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浮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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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浮华录-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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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君然的呢喃耳语还是她在梦中呓语,子衣微微笑了笑,感觉伊人的头正枕着自己的脖颈似在入梦,轻轻唤了声:“君然。”  伊人稍稍动了动,蹭了蹭子衣的脖子,弄得子衣痒痒的,鼻中的气息呵在子衣脸上,只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竟似真的睡着了。    次日一早,夏婶儿陪着卓夫人去城外看望春兰和秋菊。两人本欲一安定下来就去拜访故人,奈何前些日子治安不好,一直忍耐着未去,如今已是太平,便定要去看看那两个旧时好友。子衣将昨日买来的礼品中挑了几件合适的,交给夏婶儿作见面礼,派了个家丁跟着,又叮嘱些注意安全的话,才由她们去了。  君然因昨日累的很了,仍在休息,子衣交代好厨房,等君然小姐醒了定要催促她吃早饭,这才出府去了牡丹园。  子衣的府邸乃是位于洛水南岸的牡丹巷中,之所以有此名号,乃是因为这里之前住了一位酷爱牡丹的花农,他认为洛阳的土壤十分适合种植牡丹,便在洛阳率先种起了牡丹,结果培育出来的牡丹花色鲜艳,品种优良,名闻全城,便将此处呼为‘牡丹巷’。后来,洛阳遍地种满牡丹,并因品种比别处种出的牡丹都好,不久就名闻全国。不过,子衣知道,洛阳牡丹真正名闻天下,是因为很多年后的武则天女皇帝,一纸诏令将天下的牡丹都发配到了洛阳,以惩罚牡丹仙子抗旨不在冬日开花,此一事成为千古风流佳话,更使洛阳牡丹真正成为天下一绝。  听家丁讲那牡丹巷附近有个牡丹园,今日本已告了假在家休息,却不料长孙郦派人定要约自己在那里见面。长孙府也是久居洛阳,长孙郦与长孙瑜兄弟二人,乃是长孙无忌的族人堂弟,两人也是风流倜傥,俊雅无双,据说才华不下长孙无忌,但此兄弟二人喜好经商,无心于仕途,只在洛阳府商贾司监挂个空衔。  昨日看裸舞的宾客抓了舞女到群芳阁来寻欢,正是长孙瑜躲在墙边恼了,脾气上来,一脚将那男客从舞女身上踹了下来,直接惊走了舞女。后面房夫人要在群芳阁搜人时,很可能就是躲在秦王和房玄龄邻近桌下的长孙郦,狠狠掐了一把这两人的大腿,逼着二人先后乖乖爬出桌子去向房夫人道歉。子衣与这兄弟二人见过几次面,也只是寒暄几句而已,今日突然约了自己,不知有何事?
    现下已过牡丹花期,这牡丹园中自是看不到满园花开了。子衣踏入园门,感觉有些熟悉,忽地想起自己在21世纪曾来过洛阳看牡丹,当时朋友推荐说有一处国色牡丹园不错,遍地花开,风景怡人,而洛阳王城公园里,都是一盆一盆的牡丹花放在一起,没有观赏价值,而且品种稀少,只因名声在外,所以游人如织,却不若去那牡丹园里好看。当时自己逛了王城公园后,便去了那国色牡丹园,果真是花团锦簇,繁花似锦,一株株牡丹种于地上,天然茁壮,一眼望去,满园遍是牡丹花开,各色品种竞相开放,只让人流连往返,喜不自禁。  如今子衣看了看这地势,又望了望四周的地形,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是来过这里的,只是,是在一千四百年后来过,当日哪里想到如今在唐朝自己又来这里,而且还住在这牡丹园附近,而21世纪对于自己已是恍若梦中,仿佛眼前的唐朝才是自己真实的生活,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只见凉亭内立着一位姑娘,子衣瞧了两眼,似是昨日房夫人介绍过的屈小姐,乃是屈突通老将军最小的女儿。