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这幅痴呆的表情,绪雪不禁无奈地摇着头。
“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饿死鬼转世的,怎么天天就想着吃呢?作为一个淑女,”绪雪正打算跟她讲一下礼仪方面的事情,不过看她一副茫然的表情,就知道讲了也是白讲,“反正不准你在学校里再讲吃的事情,喂,你听到没有?”
夏佳无力的点了下头。如果不谈论吃的事情,这等于要她的命了。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猛的拍了她一下。她吓得赶紧回头看去。原来是昨天刚认识的萧声沫。一个性格特别开朗的女生,不过这样的类型会让夏佳有点招架不过来的感觉,就好像对方总是快一拍,而她总是慢半拍,两人似乎难以合拍。
此时的萧声沫正在被绪雪扭着胳膊蹲在地上。
“好疼、好疼,手、手要断了……赶紧松手。”
原来反应迅速的绪雪已经将她制服了。看到是萧声沫后,绪雪这才慢慢悠悠地松开了手。
“是你呐,干嘛一惊一乍的,这样多危险。”
确实很危险,不过是对方危险而已。夏佳笑着看向萧声沫。
“萧声沫同学你记住了没有呐?下次看到老师记得千万要稳重一些才行哟~”
听到夏佳幸灾乐祸,萧声沫顿感无奈。这对组合看来不好惹,自己没有帮手,孤立无援呐~飞鸟恋?那个女生估计已经早被绪雪笼络了。
“你们看新闻没有?又有大人物被刺杀了。”
萧声沫突然用神秘的语气说道。按她的经验,十个人听到她这样吊胃口的语气,八个人都会立刻追上来问她事情的下文的。
不过呢,绪雪和夏佳似乎就是那剩下的两个人。绪雪不感兴趣的摇了下头。
“我们不看新闻的,今早喝咖啡的时候倒是看了些娱乐节目,那个男主持人被访谈嘉宾拆台的发言搞得十分尴尬的表情真是太搞笑了,对吧,绪雪?”
“嗯,很搞笑呢。”
绪雪用冷淡的表情说道。
(喂、喂,这样的表情完全没有说服力好不好!)
再看夏佳,完全没有一点在意的表情。这两人相处的方式真是怪异呐,估计一般人是完全受不了的。
算了,没人喝彩,她就当自己自言自语好了。
“被杀的可是浅川政雄。”
“哪个浅川政雄?”绪雪问道,一边将夏佳歪了的领子给拉正了。“我知道两个叫浅川政雄的,一个是在鹿苑寺当导游的,总是训练一些当地的小孩子偷游客的钱包;另外一个呢,是一个喜欢体罚学生的小学老师。这两个人全死掉都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次你可估计错误了,绪雪。死的可是浅川政雄呐,就是京阪神地区最大黑帮负责人、京都政要的那位。”
“Oh my god!”绪雪确实有点惊讶。“这可真是太有趣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早凌晨的时候一个流浪汉首先发现的,然后警方估计死亡时间是在昨天傍晚时间。新闻报道都快炸窝了,据说连Tokyo的记者都第一时间往这里赶呢。”
“被害者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吗?”夏佳因为是才来日本,对这里的情况不怎么了解。
听到她这样说,萧声沫顿时一副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的表情看着夏佳。
“她是刚来日本的,当然不知道浅川政雄。”
绪雪为夏佳解释道。
“这样呐,可以原谅。”
虽然听到萧声沫这样说,夏佳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日本的地下世界里,有一个可以和日本最大黑帮山口组相提并论的势力,那个势力的领头人是一个华裔日本人,他的名字叫林仟都。而这个浅川政雄就是那个林仟都最得力的助手。这样解释你该明白了吧?据说他是坐着奔驰防弹车和一个国会议员到一个废弃的大楼附近见面的,结果那个议员被枪打成了筛子,浅川也被人用刀捅死了。”
“你瞧他多气派,坐的是奔驰防弹车。当然了,也只有那样的大人物才坐得起不是吗?可他准没想到,坐防弹车出去兜风,会不得好死。最近日韩外交上很不合呢,说不定警方会弄出来一个韩国籍嫌犯,借此向韩国发难呢。”
绪雪觉得自己的分析越来越没谱了。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绪雪你讲的太对了,咱们要不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开个模拟政治会议,讨论一下吧。”
萧声沫对这方面莫名的有兴趣。
“最好不要。你不记得前几次会议社长都在那里捣乱不是吗?她的理论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上次甚至将一个经济犯罪定位政治犯罪,说嫌犯煽动群众,妄图建立以独岛为领土,‘思密达’为主要语气组词的独立民主国家。对了,你说犯人是用刀犯的案?”
