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同学聚会的地点。
李老爷子喜欢这些年轻的孩子,喜欢听他们肆无忌惮的玩闹和吵笑,对很多人来说,年纪越大,越喜欢看到晚辈们围在自己身边转。路璐他们聚会时,李老爷子往往不会多说话,任由他们闹,也从不以长辈的身份来教导他们应该怎样,或者不应该怎样,凡是认识班长李明的,凡是喜欢班长李明的,无一的不去喜欢他的爷爷——可敬的长辈。他们对李老爷子的称呼,也由起初的李爷爷,简化成了李爷,李老爷子很爱听这个称呼,这让他有种依然年轻的感觉。
一路上,路璐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凌嘉和吕楠说着李老爷子的故事,听的凌嘉吕楠时而悲伤,时而兴奋,时而又无限的感叹——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幸福。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路璐等人终于到达了村口,凌嘉和吕楠这辈子也没怎么来过农村,初来乍到的,不由好奇,放慢了车速,东望望西望望,只觉新鲜的不得了。
绕过一个弯,吕楠突地指着一头骡子,大喊道:“那是马吧?”
凌嘉也凑过头去看了看,犹豫说着:“应该是吧。”
桑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秦浩梅馨目瞪口呆,打死他们也没想到凌嘉吕楠这两个人精,竟然区分不出骡子跟马。
路璐捂着脸使劲偷笑,等笑够了,她说:“你们说对了一半,那是马骡。”
凌嘉谦虚的问:“什么是马骡?”
吕楠也忽闪着大眼问:“马骡是什么?”
谁能想到精明干练又美丽大方的凌嘉吕楠竟然都不知何为马骡?路璐嘴角抽筋,“简单的说,就是母马和公驴的混血儿,老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骡子和马长的是挺像,等会我再告诉你它们的区别。”
车子往前走了没两步,前方又冒出一头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驴,吕楠又喊道:“我又看到一匹小马!还是马骡?”
这次不止路璐没忍住,就连秦浩梅馨和桑榆也没忍住,都哈哈大笑出来。
凌嘉仔细看了看,说:“那是驴吧?”
“驴?”吕楠晃晃脑袋,说:“怎么长的那么像小马呀!”
凌嘉怕再闹出笑话,索性不再说话,这些动物,她和吕楠从小多是从图画书或照片里看到的,即使是在动物园,也极少有普通的骡子或驴等等这些家禽家畜的存在,也难怪她们猛然一见到活生生的类似生物就看花了眼。
与凌嘉吕楠相比,路璐桑榆等人要好的多,他们从大一开始,每个学期都会不固定的去农村写生,也常与村里人拉呱聊天,认识的动物家禽自然要比凌嘉吕楠多的多,甚至还能区分出不同的野菜和药草,面对此种状况,也只能叫人感叹一句,学习和生活环境的不同,致使人们有了在生活常识上的某些差异,谁也怪不得。
第 92 章
车子拐了几个弯后,终于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刹了车,小楼是普通的民居造型,红砖红瓦水泥墙,并无多大特色,但小院很有特点,小院不算大,也不算小,正对大门口的是一个影壁,影壁上的山水风景是李明画上去的,影壁后有几排交叉接起的竹架,上边还缠绕着根根已经枯黄的葡萄藤,小院左侧是一片空地,空地被木篱笆围起,李老爷子每年都会在里面种点蔬菜,像是茄子青椒之类。篱笆边是一个小小的鸡窝,里面养着几只母鸡和一只公鸡,每到黎明时分,人们能清晰的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每到这时,辛劳的农人们便要起床了,为了生计开始一天的忙碌。小院右侧有一棵粗大的垂柳,垂柳下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小圆石桌,上边放有一副石刻的象棋,周边放着四个敦实的石凳,每到闲暇时,李老爷子会招来几个好友,摆开棋局,厮杀一回,好不过瘾。从大门到屋门之间,有一条被青色方砖铺砌的宽约一米半的小道,踩在上面,再软的鞋子似是也能落地有声,颇有硬气。整个小院被李老爷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是惹人喜欢。