屈小姐看到子衣,面上一红,向子衣福了一礼,子衣正要还礼,却听一人笑道:“潇兄,今日打扰了!”来人正是长孙郦。  那屈小姐羞涩地看了一眼长孙郦,低声道:“我到园外等你。”便转身去了。子衣瞧二人情形,立时明白八九分,昨日在花满楼吃酒时,那长孙兄弟俩也在群芳阁内,只长孙郦心不在焉,眼睛老往月轩阁瞟,面有忧色,似是有些心事。有一同僚介绍两个花满楼的姑娘给他和其兄长孙瑜,他坚辞不受,长孙瑜倒是满心欢喜,一并搂了两个姑娘喝花酒,左拥右抱甚为自得。想必是因为长孙郦对这位屈小姐,早已是情有独钟。    长孙郦一面领着子衣向内园门走去,一面道:“潇兄,小弟今日受一位故人所托,请潇兄特来一叙,万望潇兄见谅!”  两人刚进园门,便见一鹤发白眉的道长坐于内园草亭下饮茶,长孙郦忙上前引荐道:“此乃茅山宗第十代掌门——王远知道长。”  子衣也赶忙过去行了礼,只见那道长仙风道骨,一身方外之相,须发皆白,似有百岁。
  王远知待子衣走到近前,面上忽露讶色,掐指一算,突然“咄”地喝了一声,子衣和长孙郦皆愣在当地。王远知又观了子衣面相,轻叹一声:“也罢,自有高人作法,非贫道所能唤得回来的!潇公子应非大唐之人,或为天意,非人力所能猜测。”  子衣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在泗州城等待张道一造马车时,曾带君然四处游玩,在一名为黑龙山的白云观里,那里的住持道长曾对自己言道,常人有三魂七魄,而自己却只有三魂六魄,尚有一魄并未失散,虽与自己有联系却被人封在了别处,因此上不为自己解签。当日只以为是那白云观的道士随口胡诌,听眼前王远知道长话里的意思也如此,难道果真是这样么?莫非是无名寺庙的方丈大师所为么?  “还请道长指点晚辈!”  “呵呵,此事乃与潇公子的梦有关,一年内却也无妨。还请公子留下生辰八字,让贫道为公子批命,改日送到公子府上,如何?”  “如此,晚辈多谢!”子衣便将自己生辰八字写下,交予王远知。  “贫道舍下今日恐有客来访,须先行一步,告辞了,呵呵!”王远知朗声一笑,向园外走去,子衣与长孙郦忙行礼恭送。    忽听一人在园门处道:“弟子袁天罡求见王远知道长!”  子衣心一跳,那个预言说武则天将成为女皇的袁天罡?一眼望去,只见一愁眉苦脸,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青衣人,立在园门处躬身行礼。按时间来推算,历史上那个最出名的道士袁天罡现在正好这个年纪,莫非真是此人?  王远知摇了摇头,道:“你果然跟了来。只贫道确实无缘为汝师,当今天下只有一人,可以帮你实现心中志向。此人世居南阳府,祖上曾传书于东汉张良,三国诸葛,至当世,合该再传一人,你若有缘,必可得此人家传至宝。”  子衣心中一动,莫非是黄敬之先生?  “弟子一片求学之心,还请道长明示!”  “贫道夜观天象,此人近日即到洛阳,汝可耐心等候,他日必可名动天下!”
  “谢道长教诲,弟子必铭记于心!”    长孙郦望着王远知和袁天罡远去的身影,笑道:“潇兄好福气,王老道很少为人批命,多少人带了千金万金来,都难求得他一字,如今他竟然肯为潇兄批命,这可是莫大的缘分!”
  子衣一愣,这么说,自己莫非有什么大麻烦,才惹得这百岁的老道士动了兴致为自己批命?自从到了这洛阳城,跟李世民和一干历史名将日日处在一起,心里早暗有隐忧。因为,子衣记得清清楚楚,整个唐朝历史,从头到尾,都没有“潇子衣”这三个字。  至园内竹屋门口,长孙郦抱拳作别道:“潇兄,此故人乃是在下堂姐长孙蓉的密友,潇兄一见便知。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他日再与潇兄饮酒赔罪!”言罢告辞离去。
  长孙蓉?这名字好熟,好象是李世民的老婆吧?她的密友,会是谁呢? 
