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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33层,女人迈出去,气场威慑四方。正在办公区走动的男男女女全部立正站好,脸部表情或呆若木鸡,或欣喜若狂。
“是子衿……”
“啊,翁总回来了!”
“……在哪在哪?啊!真的是翁总!”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翁子衿啊?真后悔没有早来公司,真的好漂亮……”
“Oh!完美!”
“她旁边的人是谁?长得好也好清秀精致……”
这些人是花痴么?
子衿目不斜视,领着我直步向前看,穿过大会议室,还有四面都是玻璃构造的小会议室,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子衿?”一个男人正神气活现地翘着二郎腿,见到来人,马上把腿放下来,规规矩矩站好。
“老妹,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
子衿没理她,看着我说:“认识这里么?”
我打量了下四周,点头道:“认识啊,我在这里开过会。”
“是和谁开的?”焦急、充满希望的语气。
“妹子……”男人想插嘴,被子衿瞪回去。于是乖乖听我的答案。
“和他咯。”我指着翁子扬说。
子衿凝望的眼神又瞬间冰化。我嘴角抽搐,这、这真不是我的错啊,冰山姐姐。
男人终于有机会说话,“妹子啊……”
子衿拉起我的手,“我们去下面看看,你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转身,带上门。留下一具风雨漂泊中被妹忽视的衰男……
就这样,我每天准时被某人从被窝里挖起来,说是去做康健。我妈对子衿充满了戒心,但对乖乖娃优洛却乐得她能约我出去玩:“彤彤是该多活动的,都躺了三个月了。”
于是乖乖娃优洛一出门,就会把我转手交给总是一脸风雨不定的冰山姐姐,然后甩手走人。
冰山姐姐通常会做三件事:带我“京城一日游”,“回忆陈年旧事”,以及“盯着我发呆”。
“你不要工作的么?”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怯生生地问。
“等你先把我想起来再说。”
后来梁歆怡在电话里跟我抱怨:“当初讲好半岛湾她一半我一半,现在全都丢给我一个人!她翁子衿也不太专业了!”
“请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我小心翼翼地问。梁歆怡和翁子衿都是厉害的女人,我不敢惹。
“因为你好死不死的失忆啊!全忘光也就算了,唯独记不起她!”梁歆怡恨不得跳脚。
我真的很不喜欢脸相冷若冰霜的女人,还好我把她忘记了。后来我把这件事和大竹说。
大竹刚从我被做了36个小时的心脏手术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被告知我失忆了,于是此时她和女友Kenzie在视频里的面容很扭曲……索性果断下线,做梦去了。
我扒着日历牌算日子,红叶后天就能回来了。她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她回来。
老妈敲开我的门,笑吟吟地说:“快穿衣服,我们去给史蒂夫医生送点粽子。今天是端午节。”
“妈……如果没记错,昨天才送过的。”自从史蒂夫完美地拯救了我的心脏,我妈就差把他当菩萨供起来了。
“你这孩子!”我妈怒从胆边生:“你有没有良心啊!人家史蒂夫千里迢迢从美国赶过来,站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一天半,又没收我们的红包(重点在这句),我们不应该好好谢谢人家么?”
“可咱们不是更应该谢谢秦玫么?如果不是卖她的面子,能请得动史蒂夫这座大神。”据说史蒂夫是什么临床手术之王,传奇式人物。他来趟中国不要紧,全国各地七老八十的专家纷纷齐聚北京,在他下榻的某大学做各种交流会,忙得不亦乐乎。还要抽空招待我妈……这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啊?
我妈听到这句话,脸就阴下来了。因为秦玫让她联想到子衿。而据我分析,子衿那天在医院的表现,让我爸妈深深地产生了怀疑。
所以,我妈存着侥幸谦逃避的心理,一直不肯重视我“选择性失忆”的事实。而且谁跟她说她就急:“我家孩子没失忆!你家孩子才失忆呢!你全家都失忆!”
这种口吻同样发生在一次饭桌上,我爸喝了点小酒,顺便提起来说:“彤彤的病也无碍了,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工作了?总在家呆着,对身体也不好。”
于是又触到我妈的逆鳞:“你差钱么!咱们彤彤为什么得这个病?还不是这几年赚那些辛苦钱没有照顾好自己身体!孩子给了你2000万(从李德凯那儿追讨回来的)还不够你躺着花一辈子的!现在孩子刚好点,你又要让孩子去外面给人拼命!虎毒还不食子那……”说完就哭。
我和我爸面面相觑,私底下交换意见:“你(我)妈更年期到了。”
转眼立夏到了,小K代言了一款国际大牌防晒霜,给我搬来了一箱。
“你真不记得子衿啦?”每个人都会问的话题,我已经麻木了。
“你那么爱她,怎么会忘了她呢……”小K感叹道:“真和拍电视剧似的。”
“那你原谅梁笑然了么?她那天在医院的话,除了我姐,大家都听见了。”
“我又没怪过她。”说心里话,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梁笑然雇佣黄牙关押我的动机是什么。我静养的这段时间,梁笑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如果不是她指使那个人把你关在他家,你又怎么会为了救他家孩子失忆。说到底,都是她的责任。”小K愤愤不平地说。
我笑着说:“救孩子是我下意识的举动,和她又没关系。”当时是命悬一线。孩子已经那么难受了,头顶上的电扇,后来黄牙说是他拿生铁滚着钢轴自制而成,少说也得**十斤。砸我身上死不了,砸孩子身上当场就可能一命呜呼。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是善良还是傻。听说你还真给那孩子筹到钱,做了手术?”
提到这个我心情愉悦起来:“是啊,我通过美国的救助组织,给孩子筹到了善款。而且组织安排他们去国外救治,已经找到匹配的肾了。”做一件善事,真的会令内心得到充实的满足感。
小K皱皱眉头,道:“他家大人就没谢谢你?”
