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顺着红玉的咽喉滑下,滋润了她的喉咙,然后直达肺腑的润甜。
朦胧的睁开眼,面前有一张放大的熟悉的脸,妖娆,美丽,睫毛扫着自己的眼睛,鼻梁碰着自己的鼻梁,唇上有柔软湿润的感觉,嘴里有类似樱桃的果甜滋味。
稍后,她离开了自己,起身,仰着头面对着天空,手指曲起放在唇边,一声哨响,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如笙箫的叫声。
半晌,一个巨大的鸟类影子落在自己身上,随着轰鸣一声,大地颤抖。那东西有一对极大的翅膀,满身金黄色羽翼,三根带状的尾上分别有青绿色的孔雀眼,头顶有状似冠冕的冠。
“鶵儿,麻烦你带本君去崂山。”紫湛靠在它的腿上,眼睛半眯,疲态尽显。鹓鶵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疲惫,扭头轻轻地贴了贴紫湛的脑袋,紫湛笑着抚摸着它的下喙,一人一鸟,亲密无间,像是久未见的老友,在相互说着闲话。
过了一会儿,紫湛才睁眼,侧头远远看着地上的红玉,以为她还在昏迷,于是稍稍放心。
“鶵儿,辛苦你了。
☆、危机四伏
阴暗潮湿的大牢;关着重重囚犯。有些人是被冤枉的;但更多的人的确犯下了重罪。无论是否无辜;到了牢中就必须想办法生存。和老鼠抢食物;和狱卒斗鞭子;和狱友占地盘,要在牢狱中生存;要么成为狱中恶霸,要么就忍气吞声,做个人下人。
当陈雀儿披头散发地和季风被人押解进来的时候,他一直垂头看着地面,偶尔透过凌乱的头
发间隙观察周围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往日的噩梦如潮水般朝着他迎面扑来,汹涌肆虐。
他还记得第一次因为偷窃而入狱的时候,牢中的那些人是怎样对待自己的。
食物,被抢。
衣服,被撕扯。
还有
陈雀儿始终记得有一个刀疤脸大汉摸着自己的脸,然后□着开始脱裤子。自己趴在地上被人死死摁住的时候,对面的季风露出痛苦无奈的表情,他死死抓着栏杆,忍痛闭上眼睛,耳边听着自己兄弟绝望的咆哮,然后声音渐渐嘶哑,最后没入死寂。
狱卒没有管,反而带着一种讥笑的表情在外看着。
若不是大牢着火,陈雀儿以为自己会死在牢中。
但,天赐良缘,他和季风逃了出去。
只可惜,脸却毁了。
从此以后,在山中聚集同样憎恨官府的人,扎寨为营,抢劫为生。又在山下设置了赌坊,以探听消息。他们所在的山头是著名的商道和官道,只劫富,只劫官。
日子原本过的还好,直到,陈雀儿在街上遇上了封三娘,直到,他唐突地带回了十一,导致了山寨的覆灭
陈雀儿捏紧手,指骨泛白。
他恨自己,但更恨害的他们山寨如此的十一!
既然他不放过山寨,不放过自己,那么自己也势必不能放过他!
押解的狱卒将陈雀儿和季风丢在了同一大牢中,里面还有许多蜷在墙角的人,现在他们安静的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下一秒的野兽。狱卒还在季风身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甩着钥匙走开。
季风拖着疲惫的身子赶紧护住陈雀儿,阴暗处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正盯着他们,像是狼般,视他们如羔羊。
陈雀儿的记忆翻滚而来,他忽而抱住头,蜷缩在季风的身后,脑袋像炸了一般轰鸣。
他再也不要,受到那种侮辱,被男子侮辱
栏杆外出现一双金边暗格纹黑靴。
“你打算在这里等着被折磨死,还是跟出去找你的仇人复仇?”
