步跑向苏晓,“慈宁宫,奴婢这就给您带路。”心里念着菩萨保佑,更加确定自家娘娘被鬼怪付了身。
“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刚到慈宁宫门前,便听到妃子们整齐的恭敬声。
苏晓一个急刹车,停在慈宁宫门前,整整自己的衣裳和头发,眼珠子一转,拉过小蝶一番咬耳朵,又吩咐道,“聪明点,见机行事,本宫说什么你就应什么,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可唯你是问!”说完,还不忘附上一记凶狠的目光。
小蝶一抖,唯唯诺诺地应好。
苏晓扬手轻拍自己的脸颊,白皙的脸蛋片刻出现异样的红晕,扬起袖子狠狠地擦拭嘴唇,再用牙咬了咬,红润的嘴唇显得苍白干燥。苏晓这才满意地扬扬唇,微微躬□,一手按着腹部,一手让小蝶扶着,颤着腿走进坤宁宫。
“颖婕妤似乎没来?”谨德太后微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众妃。
稍稍居下的皇后微微躬身,“启禀母后,颖婕妤确实未到。”
“真是好大的胆子,杂家看她是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花林翘着兰花指眉眼高挑地怒道,转头变脸地对着谨德殷勤地笑,“娘娘,那不长眼的,奴才定给她好看。”
谨德太后举手缓缓摇了摇,一脸慈祥地微笑道,“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吧。”
“太后,勿怪臣妾多嘴。”殿下粉装女子蹙眉道,“颖姐姐才刚刚晋升婕妤就如此犯上,实乃骄纵,只会给妹妹们带来不好榜样。”
“惠儿,莫要胡说。”皇后蹙眉,转头对谨德端庄地微笑道,“母后,臣妾以为颖妹妹经过那么多事,不定是乏了才没来。”
“乏了?”坐在皇后对面的红衣女子嗤笑道,“她以为自个儿是谁?不过是封了个婕妤,就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凤眼微挑,小巧的脸上满是狂傲,“母后,直接下令把她丢冷宫里,让她自生自灭。”
“凤仪!”谨德目光严厉,微微颌首,“花林,去今夕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嗻。”花林
正要退下。
“颖婕妤觐见太后娘娘~”门外太监刺耳的声音传来,谨德伸手示意花林停步,便见苏晓由宫女扶着缓缓而来,只见苏晓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背上,三两根碎发掉至额前,清秀的脸上透着丝不寻常的红,一脸病容。
“苏晓参见太后、皇后。”微微躬身,苏晓脚下一颤,咬着牙撑着站好。
“平身吧。”谨德示意,刚要询问些什么,却被座下的凤仪公主抢了先——
“等等!”看苏晓正要起身,凤仪出声阻拦,站起身子高傲地看着下方的苏晓,为难道,“你怎么没和本公主行礼?!”
本公主?苏晓暗骂,谁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公猪母猪,撇撇嘴,抬首虚弱道,“公主恕罪,臣妾失礼了。”
凤仪还想为难,但看谨德脸色不满,冷哼一声坐回位置。
“颖婕妤,今日怎么迟了?”微微颌首,粉妆女子笑话地质问道。
苏晓紧紧按着小腹,因为用力而全身颤抖,声音缓慢,却是对上座的谨德太后,“臣、臣妾失礼,还、还请太后赐罪。”话音刚落,脚下一软,人就跌了去。
“娘娘!”小蝶一时不及地惊呼,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她。
单膝跪在地上,苏晓咬着牙单手伸出拒绝她的搀扶,低着头一脸痛苦道,“臣妾、臣妾不是有意冒犯太后,还请太、太后。。。”
“好了,别说了。人都这样还撑着参见哀家,哀家知道你的孝心,今日的事哀家不会怪罪你。”谨德眉头微皱,“小蝶,快扶起你家主子坐哀家的轿子回去歇着吧。花林,叫太医去给她看看。”
“谢太后恩德。”苏晓依着小蝶谢恩,任她搀扶着在众妃的目光下离开,只是临走前扫了眼粉妆女子。嘴角冷冷一勾,想和她为敌?来日方长!
