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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瘦削的男子依旧不答话,只是深深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让楼嬴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洞房花烛夜,天气也逐渐转暖了,将士们都很开心,大口喝着烈酒,烤羊香喷喷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军营,而从来没经历过外邦喜事的蔺季雪,头疼的看着一个个看似是敬酒实则是故意为难她的将军和兵士,波澜不惊的沉着应对着,她身着着喀尔的本地服饰,头带红色的头巾,身边的蒋瑟和汤辙担忧的看着她,低声道“掌柜,受得住么…”这塞北酒的尽头可是比南方的小酒要厉害好多倍,任是蔺季雪再能喝,千杯不醉,也受不住这一波接一波的敬法。
“受不住也要受着,我丝毫都不能让他们对我有什么疑虑”蔺季雪一边含糊的说道,一边接过又一大碗烈酒,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大营后一片嘈杂的声音,一个尖锐的女声不耐烦的叫着“你们全给本公主老实点,就知道喝喝喝,把我的驸马喝傻了怎么办,滚开!”
楼兰早已掀了不该是她掀的红盖头,一身红妆却不似个娇羞的新娘,她左踢一脚,右踢一脚,好不容易从东倒西歪的人群中抽身走过来,一把拉住宴席上伏地而坐脸颊有些发红的蔺季雪“和我走”
在场所有的人都嬉笑了出来,在想这公主莫不是一个人独守空房,等不及洞房了呢,一片热闹的起哄声搞的楼兰脸上一红,她斥了一声“奶奶的,谁还敢笑,本公主割了他的舌头!”
只不过,平时里还有些忌惮公主天威的人,此时都没个正经,依旧吹着口哨喝彩,楼兰暗骂了一声,踢开脚边那些喝的不省人事的将士,拉着蔺季雪,一路逃回了自己的帅营,里面的侍女见公主如此破马张飞气势冲冲的回来,都掩着嘴偷笑,识相的退出去了,一时间,偌大的营帐,就只剩两个身穿喜服的人,蔺季雪揉了揉翻江倒海的胃,毫不避讳的倒在大而柔软的喜床上,楼兰看到她完全自来熟的摸样,气的鼻子都歪了,插着腰对蔺季雪吼道“你给我起来,你还真把自己当驸马了?!”
“拜过天地又拜过兄长,我不是驸马是什么?”蔺季雪醉眼朦胧,看着一脸怒容的楼兰。
楼兰上前几步,拉住蔺季雪的衣襟 “哈!我会找个女人当驸马?要不是看你有用,我会嫁给你?!”
“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还不是因为,你也于我有用,我们互利互惠,井水不犯河水”蔺季雪迷离的目光,却透着一丝清醒,她一嘴的酒气,弄的楼兰皱了皱眉。
“你别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说过,没有驸马我便娶个王妃,你乖乖的当我的王妃,少和我装傻充愣!”
蔺季雪咯咯的笑了起来,拉住头上箍的她有些难受的发饰,一头青丝散在白皙的脸庞两侧,那面容说不出的美艳,却带了一丝莫名的悲戚,她翘起兰花指,摆了个十分柔媚的姿势,戏谑的用着尖细的腔调“好啊,大王,你看妾身我美不美”
楼兰呆了一呆,她甩甩头,瞬间松开手,蔺季雪顺着力又倒回了床榻,在她摔回床板的一瞬间,两行泪,从她的眼角,直直的流了下来,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帅营顶端的白色帆布,二月初,春回大地,她倒好,彻底远离了那两个,胜似春风的女子,却把自己至于一个深不见底的阴谋,一个波涛汹涌的外邦…从此,她不再是那个被一头强势的母豹牢牢护住的小豹了,任是千万只弓箭都瞄准了她,她也要一个人凭着尖利的爪牙厮杀出一片天地。
她正在发愣,忽而发现一个人将自己狠狠的压在了身下,蔺季雪吃了一惊,看着自己上方,已经只剩肚兜的楼兰,她散着密密麻麻的辫子,肌肤胜雪,眼神似火又似刀的盯着蔺季雪。
“公主…”蔺季雪第一次有了些莫名的恐惧,她想起身,奈何酒劲上来,没有一丝力气,她的那些反抗根本奈何不了从小习武骑马的楼兰。
“你还知道害怕”楼兰挑了一下眉,指尖轻抚蔺季雪的眉眼,嗓音轻柔“听说你偏爱女子,世人皆知,当初我还觉得你骇人听闻,现在倒了然了,女子这么美,谁会不喜欢,而去喜欢那些没用的臭男人?所以,你乖乖的当我的王妃,就算以后你不给我江山,我也不会怎样你”说罢,她双手钳制住蔺季雪的双臂,用自己的唇,封上了眼前近在咫尺,总是说些无礼嚣张话的薄唇。
