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这就走了?
一周已过,宋也已经可以下榻,虽说动得猛了伤口还有些丝丝拉拉的疼,却也不碍着大事。
自那天海娘来过,除了巧儿每天上药,便再没外人来。这让他一忽觉得,仿佛受伤时,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冒了出来,自己还白捡了个那样好的爹爹,可伤见好了,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沉潜了。虽说自己还是拿自己当个下人看,可感觉不同。是一种微妙的牵连。
她觉得巧儿近来好像有些变化:能听懂他说的话了。而且碰上巧儿那么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他还真有点消受不了。
上药时候巧儿问他:“哥哥,是谁帮你瞧的伤呢?”
宋也爬在那,遮掩了脸红:“刘三公子,就是那个总来看望小姐的那位。”
巧儿一笑:“巧儿知道是哪位,巧儿见过的。可是他帮你瞧伤,是要帮你上药么?”
宋也无奈答道:“嗳,也是他。”
“那他岂不是知道哥哥是女子了?”
“。。。嗯。之前就知道了。”
“那你为何还给他瞧呢?”
“我当时正昏迷着。”
“那他就是明知道哥哥是女子,却还是来瞧伤,姐姐喜欢他不呢?”她故意用姐姐的称呼问。
“他大概是想帮忙,所以无暇顾及。”
“那他是喜欢姐姐的?”
“怎么可能,他是大家的公子,恐怕早有婚约。”
“若是没有婚约呢?”
“那也不可能。”
“姐姐喜欢他不呢?”
“。。。。。。好了药上好了就回去把,省的老爷说你偷懒。”
巧儿也不多问,悻悻然走了。
下一次来依旧问:“小姐来过了?”
“嗳,就才走。”
“小姐来看姐姐的伤么?”
“不是,我瞧着好像在哭。”
“小姐待你很好么,怎的这样大的府邸却要找你来哭呢?”
“大概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吧。”
“不能和别人说,却来和你说,她也知道你是女子了么?”
“她不知道。”宋也想起自己要为她擦泪,她脸红气急的样子,不禁自己笑了起来。
“既然以为哥哥是男子,那她是喜欢哥哥了?”
“啊?你说什么?”
“我说,她哭着来和你说些什么了?”
“这倒没有。大概是一时委屈,又找不到地方哭吧。”
“那姐姐喜欢小姐么?”
“。。。。。。她也是女子。”
“巧儿也是女子啊,可是巧儿喜欢姐姐。”
“哦,你是说这样的喜欢啊。”
“那姐姐喜欢小姐不呢?”
“。。。。。。。。。”不知为何,她明明心里是喜欢海娘的。在这个府里,只有海娘让他觉得是个不似主子的主子。让他心宽,放松。可是话到嘴边便说不出喜欢二字。反倒脸有些莫名的烧。忙辩道:“我说你这丫头最近是怎的了,竟问些喜欢不喜欢的。可是有了心上人了?”
巧儿脸色一红:“是在说姐姐,怎的拐到我身上呢,药上好了,巧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写到这 有增加
报仇
妹妹的话让宋也提高了警惕,以后好像不能什么都与巧儿说了,她再不像以前一样只是听听就好,她都学会问一些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魏如进得屋来,手中拿着一个青色包袱,带着一脸慈爱的笑:“躺了这些天可都臭了吧?去洗个澡,再把这身衣服换上。”边说边把包袱扔给宋也。
宋也乐坏了:“哟,爹爹给买新衣服了。儿子才洗完澡,这一身的脏灰,都能擀面条了。”傻笑着深深一揖到底:“多谢爹爹。只是府里发的几套衣服还很新,这套留待农历年时候穿吧。”
魏如拉宋也坐在榻上:“也儿,你现在是我义子,老爷也知道是我膝下无子所以收了你。如此你便就同我亲生的儿子一般无二。”
宋也眼眶微润:“儿子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为好,进府前一直是孤儿一样,如今您老可怜我,给我一个家,儿子以后必定孝顺您,不叫您受气。”
魏如也有些动容:“孩子,不用说客套话,为父的明白你是怎样人。今儿要和你说的是别的。”
宋也定下神来:“爹爹有话请讲。”
魏如长呼一口气:“我叫你换衣服,不是为了好看。你原来的都是府里下人的衣裳,如今自然穿不得。”见宋也还要分辨,立刻打断道:“你心里怎样想我知道,必定是觉得此事也不用招摇,之前衣服不旧不破之类?可是?”
