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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衣瞧见是自己的火竹,忙喜孜孜接了,自己今日醒来便已发现不见了火竹,想必是被李世民收了去,如今完璧归赵,子衣欢喜地朝长孙蓉一揖,心头再按奈不住将与君然重逢的的雀跃与渴盼,急急冲出门去。 “君然小姐之所以如此坚持,因与子衣的相知,而殿下执着的,又是依赖于什么呢?”蜜姬嘲讽道。 李世民怔了半晌,竟是无言以对,终是咬牙笑道:“就凭她是一女子!”
“她当然是一女子!”房夫人接了李世民的话头,油然道,“不然怎会来此寻夫?太子殿下莫要拆了人家一对鸳鸯——在民间留下甚用强的名头来!” “你!”李世民望着义正严词的房夫人,一时气结。 “潇兄弟——”秦琼远远地打马飞奔而来,一眼瞧见君然,翻身下马呵呵笑道,“弟妹果然在这里呢。殿下,还是快些请潇兄弟出来,与他娘子相见罢。” 房玄龄紧随其后打马过来,往府内觑了一眼,大声嚷嚷道:“子衣来了,子衣出来了!”
李世民吃惊地回过头去,一个人儿双手提着衣襟,正飞也似地从府内冲出,一路高呼着:“君然,我来了!君然,等我!”一不小心趔趄倒地,只又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向门外奔来,面上满是狂喜的神色。 君然那静静的秀容早已溢满激动的神情,禁不住向前迎进一步,只一脚踏进天策府门内,生生忍住了,无限欢喜地回应着:“子衣,我在这里,子衣!” 钱林回过神来,大喝一声:“夫子出来团聚了!”甩了提篮,忙捡起最大的爆竹点了。“砰!啪!”声立时不绝于耳,府门前围得层层叠叠的百姓也随之欢呼四起。 房夫人轻吁了口气:“这两人终于见面了!” 蜜姬和红玉对望一眼,只无限感慨地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 长孙无忌暗中握了一下房玄龄的手,房玄龄瞧了一眼正对着子衣和君然发怔的李世民,悄悄看了一眼:那是通行天下所有关卡城市的令牌,上面有李世民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房玄龄疑惑地望了望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意味深长地一笑,低声道:“与人方便,于己方便。持此令牌,可一路南行至李靖封地,李靖夫妇与潇子衣的关系,当不用在下多说罢?”
房玄龄若无其事地收进袖内,向前一步挡住了李世民的视线。 长孙无忌经过秦琼身边时,若有若无地念了一句:“殿下令尉迟敬德在城外十里处拦截可疑马车。” “殿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今日是潇大人夫妇团聚的日子,可喜可贺!”
李世民茫然回过头来,贤妻长孙蓉不知何时已立在自己身边,正温柔地笑着。
李世民喃喃道:“果真是喜事么?”转头又望向那两人,却赫然见长孙兄弟、阿黛莎和袁若兮等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子衣和君然身后。 子衣与君然欢喜地紧拥着,对望着,互相拭去彼此的热泪,只心口满是说不出的欢喜与温热。
“你二人回家团聚罢!来人,这是太子殿下送给你夫妇二人的新婚贺礼,祝你二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长孙蓉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宣布道。 子衣与君然相视一笑,两人松了手,子衣接下这盘黄金,朗声道:“子衣与拙荆拜谢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 “太子殿下英明!太子妃殿下英明!”百姓们自发地欢呼起来,衷心地庆贺这对有情人终于相会。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李世民失落地望着门外一众人等,喃喃道:“他们都要走么?”却是手上一紧,被长孙蓉紧紧握住:“殿下,臣妾永远都会在您身边!至于其他人,各有其所,勉强不得。”
李世民回过头去,那一行人已在百姓的簇拥下登上马车,向远处驶去,在人群的缝隙中,他仿佛还望到了尚婉清的倩影——连她也果真不愿留下么?原来我都是一厢情愿么?