之所以问最后一句,是因为绪雪突然想起自己和夏佳昨天碰到白琦蓝时候的场景。当时她浑身受伤,手里也是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幸好昨晚下雨将她的血迹掩盖了,不然非得被警方追查到不可。
“对呀,刀和枪好像都用到了。最近的刺杀案件里,犯人用的武器都很独特呢。不过听传闻这次的案子,杀手有一帮子人呢。”
“当然了,萧声沫同学,”夏佳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看的午夜档推理剧,灵感迸发。“要是你,比方说吧,想杀掉一个议员或者警长什么的,你得找些人合计合计呀,人多智广嘛。这个人出个点子,那个人添条妙计,就像国歌上唱的:‘我们万众一心’。”
“喂!你们看,公布栏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夏佳正要针对这件事再发表一些见解,萧声沫的一句话打断了她。
绪雪听到她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也往公布栏那里走去。
公布栏是学校宣布重大事件的地方。当然期末的时候也是风纪科公布作弊学生名单的地方。虽然是京大这样的名校,每年难免也会有一两个作弊的学生。要是谁的名字被用白纸黑字的形式被张贴出来,准没好事。
三人到后,发现公布栏前已经围了不少学生了。真是少见的热情呢,这些学生。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没有课的学生都去咖啡厅坐着去了。
“什么,什么,我看看~”箫声沫边说边让周围的学生给她让开一个道,“嗯,”是教学部的通知:
针对以林秋言同学为首的一些学生反应的关于西方经济学课程新聘请的中国籍老师并不适合任教此课程的问题,学校高层和学生会代表商议后达成了以下协议,首先,对该课程老师不满意的学生转由上杉辉教授负责授课,然后在期中时候进行考试,两班的平均分进行比较。如果上杉老师班学生平均分高出,则学校会给许夏佳老师安排新的适合她的职位;如果许夏佳老师班学生高出,上杉班学生不准在对许夏佳老师再有异议,并且返回许夏佳老师授课班级。
“夏佳,这上面说的不是真的吧?”
念完通知的萧声沫回头向夏佳确认事情的真相,不过夏佳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吓得快晕倒了,被绪雪扶着,勉强还能站着。
两个多小时前,京大校长室。尾池和夫边喝着茶边研究着友人给自己带来的中国古代山水画。
“说道山水画,就不得不说唐代山水画的成就。在那个时代,山水画在题材内容上最为丰富。在技法上有工笔重彩,也有水墨写意,还有没骨重彩。看这幅王维的作品,丈山尺树,寸马分人,远人无目,远树无枝,远山无石,隐隐如眉,远水无波,高与云齐,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呐。”
“校长博学,在下深感惭愧。”
学部长松本纮谨慎地坐在地下的座位上,语气平和的说道。
“过谦了,我只是略懂一二而已,相比那些大家们,我知道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过你就不同了,正是才俊之年,未来无可限量呐,京大的未来就要靠你了。”
“校长说笑了,我等定会谨记校长的治校方针,将京大的辉煌继续传承。”
滴水不漏,不卑不谦。
看到后辈如此圆滑,作为现任校长的尾池和夫不禁感叹起来。想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有着吞吐河山气魄的人。可惜那些锋芒都被岁月磨得圆润了,现在就只是一块鹅卵石而已。
当上京大的校长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追求了,甚至对于学校的事务也不甚关心。他开始沉迷于研究中国古代的文化,无论是古诗词还是老庄的哲学,他都赞叹不已。“天地无人推而自行,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此乃自然为之也,何劳人为乎?”这种道法自然的思想让他痴迷不已。
他觉得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将是人类未来发展的重要标准,并且对于将这些哲学思想发扬到现在的日本迸发出少有的激情。
最近他刚好写好一部关于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的研究着作,正在润色,准备让手下人以京大出版社名义发售。然而就在这个令人高兴的日子,却让他碰到一件麻烦事。
“关于林秋言的所作所为,你的意见……”
松本谨慎地试探着,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作为席卷整个东亚国家的□时期东京大学的毕业生,他见识过日本红卫兵的疯狂行为。当时东大的大门两侧都被贴上“造反有理、帝大解体、共产主义万岁、毛泽东万岁”的标语,一些学生甚至将红旗挂到校长室前。
虽然现在的情况只是灯烛火苗一般,但是他一直认为学生罢课是万恶之源。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京大的正面形象都将有所受损。
“那个林秋言,她真的是林仟都的女儿?”