宋也点点头。
魏如道:“老爷虽然没给你安排个正式差事,可想来也不远。你若是我亲生,打小在府里长大,你可知众小厮见了你,都要低头称一声爷?便是你年龄小,叫一声公子是不为过的。”
宋也回味着这话:“儿子倒是从没这么想过。”
魏如接茬道:“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堪比小黄之流见了你他哪有张狂的分量?为父不指望你用这身份运筹帷幄,也不指望你发家致富。可受一个下人欺负却也不应当,你可明白?”
宋也起身叩头:“儿子明白,劳累爹爹替我想得周到。”
魏如拉他起身:“去,把这一身换上。给老爷去叩头,拜谢他开恩教诲。再去趟园子,为你这挨打,小姐恐怕也担着一份心。再有。。。。”
宋也笑道:“爹爹,儿子知道了,该谢的一个都不会落下,不叫您老操心。既然爹爹给了孩儿脸面,孩儿一定把这脸撑下去,不给您丢人。孩儿这就去换衣服。”
魏如点头微笑,欣慰不少。
宋也换了衣服出来,一身青色华服,腰中鹅黄宽腰带,领口藏青色绣着寒梅,利索束起长发在头顶。月白斗篷飒爽。俨然一位倜傥公子哥。魏如大赞了一声好!
园子里今天可热闹。海娘,海茵,刘三,锦公子端坐书房。平时清静的屋子,一时显得空气也沉热起来。
原本刘三要来商讨海茵的事,偏偏锦公子一大早守在刘府门口,说什么也拖着一起来。于是这话就不能再提,众人一起说些有的没的。锦公子脸皮也厚些,前几天才来闹得个脸绿,如今倒是跟没事人似的说笑自如。海娘与刘三对视一眼,均惶惶中踏下心来。锦公子就是个公子脾气,闹起来跟个孩子似地蛮不讲理,寻思过味儿了便张罗着重修旧好。真真受不得一丁点寂寞。
四人百无聊赖,只听兰儿惊道:“哟,我说是谁呢?你这是要过年么?”
众人抬眼望去,却是宋也一派玉树临风。四人愣神片刻,还是海娘先回过神:“兰儿放肆,跟宋公子赔礼。”
她这一句话,倒叫宋也没有先前的囧态,边往里走边羞道:“小姐莫要这样说,还叫我宋也吧,你们几位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再叫我宋公子,脸都没处放了。”
众人大笑,海娘道:“话不是这么说,名正言才顺。恐怕先生也交代过。快请坐。”
宋也恭敬坐下:“可不是,就如小姐说的一样。义父疼我才这么说,我只望着别叫他老人家劳心,不想倒把兰姐姐给吓着了,却是我的不是,下次我该提前打好招呼,再不敢这般鲁莽。”
兰儿早笑在一边:“三公子,你如今可听到这人是怎样说话了?你可还学他?”
宋也瞥眼看刘三,脸上一红硬是站起身:“正要到公子府上拜谢,如今在小姐处见着了,公子容我偷懒个吧。多谢救命之恩。”说罢低头双手抱拳。
刘三单手微抬:“宋公子客气了。便是看在老先生份上刘三也当帮衬。何况听闻宋公子是性情中人,刘三自然是要尽心结交,敢不效力?”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屋里的沉闷一扫而光。
海娘静心看着,这些天的坏心情顿时轻缓,不禁提议:“宋也,我答应过送你一份礼,就今天吧。”
宋也一笑:“看来也儿挨了顿棍子,却讨来这些个礼,先生才送了新衣裳,小姐也要送,还有谁要来送?趁着这光火一起吧。我可是来者不拒了。”
海娘呸道:“全府就属你贫。我送的礼可是看不见的。”
宋也讪笑:“不知是什么?”