“谢了啊。”黄牙还差点给我磕头,说了些悔不当初,我是他家救命恩人的话。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他们的生活会改善很多,再也不用住在垃圾场,吃发臭的猪头肉了。
“对了,你反正在家没事做,不如明天和我去上海?这家化妆品公司请我去玩,住四季酒店,有香槟喝哦。”
对于小K来说,我是她不错的玩伴。
一想起还要再和冰山姐姐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我的眉头就禁不住挤在一起。再说在家静养实在无聊,就自作主张地答应了。
第一卷 第122章
第122章
梦境即是现实。
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铺满了插管和仪器接头。头上缠着纱布,触目惊心的血渍堆积在额头正中。
青灰色的光线,一只烧坏了的管灯吱吱闪着光。
拐角处有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有这个可能……血块压住左脑神经,会影响病人的性格,以及一些行为习惯。”
“失忆?从临床经验来看,很少发生。”
“……也许,精神上的范畴,还是去请教心理医生比较好。”
“子衿?还不知道。以她的自尊,可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吧。”
“要不要告诉她?”
“也许是小孩儿赌气呢,还是先不要说的好。”
“不光是我,秦玫姐也发现了。”
两个人走进来,其中一个剪得花样美男的短发,瘦削的肩膀,帅气挺拔的身姿;另一个人削肩,发髻,金丝眼镜,眼光锐利。
“她还没醒?”
“头上的伤口需要镇定剂止痛,心脏,也肯定很难受的。还好有秦玫出马请来史蒂夫,不然20%的手术成功率真的是劫数。”
“史蒂夫是天才,这我不得不承认。”
“不过连史蒂夫也说,他所拯救的人,也必须有强大的活下来的信念做支撑。”
“什么意思?”
“意思是……彤彤很坚强。”短发女子哽咽道:“有时候我想,还是让彤彤远离子衿吧……失忆了,也好。”
“我不信她会忘记子衿。以她杂草一般的韧性,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她太爱她了,不是么?”
短发女子摇头:“我只知道,彤彤每次住院,都和子衿脱不了干系。”
“她们俩……唉,是不是真的有孽缘一说?”
两人静默了。一个偷偷擦去泪水,一个也是湿了眼眶。从高空俯视着她们,心口发烫。
镜头转换到深夜。
一个女子从灰暗的背光处走出,一双白皙秀美的手指抚上床上人的脸庞,轻叹道:“……彤。”
泪水与悲忧清晰地刻画在她的脸,脸是如此绝美,放着朦胧不清的光,斯是落魄。
夜,敲打着她的泪水。如万箭穿心那般打在了地上,溅起浪花,洁白无瑕。我定定地注视着那一地的洁白,像是注视着一个遥远而悲伤的故事……
床上的人发出喃喃不清的梦呓,最终转醒。
“疼……”
女子恍惚片刻,脸上悲喜交加地问:“彤,哪里不舒服么?”
“疼……”躺在床上的我,脸上痛苦的表情。
女子的泪水滑落,悲恸之情更甚,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彤,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的病这么严重,如果我知道……”她握住我一只手,把头深深埋进我的手心,冰冷的液体让我的疼痛稍稍缓解。
泪水,浸湿了我的一切,包括浮在半空的灵魂。
一夜的相守,黎明别离。
再一次相见,我的样子已不是那么可怖,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始终优雅的女人,目光悲怜道:“你过去,就知道了。”
绝美的女子在耀眼的阳光下,气息凌乱。
“我是谁?”幽幽之音直抵心底。
我摇头,茫然的。
女子反倒笑了,温柔的:“彤,别闹了。你认得我的,对不对?”
我再摇头,求助似的看向优雅的女人:“秦玫,我想喝水。”
面前女子的眼眸一瞬间失魂,怔怔盯着我要来水,捧在手里喝。
“彤……我错了,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这是你报复我的手段么?”女子彷徨失意道。
我无辜地看着她,说:“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怎么可以忘记我,独独忘记我?你一定是在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女子的情绪有些激动,一张脸写满了悲戚和难以接受的忿意。
秦玫拉开她,沉声道:“她才刚好一些,你不要这么激动,免得刺激到她。”
“不会的,她不会忘了我,我不相信……”女子的睫毛在阳光下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子衿,医生说她的左脑有血块消不干净。虽然不能确定她记不起你是否和这有关。至少,她的脑袋确实受了影响。”
子衿眼帘垂下,不再言语。
秦玫又重新给我倒了杯水,暖声道:“她是子衿,你再想想。你和她很熟悉的。”
我确实在认真回忆的表情,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么?这名字真好听。”
秦玫说:“还记得我俩是怎么认识的?”
“记得,在杂志上。我看过你的专访。”
什么东西垮掉的声音……
她突然站起来,对秦玫说:“我去找医生。”
转头,泪水簌簌而下。
盯着她的背影,我的心有些难受:“她很伤心么?”我问秦玫。
秦玫轻叹一声,无言以对。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撞上一双黯然的眼眸。
“醒了?”
我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你在害怕?”
我摇头。
“因为陌生,所以害怕么?”子衿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怯生生地看着她。
“医生说,选择性失忆是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人或物。”她的语气像是在背书,然后才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我是你不愿记起的人……”好似在隐忍着什么,让她的眸子瞬间燃烧起来。
“彤,你就这么把我给忘了?忘记了和我的一切?”
“人生若只如初见。”短短七个字,竟被她一字一字说得甚是凄苦,蕴涵着多少无奈和怅然。
“不记得也好,反正也都是伤害。”一个声音倏然响起。梁歆怡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