“你是谁?”季风问,面前的这个男子穿着黑色斗篷,盖着帽子,只露出他尖削的下巴,声音富有磁性,很温和。
男子侧过身,“我问的是他,并非你。”
季风再要出口,男子却打断了他,“你身上有我所需要看见的东西,与其留在这里任你腐烂,不如跟我出去,我会想办法让你报仇,但条件是,我要你付出一切。”
季风想替陈雀儿否决提议,但陈雀儿的声音却幽幽地从他身后传递了出去,带着黯哑和绝望,“好,我答应你,跟你走。”
之后的事情季风再也记不清了,只是隔壁几个重犯突然暴毙,他们的尸体被分解地七零八落,像是被人活活撕开的一般残缺着。
陈雀儿也莫名地消失在的大牢中,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记得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男子来过
山寨已经被烧成灰烬,但水井还在。
陈雀儿孤零零地坐在井边,望着下方漆黑的一片,闭上眼睛。
“你们山寨中的井其实通往鬼界,一般人近不得,但若此人意志坚定,或许有一成的把握能够吸收鬼气为他所用,一旦成功,此人便可化为半身罗刹,上天遁地,无所不能。复仇,自然不在话下”
“若是有心,你跃下此井,但是否能成功,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雀儿猛然睁开眼睛,血丝布满了他的双眼,低头,望着幽深的水井,下面,不知道该有多深,他站起,然后冲着东边的太阳蔚然一笑,抬脚,纵身跳了下去
“阿啾——”十一蹭了蹭鼻子,不好意思地看着封三娘,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失礼的,十一一直希望在三娘面前能够表现到最好,但事情可能未必如她所愿,就比如方才这个非常不雅的喷嚏。
自离开了山寨之后,十一的右眼皮一直突突在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十一原先不曾在意,但落到了自己身上,未免有些担忧,但所幸一路上平安无恙。
“披上。”封三娘丢给她一件大氅。
已经是初秋,山中有点凉。
她们二人坐在马车内,范成和一队护卫都骑着马走在外头,过了这个山头便是余杭,余杭是范成和十一的老家,有范家大宅,有十一的兄长,还有十一的母亲。
范成说,尤氏已经回府。
这让十一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回家与母亲团聚。
但一行人都不知晓,在安稳的马车顶部,有一片竹叶子正优哉游哉地贴在那儿,晒着温暖的阳光,享受山野清润空气,一个颠簸,它就化成了人形,是一个稚嫩可爱的小不点,肥嘟嘟的身子,圆滚滚的眼睛,还有一颗,火热火热地、坚韧不拔地、死缠烂打地追随封三娘的“童心”。
风,偶尔掀起马车的窗帘,这时候随行的护卫都会时不时地瞥向马车内,借着余光偷瞄里面的两位美人,尤其是马车右侧那位,原以为是个男子,后来换了女装之后,光彩夺目,是少有的人品样貌,举止更是不俗,如皇亲贵胄般透着贵气,但只是眼神时常如淬了寒冰一般,冰冰冷冷的,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十一披上大氅,掩好窗帘,然后腆着脸歪着身子靠在了三娘的大腿上。
封三娘皱眉道:“你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便看见,就说你我都冷了,女子本来就怕凉,着了露气更对身子有害,车内只有这么一件大氅,你我合着盖也无可厚非。”十一狡辩,又厚着脸贴着三娘。
“我不怕凉。”
十一嗔怪,“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风情?”她眉头稍扬,“什么叫风情?”
“风情就是这样。”十一忽而起身手绕上她的后颈压低她的头,继而用自己的唇在她的唇上迅速点过,干完坏事后又重新躺了回去,手却不离开,而是滑到三娘耳边捏着她透亮柔嫩的耳垂道,“以后你可不许让别人碰这里,尤其紫湛姐。”
在山寨里离别那一幕,她都看见了,早就醋意横流。
封三娘让她捏着耳朵,眼里的冰在渐渐融化。
垂头望她,十一也恢复了女装,娇俏标志模样,只是还稚嫩了些,眉宇尚未展开,但若是展开了,不知是何等样貌,但有一点三娘丝毫不疑,那即是十一长大了,必定也如妖孽般,祸国殃民。
忍不住伸手去碰触她,当指尖点到她右眼角下的褐色泪痣,封三娘驀地一停。
以前没有发觉,这颗泪痣,竟似曾相识。