那份暴躁和火热完全不同于记忆中那稚嫩却珍惜的吻,蔺季雪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她是当真不愿意的,她拼命的挣扎着,两只脚努力的想踢开上方身材清瘦却十分结实的楼兰,楼兰见她不听话,奋力挣脱,咬着牙,气急败坏的抬手挥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蔺季雪的脸侧了过去,同一时刻,她又重新将脸转回来,正视楼兰,许久,她嘴角缓缓流下了一滩血迹,她冷冷的看着楼兰,哑着嗓子开口,却字字清楚“我钟情女子,但我不钟情你…”
“我不需要你钟情我”楼兰拉下脖颈上的肚兜,曲线姣好的身姿完全暴露无疑,她有些粗暴的撕着蔺季雪的新郎服“我叫你平时嚣张跋扈!我让你五年前耍我!你给我父皇的血虽能解九寒散,却又含着令一味毒,令他久久卧床不起,旧疾难愈!真是最毒妇人心,苏凌空虽是一介女流却野心勃勃韬光养晦,你是她女儿,和她是一个鬼灵精脑子,蔺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皇帝不除蔺家,除非他真的不想要他的江山了,哈哈,你们中原人诡计多端,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再也不会!”
新郎服下是有些发旧的白色衣袍,楼兰一边撕一边讥讽“今天是喜事不是丧事,你是存心要和我过不去对不对,看我不撕烂你这身出丧的衣衫!!”
阵阵撕拉的声音,白袍被瞬间被力大的楼兰撕的东一条西一条,蔺季雪的酒彻底醒了,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一般蹬开身上的楼兰,楼兰恶狠狠的话语和近似于侮辱的对待,她再也安静不下去了,她扫视着多年珍视的衣衫狼狈残破的样子,仿佛是自己的心被撕烂了一般,她毕竟是个有傲气有尊严的女子,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和崩溃一时间全部爆发了出来,蔺季雪着实想给楼兰一掌,看着她也是痛心疾首的眼神,终究是忍了下去,将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失真的怒吼“你也知我昏迷昙花谷外,是因为我被昙花谷谷主用迷药迷倒了,那迷药中放了一种平日里我常喝的护我肾脏的药物,叫魄血引,它本是以毒攻毒,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以为我对万里河山那么感兴趣,却从没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我没有那么大的抱负也无心江山社稷,我更没有想过要加害你父皇,否则也不会每年都让齐允将配好的药送给你,我恨不得剥了大康那个狗皇帝的皮掏出他的心来喂狗!!”
眼前苍白的脸上梨花带雨,她瘦弱的身躯被自己掐出了些许红印和淤青,蔺季雪的嘴唇有些发紫,她急促的呼吸着,手里依旧护着身上的衣袍,疲惫的看着上方安静又无措注视她的楼兰,沉默了许久,蔺季雪终是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现在要是想反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本身就是拿自己来换一个阴谋的,若不是早年与你相识,或许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阿哥,所以你想如何,都随你,只要以后,你依照我的意思,我保证以后那万里河山,都是你喀尔的”
楼兰本是有一丝懊悔,她安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她忽而就有些急了,她脸上全是责备“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自重!!”
“自重?什么叫自重?”蔺季雪愣了几秒,忽而大笑了起来,笑的她自己的胸口都隐隐作痛,她为了一个无情的女人付出了七年的青春与鲜血,与娘亲闹的几乎决裂,最后还沦落到家破人亡,隐姓埋名,她什么都没有了,还自重干什么?想到此,她低着头,将自己那件残破的外袍脱了下来,刀削般的香肩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你不是喜欢那个谷主么,你既然喜欢她,怎么还会心甘情愿的令娶她人?蔺季雪,你以为我天生就想把你怎么样么!?”楼兰起身,拉过的狐裘,盖住自己和蔺季雪瘦弱的身躯,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么对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觉得真正无情无义的是你,我一直对你都是钦佩的,为何你要做这么令我失望的事…什么江山河山,金山银山,或是复仇,对你来说都那么重要么,重要到你不惜背叛自己心底那份执念?!”