路璐他们到时,已经快11点多了,屋里已经来了十一二个同学,正在谈聊嬉笑,大家看到路璐等人,蜂拥而出,一哄而上,这个抱一下,那个捶一拳,等都抱完了,捶完了,方才注意到凌嘉和吕楠这俩陌生人,路璐将她们介绍过后,各位又鱼贯而入,走进客厅,随便找个位子坐下,继续聊天,说说这一年的成果和失意,倒也自在。
凌嘉和吕楠打量着客厅,很感新鲜,客厅很大,但家具并不多,地面上铺的是简朴的灰色地板砖,墙壁是不染一丝尘埃的天然涂料白,壁架上放着几个布老虎和小瓷人,想来都是李老爷子亲手所做,壁架中央摆放着一张毛主席年轻时的照片,照片旁边放着一尊观音像,观音像右侧是张全家福,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中堂,中间画作是一副松鹤延年图,两边对联是“风度鹤声闻远谷,山横雨色卷浮岚”,对联下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礼物,形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小山,桌边的椅子已经被路璐的同学给移走了,在窗户上,贴着两张红色剪纸,分别是麒麟送子和龙凤呈祥,厅内中央挂着一盏由年画做成的小灯笼,煞是可爱。
这里的世界,是凌嘉陌生的,也是吕楠陌生的,但她们却都是喜欢的,这里没有一天到晚听不完的车鸣,也没有成年成月忙不完的勾心斗角,她们喜欢这里的朴实和宁静。而路璐的同学,也是凌嘉吕楠喜欢的,他们热情的围着凌嘉吕楠聊天,当知道凌嘉吕楠还是单身贵族时,甚至有的女生会张罗着帮她们介绍对象,更有甚者,有几个男生竟大大咧咧你推我嚷的毛遂自荐,弄出一串又一串的笑话,也直叫凌吕二人哭笑不得。当得知凌嘉吕楠的工作后,他们会毫不掩饰的惊呼一声,毛遂自荐的先生们先是往后一退,而后继续嬉皮笑脸,没有丝毫做作或应付的成份。
路璐桑榆等人一进门,就被早先来到的同学来回拉着闹了起来,其中闹的最欢的,就是路璐等人的御用发型师,孔箜,她坐在路璐的腿上,捏着桑榆的鼻子,嚷道:“小鱼鱼啊,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啊!你看我都老了呢!路璐这混球还一直跟你住一起吗?姓路的,你可别耽误人家桑榆找婆家!”
路璐打诨:“你要真这么关心桑榆,就把你家程子让出来给她,我挺看好你家程子,程子那么好的人,跟着你孔二多委屈呀,是不是程子?”
程子一脸崇拜样,说:“我寻了这么多年知己,这回总算寻到一个了!路璐你就是我的致命知己呀!”
大伙哄笑,谈笑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同学,有两位是刚从国外归来的海龟,其中一位还追求过桑榆,不过现在早已有了固定女友。大家见到这对海龟,又都凑上去嘻嘻哈哈,挣着抢着要礼物,不时损损彼此,极为开心。
到十一点半左右,屋里已经坐了近二十个人,这群同学中,有的年薪已达几十万,有的月薪不过五六千,有的正读博,有的正留学,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衣着皆为朴素,谈笑皆为爽朗,没有轻视,没有距离,没有隔阂,俨然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这里的女性,加上凌嘉和吕楠这两个“外来户”,也仅仅只有八个,男多女少,女人成了宝,女人吩咐男人去抓瓜子,男人就去抓瓜子,吩咐男人去削苹果,男人就去削苹果,总之,女人吩咐男人做什么男人就去做什么,且一个个都风度翩翩,没有丝毫怨言,似乎这本就是他们该去做的一样。
凌嘉吕楠禁不住的感慨,自打毕业后,她们一早就与多数大学同学失了联系,更别提同学聚会之类的事了,即使聚会,也不会聚起这么多人来。
吕楠对凌嘉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吕楠指指那群正笑闹着的人,说:“桑榆和路璐的这一群同学,不管男生还是女生,他们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是染过发的。”
“呵”,凌嘉环顾一圈,点头认同,“是啊,幸好你和我也都没有染发的嗜好,否则还真不入群,还是黑发好看。”
吕楠叹道:“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看到他们,我就明白桑榆和路璐为什么是那种性格了,你看这一屋子的人,看着都是大人,可分明又没一点大人的样子,真是奇观,跟咱们那些朋友一点都不一样啊!”