“病的还真是时候。”凤仪嘟囔,转身对谨德请示道,“母后,儿臣关心关心颖婕妤去。”说完,也不等谨德回应,转身就往外跑。
看凤仪急急跑离的背影,谨德无奈叹息,“这孩子。。。”脸上却是难得的宠溺。
粉妆妃子和青衣妃子暗暗交换一个眼神,皇后收纳眼下,嘴角扬起一丝阴狠的不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回
“娘、娘娘,等等太医来了可怎么办?”小蝶把苏晓扶上床,一脸慌张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低声问道。
“凉拌。”苏晓被子一卷,扫了眼她,反正真实的自己已经暴露在这小丫头面前,也懒得装,直接道,“等会太医来就说我疼得睡着了,让他等着。”说完,两眼一闭,真睡了过去。
小蝶急得来回走,心想自家娘娘一定是又中了什么邪,又怕露馅,一人念念碎碎地练习。一看到花公公领着太医走来,急忙迎了上去,“花公公吉祥,大人吉祥。”
“你家主子呢?金太医可是太医院的好手,专门为太后看病的,今儿给她看病,可是她的荣耀。”花林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特意高声。引得其他宫女太监侧目,也对众人表示了太后对苏晓的看重。
“启禀公公,我家主子疼得睡过去了。”小蝶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低低的声音更是怯弱的很。
花林眉眼一挑,还不等开口——
“睡过去?要是我疼得要命,哪里还睡得着,该不会是昏死过去了吧?”凤仪步入宫苑嗤笑,扬着下巴对着小蝶傲然问道,“还是你家娘娘根本就是在装病!”
小蝶身子一抖,双腿一软地跪了下去,“公、公主,娘娘真的是疼的睡过去了,奴婢、奴婢不敢撒谎。”
“好一个不敢撒谎,”凤仪发出一声冷笑,转向太医指示道,“金大人,和本公主去看看吧,免得颖婕妤昏死过去可就不好了。”说着,直接绕过小蝶,向屋内而去。
花林鄙夷地扫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小蝶,暗骂,“没用的东西。”便和着金太医往屋内去。
看床上苏晓睡得香甜,凤仪毫不客气地大声嗤笑,“没见过不舒适的人还能睡得这么香的。”躺在床上的苏晓却丝毫不被影响,依然睡得香甜。凤仪一哼,瞪向金太医,“站那发什么愣?还不给颖婕妤诊断诊断!”
“公主,不是臣不诊,而是娘娘正在安寝,这,不合礼数吧。”金太医停留在门外,低垂着眼,皇上的女人可不是能随意冒犯的,那可是要杀头的罪。
凤仪烦躁地皱皱眉,眼珠子一转,询问道,“带了红绳吗?”
片刻,红线一边缠上苏晓的手腕,一边牵给门外的金太医,“给本公主细细地诊,看她是真不适还是逃罚的。”
“是。”金太医颌首,细细地诊脉。眉头越发紧蹙,片刻,松开绳索认真道,“娘娘脉象虚弱,气血不足。”抬眼询问,“近几日娘娘是否受过伤?”
“问你话呢?”花林对怯弱地站在身后的小蝶低呼道。
小蝶一抖,颤
颤巍巍地说明,“奴婢帮娘娘梳头,发、发现娘娘头部确实有、有伤。其他地方,奴、奴婢不知。”
闻言,金太医捋了捋长胡须,俨然道,“看来是伤口引发的遗诊,需调养方可恢复。”
“还真是有病。”凤仪冷哼,一把扯下苏晓手腕上的红线,走到小蝶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打在她脸上,“没装病你发什么抖,怕什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愤然离去。
金太医把开好地药单交给小蝶,吩咐一番扫了眼她脸颊上的红印微微叹息,便告辞离开。
唯独剩下花林冷眼打量,指着兰花指戳上她的额头,训斥道,“小蝶,我记得你进宫也有些时日,连这后宫的生存之道莫非还未学会?”
小蝶吓得急忙跪地,“公公教训的是,是奴婢愚昧。”
“杂家看你不是愚昧,是蠢笨!”花林摇头,“好好照顾你家娘娘,出什么事唯你是问!”说完,甩袖而去。
小蝶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地溅落在地板上。
“哭能解决问题?”
身后苏晓的声音突然响起,小蝶一惊,急忙擦去眼泪,对着苏晓磕头认罪道,“奴婢吵醒了娘娘,奴婢该死,娘娘恕罪啊。”
“唉,奴性这东西真可怕。”苏晓叹息,扶起她,“小蝶,眼泪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知道吗?”
含着泪水,一脸迷茫地看着苏晓,有些受宠若惊。
“好了,把眼泪擦擦,免得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来着。”
“娘娘没有欺负是奴婢,是奴婢自己没用。”小蝶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苏晓最见不得女人落泪,拿起手绢径自为她擦去,好笑道,“难怪要说女人是水做的,真是擦都擦不完。”
小蝶早就被她的动作吓得不敢动,一听她笑话,更是受宠若惊,颤抖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认错道,“奴婢、奴婢没用,你交托的事都没能做好。”
“那小辣椒和泼妇似的就冲了来,不关你的事。”
“小辣椒?泼妇?”小蝶一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