                  君然的犹豫
  子衣推门而入,一素衣女子嫣然转过身来,盈盈一礼:“小女子冒昧请潇公子前来,多有打扰,万望公子见谅!”正是洛阳花魁尚婉清。  “子衣不敢。未知小姐唤在下来,有何赐教?”  子衣等了半刻,不见回话,抬眼望去,只见尚婉清正定定地看着她,一抹天仙般的笑容挂在如花的秀容上,妩媚的风姿令人意动神摇。子衣心中一荡,急忙移开目光。  尚婉清轻叹一声:“婉清每日应酬于酒宴欢庆,强颜欢笑,却无人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所见之人各个捧场夸赞,轻浮言语多不胜数,为何公子如此守礼不肯多言一句?”  子衣一怔,红了脸道:“子衣愚钝,让小姐见笑了。”  婉清望了望眼神清澈,看着窗外风景的子衣,心中升起惆怅。这人当真对自己如此疏远吗?别的男子见了自己,恨不能立刻将自己占有,这人为何对自己却如此守礼稳重?今日自己请王远知道长来,看看这人是否是自己命中等待的姻缘,王道长却说,是不是要问自己。自己的心昨日见了他便已起了涟漪,今日见他,又渴盼他能象那些王孙子弟一样多夸赞自己几句,多一些暧昧的眼神,看自己情形怕是已经动了心。  王道长一再告诫自己说,所谓姻缘,有了缘分还要靠各人努力才能促成姻亲。只是,这人对自己是否也有意呢?  婉清盈盈一笑,纤纤上前几步,风情顿生,妩媚自带,无意间轻抚鬓角乌发,当真是风华绝代。
  “婉清昨日见到公子风采,甚是仰慕,不知潇公子以为婉清如何?”  “小姐天香国色,仿若仙子,非我等俗人可任意妄论。”  “潇公子可听过王远知道长为婉清所批的姻缘么?”  子衣一愣,小心答道:“子衣曾有耳闻,想尚小姐他日必可得一如意佳婿。”
    子衣从尚婉清的竹屋中慌张逃出,抹了一把汗,这时才明白房玄龄讲的,还没有哪个男子能抵得过她的微微一笑,能经得住她的一句莺声燕语,自己虽不是男子,但因为自己天性喜欢女子,也难以抵挡她的魅力,甚至很难拒绝她的任何一个要求。只她不是君然,她纵是再美丽动人,自己也不可能种下情根,所以还是早早离开告辞好些,否则万一把持不住那可就万劫不复。
  竹屋内的尚婉清却更是苦涩,她从不曾对任何一个男子眉目含情,更不曾显示自己的风情万种,今日她对着那人竟不由自主地示以柔情,动之以娇,甚至首次将自己的风情与妩媚展现给那人,却换来那人的呆怔,正窃喜那人终对自己有所反应,却不料那人接着竟慌慌张张地告辞离去,恍若逃走一般。  子衣从园中急急出来,走到树下,这才坐到石墩上稳一稳神。哪知刚一坐下,突然冒出一根绳索将子衣捆了个结结实实,心下一惊,中了机关,这才想起出来后一直未见王猛,今次不知遭何人暗算。    正惊慌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用四处看了,驸马,除了本公主,别人没这个本事捆住你。”  子衣暗暗叫苦,怎么又碰到这个波斯公主了。  蜜姬拉着子衣站起来,笑眯眯道:“人家知道驸马泡妞的功力很差,但见了美人就逃的本事却是一流的。那园子里是哪个美人呢?竟吓得驸马如此惊慌失措哩。”  子衣无奈地问道:“王猛呢?”  “他被灌了点蒙汗药,正在附近睡大觉。所以,”蜜姬开心地凑到子衣肩上,“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两个。”  子衣被蜜姬拉着上了山坡,并排坐到一块大石上。  蜜姬望了一眼子衣,突然叹息一声,幽幽地道:“子衣为何每次都躲着我?”
  “若公主举止稍收敛些,子衣自然不会掉头就跑。”子衣苦笑道。  蜜姬黯然低下头去:“子衣是否觉得蜜姬是个很笨的女子?”  子衣看了看身上的绳索,道:“蜜姬若是笨女子,只怕这天下就没有聪明的女子了。我的行踪被你掌握得这么清楚,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你岂会是个笨笨的姑娘?”  蜜姬望着子衣道:“今次我依你,你可会乖乖在这里陪我么?”  子衣见她不象往日般任性,似有满腔心事,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蜜姬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转过身来要为子衣松绑,却不料手一碰,那绳索便已掉落,不由吃了一惊。子衣朝她露出一排小白牙,如今天下不是很太平,何况自己又是女扮男装,更要小心谨慎,所以她的匕首从来就没离过身,趁着蜜姬拉她上山那会儿,已自行偷偷割断了绳索。
    蜜姬怔怔地看了她半刻,方才转过头去望着山下远处的村庄,轻声道:“子衣可知蜜姬为何至今仍未去长安?”  子衣见她那双野性的大眼睛里少有地显出忧郁,暗暗吃惊,又想她这半年来忍受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吃尽了苦头追杀仇人,内心必定也是十分凄苦的,只表面看起来开朗活泼。便安慰道:“子衣愿意听蜜姬讲讲心事。只是灾难已经过去了,你该有新的生活。”  蜜姬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睛,靠在子衣肩膀上:“在我们那个部落里,若自己的家人不能手刃仇人,就必须将自家的财产全部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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