海娘道:“屋子憋闷,咱们到外间亭子里。”
众人到得园子中八角亭落座,兰儿一路把茶水干果也端了出来。海娘道:“兰儿去把小黄叫来。”
宋也一听,心下有些酸涩。这顿打闹明白是小黄告的状,可这口气终究是出不去。
兰儿领命去寻人了。海娘又道:“等下他来,你只管把公子架势端起来,倒是要他清楚如何带眼识人。”
宋也微微一愣:“多谢小姐,只是。。。。我还不太会端这架子。”
一句话把大伙说笑了,海娘气结:“你且看着。这个不难学。”
一盏茶功夫小黄随了兰儿来。抬眼一看,乌压压一片主子,宋也亦在其中,心头就知不好。遂恭敬的欠着礼:“给几位主子请安。”
众人抿着水,吃着干果也不理他。海娘转头道:“兰儿去沏滚热的茶来。”
兰儿领命下去。
海娘又笑道:“宋公子前几日说化艳山的野梅香艳别致,我倒没留心。”
刘三接话:“这倒是真的,比家种的不知好多少倍。”
海茵轻声道:“那是正好,亏得今日人员齐全,不如我们就咏梅吧。”
海娘目光一亮:“妹妹好主意!”转头道:“小黄,今日你可得闲?不如你就去采些回来,过几日恐怕天大冷时候也就谢了。”
小黄一颗心总算归了位,心说还好只是采花,立马回道:“得闲得闲,小的这就去。”
海娘道:“脚步快些,我们等着用呢。”
小黄一溜烟答应着,不见了踪影。
海娘笑望宋也:“你想怎么罚他?”
宋也对上海娘笑弯弯的眼睛,一时失神。心猿意马想起当日二人对视,口中答道:“小姐。。。”
海娘心里也忆起当日情形,这些日子她一直也想不通,为何那天别处不去,竟去了他那。可心却因为他平静下来。
兰儿端着热茶回来,偏把茶就从海娘与宋也中间端上去:“小姐茶好了,当心烫。”
二人这才回过神,海娘看了兰儿一眼。兰儿脸色羞红。众人不知她主仆二人是何关节。遂一时静默。
刘三几声轻咳:“宋兄今日打扮甚是好看。”
宋也打今日见了刘三便觉得心下一片云山雾罩的,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听他如此赞自己,虽是别人听不出什么,可他的心却怦怦跳起来。脸上一片通红。
锦公子见他脸红,就以为他是鲜少听人赞赏才挨不过脸面。可吃穿话题却是自己拿手的,一时大笑出来:“刘兄,若说穿衣打扮,你可要来问我了,宋兄这一身乃是轩辕坊的新品,价值不菲!”
宋也笑道:“我自己也不知是个什么衣裳,对于这些小弟一向逊于考量。倒叫几位见笑了。”他见锦公子称他宋兄,想来之前自己骂人家的事情,对方已是放下,无端端的对锦公子添了些好感,坦然道:“锦兄对这些在行,小弟以后多加请教。还望恕小弟平时出言不逊。”
锦公子哈哈大笑,指了指海娘与刘三:“这话休要再提,他二人喜欢你,定是错不了。宋兄不必多礼。”
海娘与刘三都存了半分心事,听他这么一说,面上都有些闪躲之意。还好锦公子是个粗心的,打着哈哈便换了话头。
众人说笑一阵,方见小黄气喘吁吁奔了来,手中拿着一大把粉粉黄黄的野梅忒不协调,众人憋着笑赞了几句便统统把头转向宋也。宋也霎时反应过来,这是要帮他立威呢。心中缓缓舒一口气,戏台子都搭好了,就等自己如何唱?遂微微一笑,语气甚是平和:“再去采些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写到这 是初稿~
兰儿
宋也当天美滋滋的回了偏堂,跟魏如说了他今天出了什么风头,几位怎样待他之类,魏如老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他好似从没享受过,儿孙绕膝,那种烦死人的幸福:孩子从小到大慢慢的成长,在外面遇到什么回家跟爹娘唠叨:谁家孩子做了什么先生打了戒尺,谁家孩子说了句多牛的词,得到众孩子钦羡,谁偷了谁的桃子,谁多大多大了还尿裤子之类。
这些啰里八嗦的事情,在别人是个再平常不过,可是魏如却听得心下欢喜起来,宋也见他听得高兴,暗暗决心以后再有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再来和他掰扯。
张辰第二天下朝来,命人来寻魏如。
过了好半晌魏如才回来,宋也巴巴的等着看是什么事,可是给自己寻了差事?
却见魏如皱吧着老脸,唉声叹气不禁问道:“爹爹怎的了?可是也儿昨日整那小黄惹了祸?”
魏如长叹口气:“倒不是你,可却也和他有关。”眨巴着眼睛转头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