狐裘的毛带给了蔺季雪无限的温暖,可楼兰的话,却一下子击碎了她的心…她觉得周身都寒冷无比,甚至比浸泡在寒潭的时候,更为刺骨冰凉…她转过头,盯着楼兰那犀利的眼眸,脑中闪过了千万种景象,蔺季雪双眼迷茫,她缓缓的上前,对着楼兰的耳边,轻轻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必须要忘了她,求你让我忘了她”说罢,她竟然整个人都贴在了楼兰身上,自动褪下了身上最后一丝防线
楼兰惊呼一声,她抵住蔺季雪要凑过来的脖颈,掩盖住自己的慌乱,楼兰声音清冷的提醒她“你要想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你别忘了,没了晏夕拾,你还有那个小郡主!蔺季雪啊蔺季雪,你有什么好,负心儿郎何如是,多情女子最伤人啊…”
蔺季雪脑子里哄的一声,想不到,她的罪孽竟如此之深了,她苦笑着,抚着楼兰细细的长辫“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你也钟情于我,这些年才不舍得杀我,还派人打听好了我所有的一切”
“你!”楼兰面上一红,想去推蔺季雪,奈何蔺季雪就想变了一个人一般,酒也醒了,力气也大了“你!你臭美!我们之间就是一场戏,谁动情,谁便输了!”
“哈哈哈,这样最好,我宁可多情,也不想负心,所以一切都当作戏,当作梦,以后我便可以放开心思做我想做的了”蔺季雪俯身下去,和细腻柔软的肌肤相拥,她小指轻弹,击灭了帐内的烛火,冰冷的铠甲,染上了一层旖旎的春光…
一个白色的影子,伫立在营帐外许久,久到仿佛已经定在了那里,再也不能转身,她的拳头已然捏出了青筋,骨节泛白…她回身,平日矫捷的身影,有一丝踉跄,她跌跌撞撞,像逃跑一般,纵身消失在依旧歌舞笑声回荡的军营…
三日后
叶青鸾和心缘安静的坐在案上,两人杀了盘棋,青鸾手执黑子,却迟迟落不下子,这几日她总是觉得眼皮直跳,十分不安,而且晏夕拾已经消失了整整三日了,耳边少了她的唠叨,叶青鸾总是有些不习惯的,心缘是唯一知道青鸾身份的人,所以二人之间情同姐妹,感情十分要好,心缘看着青鸾心不在焉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其实她自己也着实有些担心…
二人都沉默的看着棋盘,各怀心事,一个粉衣女子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师公,大师姐,不好了!刚才有人在闯奇门阵,动静十分大,我们几个人好奇就去查看,谁知竟然是师傅像疯了一般在里面乱闯,我们不会破阵,没法去拦她!!你们快去救救师傅吧!!”
叶青鸾和心缘都吃了一惊,心缘像风一般冲了过去,想起奇门阵里血腥的气息,青鸾皱起了眉,是什么能让晏夕拾发疯,她心下一慌,难道是季雪出了什么事?再不停留,青鸾拼尽力气,向谷口的奇门阵冲去,当她赶到时,数十名粉衣弟子给她让开了路,青鸾立刻上前,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平日里仙气盎然,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晏夕拾,那身白袍早已污浊不堪,她浑身都是血迹,劈头散发,平日里清明的双眼染上了不知名的光,叶青鸾顿了一顿,立刻对着阵中躲避暗器和移动石柱的心缘道“你快些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不要乱动,阵法交给我!”
“是,师公”
晏夕拾显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缘轻而易举的就封住了她的穴道,青鸾在阵中左右交点了一番,终于稳住了暗器横飞的奇门阵,青鸾快步走过去,和心缘一起架住晏夕拾,将她扶回了紫竹阁…
二楼的房间内,竹桶蓄满了清水,雾气升腾,青鸾看着躺在床上的昏迷过去的晏夕拾,皱了皱眉“师姐,你确定她没事么…”
“都是皮肉伤,但是伤口很多,怕是麻烦了些…”心缘担忧的看着青鸾“我来帮你吧…”
“哪有和师公一起给师父清洗的道理,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她,她毕竟也是我师傅”青鸾拍拍心缘的肩膀。
心缘只好点点头,合上了房间的门,临走前交代“你多和师傅说说话,她听得到,会醒的快一些,毕竟这世上没有人自愈能力能比师父强…”
青鸾点点头回到床边,看着晏夕拾洁白无瑕的美丽身体上满布了各种伤痕和淤青,她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