“殿下英明!请恕臣等送他们一程,先行告辞!”房玄龄和秦琼笑嘻嘻别过李世民,也随众人一齐离去。 秦琼护送众人马车行至长安城南门口。房玄龄已先走一步,快马奔去通告程咬金等人,如今只余秦琼和长孙兄弟以及方华、张霞,以大食使团为名出城。 秦琼见这里戒备森严,不由暗中皱了皱眉,才欲将令牌拿出,一城门官抱拳道:“秦将军,末将刚刚接到李靖将军军令,如今战事刚息,为保长安安全,此时起至明日晨,若无李将军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 “我有天策府太子令牌在此,请开城门!”秦琼喝道。 “有太子令牌者一律回请长孙大人核准,再予放行。” “什么?”秦琼一惊,握住了腰上刀鞘。 “秦将军——” 秦琼回头一瞧,喜道:“有救了!” 王猛一路打马急驰至城门前,翻身下马,行礼道:“末将王猛拜见秦将军!”
“快快请起!”秦琼赶忙下马扶起他道。 子衣闻声掀了车帘,王猛一眼瞧见,转身跪下哽咽道:“王猛见过潇大人!”
子衣下车扶起王猛,王猛望着子衣几欲多言,终悄声道:“潇大人勿惊,属下是给您送出城令牌的!红拂将军让小的告诉您,此一去长安,可至江南,但凡有李靖在,便有大人在!”
子衣心口一热,与王猛紧紧相握,王猛低声道:“大人快走罢,迟恐有变!”
子衣略一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耳边传来王猛的轻语,“大人,他日江南,我们再见!”
秦琼安心地跨上战马,王猛高举令牌,大声喝道:“李靖将军令牌在此,快开城门!”
长安城外五里处。 子衣闻得车外几声惊呼后一片寂静,遂掀开车帘望去,只见秦琼已下了马,车队被人团团围住,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昏黑,看不清有多少兵马,只瞧见长孙兄弟与方华、张霞等人都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人群外,一大将独卧于草地,抱着酒坛子一饮而尽,“嘭!”地一声摔了个稀烂,慢慢从地上站起,雄厚的内力化作洪亮的叱声响彻云霄:“上将军程咬金在此,还不下车!”
子衣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下得车来,行礼道:“程大哥好!” 程咬金瞪了子衣半晌,刷地抽出身边一军士的腰刀,横到子衣脖子上,喝道:“亏你还认得我这个大哥!今日,你就死在我的刀下罢!” 几辆马车上坐着君然、婉清、蜜姬、红玉、袁若兮、阿黛莎等一众美女,骤然闻听程咬金此言,顿时惊得花容失色,个个掀了车帘探头外望,娇呼声四起。程咬金哈哈大笑,手中一挥,所有军士都收兵回鞘。 子衣无奈地道:“程大哥,你果真不肯放过小弟么?” 程咬金捧腹笑了半天,忽听有人高声笑道:“程胖子是怕你走了后,就再也看不到美人,故而来吓吓诸位小姐。”只听布帘轻动,人群后的帐篷中,房玄龄、杜如晦、张公谨、宇文仕及以及洛阳帅府的一众同僚个个步出,连罗老爷也笑咪咪出了帐。 一众美人立时红了脸,这才知上了程咬金的当,便放心地掩下车帘。子衣忙一一向当日诸位同僚和罗老爷见礼。 房夫人下了马车,摇头笑道:“你个黑胖子,也吓了我一跳。” “嘿嘿,不来点真的,怎么能吓倒这几车聪明伶俐国色天香的美人来?”程咬金转了转眼睛,又沉下脸喝道,“刚才有谁不听命令往车上瞧的?” 众军士齐声道:“没有!” “要是有老子就摘了你们的招子!” 天色渐黑,帐篷前燃起了一堆篝火,周围插了几支火把,中间摆了一溜酒坛。
秦琼与诸人皆抱起酒坛,怅然道:“兄弟,此一别要保重,他日定要常来探望我等!”