“怎么了?”十一单挑着眉头问。
显然,她也感觉到了方才的异样。
封三娘道,“没什么。”她的面色无恙,眼睛却盯着那颗泪痣许久。
十一微笑,忽而觉得头眼昏花,皱眉闭上眼睛道,“我有些昏昏沉沉地,可能是之前在山寨中消耗了过多体力,想睡一会儿。”她边咕哝着边侧身往里靠,手抱着三娘的腰身,头枕在她的腿上,闻着三娘身上带着兰草花香,待一切安顿好了之后,十一的眼皮再也撑不住困意,沉沉地阖上。
封三娘无意中瞥见她的印堂,隐约从内里透出点墨黑。
想通透为何会如此之后,封三娘呼吸一滞。
她难道
十一呢喃道:“到了喊醒我。”
☆、虚惊一场
到了杭州城十里外便有人抬了平顶软轿;让十一并三娘一人一轿换上;十一和三娘各自上轿。
入了城;人声鼎沸;三娘掀帘便见外头的百姓躲的远远的;有孩童拿着糖葫芦往这边闯,后面跟着的妇人便吓的脸色煞白,急忙将那孩童拽了回去。三娘还看见路边有人小心翼翼地瞥着轿子嚼舌根,他们眼神躲闪;似乎很是畏惧。
范府重新修葺过;变得雄伟非常。
单是门口那对石狮子用的石料便是千里迢迢从玉华山运送而来,经过精雕细琢,花费了大功夫,才使得它们栩栩如生,身上的纹路清晰流畅,狮眼更是以西北之境内玉石所嵌。这样华美的东西,竟然摆放在门口,任风吹雨飘。
封三娘皱眉,回视十一,十一亦面色不佳,侧目范成。
依照范成的俸禄,断然供不起这些,府中布置如此奢华,这钱财是从何而来?
下了轿子,门前的小厮便列队相迎,殷勤得很。
封三娘又戴了斗笠蒙着面,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十一则亲昵地挽住三娘的手臂,然后对着前面一个稚嫩的小厮说,“房间不必安排了,封姐姐和我一起住绣楼。”
封三娘并不反对,她原本就是为保护十一而来。而小厮有些为难地看向范成,范成目光扫过二女,刚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另外一人用拜帖打断,范成见到拜帖上的名字,一下子变了脸色,
不多交代便急匆匆地走了。
十一乐得范成不在,继续领着封三娘在家中走动,指指这儿又瞧瞧那儿,有时候还会惊呼出声,惊讶于那儿的摆饰,仿佛这并非她自己的家。
“父亲以前不会摆设这些浮华无用的东西。”十一看见一件五彩描金的屏风后说。
范家檐廊也颇具江南特色,走几步便有小亭歇脚。飞檐入云,处处精雕细琢。封三娘状似观景,但实然却在走马观花,心不在焉地陪着十一。反手握住十一的柔软的手,三娘眼睛不好意思地瞥向别处,十一回神过来,见她脸颊飞霞,喜滋滋地与她两手叫握,继续闲逛。
十一不忘要向母亲尤氏请安,于是提议携三娘一同去。但三娘却推脱身子疲乏,要往住处休息,十一不放心她,又不得不去见母亲,最后唤了婢女带三娘先去绣楼。
三娘离开十一,又迅速以定身之法定了那婢女,捏诀飞上绣楼楼顶,纵观全局。
有凡人必有阴阳之气,但偌大个范府,好像蒙上一层厚重的纱布般,迷离朦胧,即使是自己,也难以窥探其中端倪,只隐约见东北方溢出一阵紫色瘴气,非妖非魔非鬼之气流,如此诡异,三娘见所未见。
由此笃定,范府有异。
但是——
封三娘又在东北方的一处院落中捕捉到了十一的身影,蹙眉。
目前要先将十一所中的妖毒控制住才是紧要事。
“上面那位姑娘,你在看什么?”下方有一男子说道,声音清澈如山间溪流,“你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屋顶,不怕摔下来吗?”
封三娘低头看他,只见他眉目俊朗,气质超脱,穿一身玄色长袍,上面绣着考究的蟒蛇暗纹,凡人等级森严,一般人不敢在衣饰上绣蟒蛇图案,此人乃是皇亲贵胄。
他正仰头望着她,右眉稍抬,兴致盎然的样子。
三娘垂眼看了他一会儿,即使隔着一层面纱,也能感觉到她全身散发出的层层冷意,似乎她原本便是冰块做的。随即她右手一划,人便瞬间消失在屋顶处。
男子目瞪口呆,原地转了一圈,未见到人,于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摇头自叹。
许是又有了幻觉也不定。
后面跑来一人,急匆匆道:“王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个被叫做王爷的男子抚着腰间的琅琊玉佩感慨道:“本王方才好像是见到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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