尾池和夫不慌不忙的语气向他问道。
“千真万确,已经派人确认过了的。”
只从昨晚接到对方的电话,他就立刻查阅学校的学生档案,发现这个林秋言真的就是林仟都的女儿。
“虽然我们和林仟都没有多少利益关系,不过对方要是想要为难京大也不是办不到。年纪大的人呐,希望的不过是平安无事而已。”
“校长的意思,是要解雇许夏佳老师?”
目前解决事情可行方法有两个,一个是责令林秋言停止煽动学生罢课行为,还有就是解除许夏佳的讲师身份。一个有很强大的身份背景、另一个目前来看没什么背景,怎样选择表面看来似乎是很简单的问题。
“当然也不能解雇许夏佳了,毕竟是咱们首先提出聘用她的,现在才刚授课就解雇人家,教育界估计很多人会嘲笑咱们的。”
☆、最好的朋友是谁
“那该怎么办,还请老校长明示。”
松本不禁在内心暗自抱怨,道义利益都想占,他想看看这个老不死的到底怎样才能做到。
“松本呐,你知道中国古代学者所崇尚的中庸之道吗?”
“略知一二,似乎是教人做事谨慎,不冒进、不颓废的意思。”
“这只是国民的误解而已,以为中庸就是教人做中规中矩的老好人。中庸者,恪守中道,坚持原则,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在处理矛盾时善于执两用中,折中致和,追求中正、中和、稳定、和谐。并且随时以处中,因时制宜,与时俱进。当乃人类最高道德标准和最高智慧。”
松本不明白校长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东西。
“不明白吗?照着这张纸上意思张贴通知,然后督促当事人尽快实行。”
校长笑着将一张纸交给松本,然后就回到里室继续研究山水画去了。这是送客的意思,松本见状也知趣的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开了。
由于对于校长到底会出什么对策感到好奇,松本刚出校长室就打开了校长交给他的那张纸看起来。看完后他不禁对校长更加佩服起来。果然这就是校长和学部长的差距,看来自己也要多接触中国文化才行。
然后就发生了绪雪三人在公告栏看到通知的事情。
“这算什么呀?走,我们去找校长理论去。这明显的不公平嘛,夏佳你怎么可能会在教学评比上胜得过上杉教授,根本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嘛。”萧声沫气愤填膺的说着。
“虽然你这么为我打抱不平我很高兴,不过我却莫名的有种挫败感呢。”夏佳无奈地笑着。
“你们现在校长室门口等着我,我稍后就去。”
绪雪让她们两个先去,自己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夏佳点了下头,然后跟着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萧声沫往校长室方向走去。
看来这次的正面交锋是避免不了了。绪雪叹了下气,然后向学生会走去。
到了那里,她看到林秋言正在和学生会的几个会计正在很开心地谈论着什么。作为学校宣传部曾经的成员,绪雪当然知道林秋言喜欢在学生会呆着。首先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是一个清闲的好地方。她们大一的时候经常会在这里看杂志,然后推荐好的文章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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