凌嘉笑道:“所以说我和你今天来对了,多了解一下她们身边的人,总不是件坏事。”
十一点五十,班长李明,李明的妻子李嫂,还有李老爷子终于现身了,他们刚才是去村头酒店定菜去了,这么多人,若只自己做,是绝对忙不过来的。
没想到他们三人刚到,老丁竟又像尊天神般出现了,主角现身,恩师降临,众人又是一番吵闹,孔箜扑到李嫂身上先亲了人家的脸两大口,接着又送了李明和李爷两个飞吻,孔箜的男女不限老少通吃,惹的程子直直的鄙视这位整天把她放在心尖上的野蛮女友。老丁先与李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又脱下外套,捶这个小伙子一拳,拍那个大姑娘一下,乐的嘴都合不上,每逢初六,老丁但凡没事,他是一定会来这里与他的学生们聚一聚的,路璐这群学生是老丁代过的最好最热情也最有人情味的一级,身为师长,老丁也想与自己的学生们多些接触,更何况,这里的所有人,逢年过节都不会忘记他这位恩师,每到他或他夫人的生日,也必会邮寄来礼物,这让老丁每逢谈到路璐他们,脸上总会挂起掩不住的自豪,是啊,在这个越发冷漠的世界,能有学生记得老师,也确为值得去让自己自豪的事。
老丁把他的学生挨个捶完,又与凌嘉吕楠聊了会天,老丁笑呵呵的说:“你们俩第一次来这里,就把自个儿当成村里人就成,村里人嘛,没那么多讲究,可别感到不自在,我这群学生,除了路璐秦浩梅馨这三个,其他的大多转了行,要么转了设计,要么干起了买卖,读博或留学的那几个也都转了专业,但他们个个可都棒的很啊!”
凌嘉客套着:“是啊,我和楠楠很少来农村,今天一来,让我们大开眼界,您这群学生也让我们感动的很,他们的确都很开朗热情呢。”
李嫂周到的帮凌嘉吕楠倒上茶水,说:“你们是路璐的朋友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他们这群同学都不是外人,同学的朋友也都不是外人。”
“呵,好”,吕楠端起茶水喝一口,“听说你有孩子了,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在他爷爷奶奶家呢”,李嫂玩笑道:“这屋里本来就是一群大孩子,再弄个小孩子过来,非得乱套不可。”
凌嘉含着笑,说:“你这比喻倒也贴切,的确都像孩子。”
“是啊,他们不聚到一块还看不出什么来,一聚到一起啊,真是青蛙翻天了,一点大人的模样都没有,这样也好,生活压力太大了,一年中能有这么一天高高兴兴的,是福呢”,李嫂拿起茶壶,说:“没水了,你们先聊,我续点水去。”
凌嘉吕楠笑着点头,李嫂尽管算不上有多漂亮,但她的大方贤惠,却印入了凌嘉和吕楠的脑中。
李老爷子见到桑榆,先是一番惊讶,又是一番思量,最后,他说:“我还记得你这丫头,叫小桑!好几年没见你了啊。”
桑榆说:“是啊,李爷,您记性可真好,我以前在国外一直读书呢。”
李老爷子朗声笑道:“好,出国了,有出息啊!回来就和同学聚聚,说说话,等会我拿葡萄酒,你可得多喝点。”
“成,我可惦记着你那葡萄酒呢,好几年没喝过了,想得慌。”
“哈哈,等会咱多喝点”,李老爷子看着凌嘉和吕楠,说:“这俩闺女,以前没见过啊。”
路璐上前说道:“李爷,她们是我和桑榆的朋友,在家憋得慌,我们带她们出来玩玩。”
“好,好,来玩好,人多了热闹。”
路璐首先介绍吕楠:“她姓吕,您叫她小驴就好。”
李老爷子笑哈哈的点头:“小驴好,小驴好。”
吕楠的脸差点被路璐气青,可还得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应付,凌嘉和桑榆见状都捂住嘴笑了起来。
路璐憋了憋笑,又介绍凌嘉,“这是凌嘉,您叫她小凌就好啦。”
“好,好,小驴小凌,我识住了,等你们明年再来啊,看我老头子准能记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