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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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红-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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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寒冰道:“宫寒冰不敢,只不过觉得南宫大侠太以武断了些。”



南宫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挑眉微笑,道:“南宫逸是否武断,只有南宫逸自己与那罪魁真凶明白,宫大侠睿智,似也应可信南宫逸所言不虚。”



宫寒冰笑得更勉强,一时没再说话。



南宫选微笑又道:“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各人也不必勉强别人相信自己的看法;宫大侠如果认为自己的看法没有错,尽请将此人以真的看待,设奠祭慰老堡主与岳四侠英灵,南宫逸却要不遗余力、不惜一切地继续追查下去,不获真凶不休!”



宫寒冰不能不开口了,笑了笑,道:“宫寒冰不敢,我说过南宫大侠所见当必高卓独到,南宫大侠为‘古家堡’事大义赐援,只要一日不休,宫寒冰便也不敢一日罢手。”



这话,跟他的笑一样勉强。



“铁腕墨龙”辛天风长后微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位,却是闭口不言,一句话也没说。



本来嘛!一个是威比严师。亲同手足的大师兄,一个是生平仅服、视若无人的当代奇才,他能说什么?



虽然明知南宫逸的看法高卓独到些,但……



南宫逸神目如电,看在眼内,心中雪亮,望着“铁腕墨龙”



辛二爷那张黝黑、豪迈、英武逼人的脸,笑了笑,道:“二侠,我想麻烦件事。”



辛天风答得豪爽:“这什么话,您只管吩咐。”



南宫逸暗感心折,道:“二侠,你我之间不行这个‘您’字,也没有什么‘吩咐’,你二侠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张口了。‘”



辛二爷窘迫失笑,搓着手道:“好,你说吧!”



南宫逸笑了笑,望了望地上黑衣人尸体一眼,道:“麻烦替我查查,他是谁。”



辛天风道:“这容易,‘古家堡’中少了谁,他就是谁,我这就……”



他可是说做就做。



“不忙!”南宫逸却微笑相拦,道:“别急,也别动用‘红旗令’,过两天我来时再告诉我就行了……”



宫寒冰讶异投注,插口说道:“南宫大侠这是为何?”



“没什么。”南宫逸淡淡一笑道:“我仅想知道一下他是谁而已。”



显然,他有用意,只是不愿说。



宫寒冰也没再问。



南宫逸目光轻扫环顾,道:“二位谈谈吧,我要告辞了。”



未待二人有何表示,拱手腾身而去。



南宫选走后,宫寒冰立刻目注二爷,沉声传令:“二弟,命人收此残尸,传下‘红旗令’,即刻查出此人是谁!”



辛天风自然还得听掌门师兄的,当即躬身领命。



宫寒冰没等二爷站直,又道:“二弟,追查彭、姜二鬼下落,派的是谁?”



虽属闲谈,这是公事,辛天风恭谨答道:“庞、魏、袁三家堂主。”



同时派出“古家堡”为首三堂三位堂主,这实力,足够了。



宫寒冰点头说道:“二弟忙着吧,我要去睡一下了。”



说完,转身踏上画廊。



二爷辛天风躬身相送……



…………………………………



第 十 章



“巴峪关”,是由陕入川的必经要道。



入川要不走“巴峪关”,那就得翻“米仓山”,越“大巴山”



了。



“巴峪关”虽然只是一个关口,但由于来往川陕所必经,所以这儿酒肆客栈颇多,谈不上林立,至少也有十几家。



这一天,黄昏时分——“巴峪关”来了三个少年人。



三个少年人,一个青衫潇洒、俊俏风流,一张俊脸儿白里透红,吹弹欲破,模样儿像极了谁家的大姑娘。



一个全身黝黑,人黑、衣黑,找不出一点别的颜色,要有,那该是咧嘴一笑时,那口白净而发亮的牙齿。



这黑衣少年浓眉大眼,相貌极其英武,再加上那精壮结实的身材,更令人觉得他浑身都是劲儿。



最后一个,就令人不敢恭维了。



那是个身材瘦小的要饭小叫化,头发像刺猥,又像一蓬乱草,肤色也够黑的,但他这黑不是真黑,而是油泥满布!