程咬金咧了咧嘴,丝毫不改粗犷的习气,拍了拍子衣的肩膀:“兄弟,咱俩是生死之交,俺老程也欠你条命,你想走,俺老程决不拦你!就是别忘了我们一班兄弟,有空多来串串门子,咱们朝堂上不见,家里厅堂见,兄弟,干!” 众人轰然道:“潇大人,我们同事一场,莫要相忘,干!” 子衣含着热泪,亦抱起满满一坛老酒,豪气干云地道:“好,干!” 众人一饮而尽,子衣也平生里头一次将一坛酒喝了个底朝天,众人将空坛互相比照给彼此看,而后相视大笑,又一齐将酒坛摔碎在地:“后会有期!” 房玄龄亦拍了拍子衣肩膀,张了几次嘴,终道:“子衣,快走罢。此时尉迟敬德已被咬金派兵强行软禁,再不走,迟恐生变!” 房夫人为子衣理了理衣襟,叮嘱道:“路上千万小心!” 子衣重重点了点头,与秦琼、程咬金等人一一抱拳相别:“诸位大人,诸位兄弟,我们后会有期!” 长安城外十里处。 房夫人、秦琼等人已经与子衣辞别,只有长孙兄弟、方华、张霞等人护着几辆马车,会同罗老爷和花满楼以及大食使团的车队一起趁夜南行。 君然在车内扶着有些醉酒的子衣,见车队忽然停下,遂掀起车帘一角观望,只见前方树下,高挂着一支火把,闪烁的火光下,一名身着银白明光铠将军盔甲的女子,骑着一匹白马静静等候车队的到来。那女子年约二十;英姿飒爽,眼波如玉,面容秀丽而沉静,只眉宇间带着一丝怅然的愁情。
君然轻轻叹息一声,扶起子衣,柔声道:“呆子,你可下得车么?” 子衣腿脚软棉无力地被君然扶下马车,被凉风一吹,稍稍清醒了些,怔然道:“秀芳?”
秀芳望着君然扶子衣走近,神情复杂地道:“谢谢你。” 君然轻轻一笑,小心地将子衣交予秀芳扶着,转身走回马车处。 子衣稳了稳身形,温和地笑道:“秀芳公主,近日可好?” “你不怪我么?” “子衣相信秀芳公主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子衣从未怪过秀芳。” 秀芳身躯一颤,埋首在子衣肩头轻轻啜泣,子衣心下有些歉然,却又不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儿,只轻抚了抚她的香肩,柔声道:“已经过去了,我们大家都好好的,秀芳不必再自责了,何况,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秀芳起身凝望着子衣,仿佛要将她的形容永远刻进脑海似的,直过了许久,方止住清泪,低声道:“子衣,若没有君然小姐出现,你会与我相守到老么?” 子衣一震,与她相视片刻,缓缓点头道:“会!” 秀芳娇躯震颤,已是哭的心神俱碎,泪如泉涌般倾泻而出,只扑倒在子衣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子衣感觉到秀芳努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神伤心碎的颤抖与呜咽,心下更加怜惜,叹息道:“秀芳,对不起!” 秀芳的柔荑覆上子衣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只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交予子衣道:“子衣,这是我向圣上求来的免死金牌,持此牌者,可不受君王召见,可免一切罪责!”
子衣一惊,正要推辞,秀芳哀求道:“这是秀芳在太极殿跪了一天才从圣上那里求来的,也是我欠君然小姐的,请子衣切勿推辞秀芳的一片苦心!你们快去江南罢,等我接到皇上正式颁布的废除安阳公主名号的诏书,我就会奔赴江南与你们会合的。”言罢在子衣脸上深深一吻,“再见,子衣,我们后会有期!”已然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前缘后果
洛阳,钱府。 雨琴斜倚在塌上,缓缓侧过头来,苍白的笑容上依然带着几分憔悴:“君然小姐,别来无恙乎?” 君然点了点头:“钱小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