有一点,倒满可爱的,他有一双乌溜溜直转的大眼睛。可爱是可爱,可也令人头痛,因为他那双漆黑发亮的大眼睛中,透着机灵、刁黠,还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味儿。



活脱脱的三块活招牌。



这三位哥儿,是令每个武林人物见了头皮发炸,比见了鬼还怕三分的“三小”,能使天翻、使地覆的三小:“玉麒麟”诸葛灵、“铁狮子”小黑、“铜金刚”小虎。



哥儿三位一进“巴峪关”,关口旁站起了个要饭叫化子,托着破碗儿,提着“打狗律”,横里迎了上来,堆笑点头:“公子爷,行行好,赏几个吧,好心有好报,明年准可讨房标致好媳妇儿,后年就可抱个又白又胖的小小子。”



小黑、小虎没在乎,小黑是有自知之明,人家那“公子爷”



三个字儿,可不是冲着他说的。



小虎是直愣愣的硬“汉”,不喜欢这一套。



玉麟麟诸葛灵可脸红了,探怀掏出了块碎银丢在破碗里,小叫化乐了,眉飞色舞,冲着诸葛灵龇牙笑道:“公子爷到底是个好心人,小要饭的包管好事成双。”



诸葛灵脸又一红。



小叫化弯弯腰,走了,临走又冲诸葛灵挤了挤眼儿。



诸葛灵望着小叫化背影,皱眉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小黑:“小黑,你这位同门损得很,你去!”



“哈!”小黑霎霎眼,咧嘴笑道:“损人的竟也怕人损了,我去就我去,反正你‘玉麒麟’是从来对我最照顾——唯有好差事儿才轮到我。”



转身一溜烟而去,眨眼间没了影儿。



诸葛灵跟小虎可没等他,径自缓步向关内行会。



移时,便见小黑由前面拐角处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



看脸色,诸葛灵猜透了八分。“是缩在那儿么?”



小黑点头笑道:“一个露了头儿,另一个还不知缩在哪儿。”



诸葛灵道:“露了头儿的现在如何?”



小黑道:“不知死之将至,正在‘十里铺’大吃大喝呢。”



“‘十里铺’?”小虎瞪目问了一句。



小黑霎了一下大眼,笑着说:“前面拐角处,酒帘儿高挂的那一家。”



小虎点点头,转过来望着诸葛灵。



诸葛灵眉锋一皱,道:“小虎你去盯牢他,先别下手。”



小黑瞪大了眼,道:“怎么,厚彼薄此,我呢?”



诸葛灵望了他一眼,道:“三叔叫咱们擒贼成双,现在只一个露了头,他们认识我,你这要饭的能进去大模大样地吃喝么?”



小黑伸伸舌头,龇牙笑道:“行!有你的,‘玉麒麟’,别瞪眼好不?我没说不听。”



诸葛灵道:“听就乖乖的跟着我,少动歪念头,要不然弄砸了,三叔那儿你去顶。”



提起三叔,小黑立时没了脾气,傻了脸,一声没吭。



小虎一个人儿放开大步直向前面拐角处行去。



拐角处,酒帘高鬲挑,三个大字“十里铺”。



迎风招展,要在大白天里,老远就能瞧见。



说起来可怜,“十里铺”并非什么大酒肆人酒楼。



而是在路旁,凑和着几株柏树,搭盖成的一间茅屋。



其实,说它是茅屋,不如说它是竹屋。



因为,只有屋顶是茅草,四壁全是竹子夹的。



陈设虽简陋,可还干净,而且也很凉快。



小虎毫不犹豫,大步向前走去,门口停步,向内望了望,座头不多,却差不多上了满座。



除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外,其他的都不像武林人物,虽然差不多满了座,可并没像一般酒肆那般呼喝热闹,几乎每个酒客都是低头吃喝着。



小虎站在门口,挡住了半个门,满屋酒客都没在意,只有那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投来一瞥,随又低下头去。



小虎找的就是他,也巧,只有他身旁还空着两个座头。



这“十里铺”不像一般吃喝处所,客人上门,老远就满脸推笑,躬身哈腰地迎了出来,一个劲儿地往里让。



他们这儿没人理,要吃要喝就自己进去,自己找地方坐。



目的不在吃喝,小虎没在意这些,举步跨进门,走向空座头。



空座头紧靠在角落里,左边隔没几步,就是那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他吃喝时倒还安稳。



小虎刚坐定,便有人扯着嗓子呼道:“喂,那位,要点什么?”



“那位?”别人都正有吃有喝,桌上有酒有菜,这“那位”二字自然指的是他,小虎皱了皱眉,应道:“随便。”



绝人碰上妙人,够味儿。



想必是被这一句“随便”难住了,那人半晌才又呼道:“那位,你随便说两样好么?”



小虎又皱起了眉头,但旋即灵机一动,指着那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桌上说道:“我不知道你这儿卖些什么,这样吧,就照这位桌上的,也给我来上一份儿好了。”



这句话,立时引起了反应。



彪形大汉满脸横肉一抖,抬眼望了过来,目光令人难以领会,不过有一点很明显,那是惊。



小虎说完却将头转向了一旁,没瞧他。



彪形大汉那一双牛眼在目眶中转了转,拿起面前酒杯一仰而干,抹抹嘴,抄起桌上的一只酒葫芦,站了起来,丢下一块碎银,向门外行去。



他竟走了!



看来,此人够机警的。



要命!



小虎还真没料到他会走得这么快。



好在,本来就不是来吃喝的,等到那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出了门,小虎忙也站了起来,没吃没喝也得给钱,丢下酒资,跟着向门外走出。



等到店家发现座位空了,人早就走得影儿没了。



那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出了“十里铺”,头也不回地直奔正西,步履匆忙,唯仍不失轻健。



正西,是傍依“米仓山”的一条羊肠小道;这羊肠小道,是人踩出来的,两旁野草高可没人膝盖。



夜幕早垂,今夜发云搞月,看什么都是隐隐约约的,不像昨夜冷辉遍洒大地那么清明。



可是,这难不倒那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他走小道,登山脚,过山腰,走得既快且捷。



登上了山岭,一片黑黝黝的树林横在眼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突然停身驻步,回头向后面望了望,然后身形飘起,疾如鹰隼,一闪投入林中。



林深处,有一片小小空地,空地之上,有着一座小茅屋,茅屋两暗一明,竹篱环绕、碎石铺路,十分静雅。



看彪形大汉那满脸横肉,一股逼人暴戾凶残气,再看看这座十分静雅、远离喧闹的小茅屋,直令人打从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哪儿配嘛。



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一踏上林中空地便缓下身形,再踏上碎石小路,更突然停身驻步。



这回不是扭头向后看。



而是目注茅屋,满面狐疑,屋内没有灯光,既黑又静,听不到一丝声息。



怪了!他明明记得,走的时候,灯还亮着,怎么如今却已熄灭了?油刚装的,不虞油尽而灯枯,那么是……



彪形大汉两道刀眉微微一挑,轻声发话:“老四,这么早就睡了?”



茅屋中灯火倏然而亮,但却没人答话。



其实,灯亮了就够了,何须再答话?本来嘛,这地方,别说在夜晚,就是大白天里,打林外经过,也绝难发现林子深处还住着人,够隐密的了。



作贼心虚,疑神凝鬼,敢情是自己心里作怪。



那一脸横肉上,有了笑容,紧张神情也就松了。



举步迈进,一晃手中酒葫芦,道:“老四,开门,用不着馋得咽唾沫了。瞧!



我给你带回来一葫芦,够你灌个三两天了……”



刚推开了竹篱门,茅屋两扇柴扉呀然而开,灯光跟着酒到碎石小道上。



由外内望,看得很清楚,屋内谈不上摆设,当作厅堂的这一间,一个方桌、四把破椅子。



里侧那油漆剥落的长神案上,还供着神像;神像是神像,可是不十分清楚,其实,就是走近了也分不清供的是哪一位神圣。



无他,既破又黑之故。



神案左端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件蓑衣。



除此而外,这一间厅堂中已别无他物。



这一来,这座茅屋更不像是位土匪凶神般人物所有的了,看情形,八成儿是“借”来的。



靠门边那张破椅子上,半倚半坐着一个既矮又胖的黑衣汉子,满脸透着奸猾阴险,直愣愣地望着门外,没动也没说话,可能,彼此兄弟,用不着起身相迎那一套。



满脸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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