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备用电池吗?”
“卧室床头抽屉里有,路璐放那儿好几块。”
吕楠自己过去找,换上电池,DV总算打开了,而凌嘉和路璐吵架的那一幕,也又重现了。
凌嘉听到动静,朝吕楠身边走去,看到DV上的画面,一下傻了眼,她想了想,一定是自己把DV扔向沙发的时候它已经开了机,所以才能把自己和路璐吵架的声音都录下来,尽管画面不敢让人恭维,可路璐那张备受委屈的脸,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吕楠揶揄道:“别告诉我你们吵个架还有心情用DV拍下来。”
凌嘉摇头,说:“是路璐刚打开DV没多久,我们就吵架了,它自己拍下来的。”
吕楠看眼凌嘉,拉她坐到沙发上,说:“一起看,你也重新听听你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凌嘉又重新温习了一遍上午的硝烟战场,当她终于听到自己先对路璐说出了分手的话,说出了那句“分了手,离开我,走的远远的”,凌嘉后悔的肠子都绿了,她当时一定是气疯了,否则她怎么可能会说出分手的话来?难怪路璐走的这么干净,原来是自己赶她走的。
吕楠看后,叹道:“凌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们两个这叫吵架吗?只是你一个人只对着路璐撒气而已,路璐从头到尾一直委屈着一张脸,一点都没有想跟你吵架的意思,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所以想找点刺激受受?你看你对路璐说的那些,简直句句惹人伤心,她不就是跟你手下的员工八卦了一下暗恋你的那些人么?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吗?路璐能问别人你怎么去看待那些追你的人,这也正是她在意你在乎你的地方啊,你仔细想想,你跟你那个初恋严振松好着的时候,你是不是也问过我严振松是怎么去看待喜欢他的那些女孩子的?你啊,整天混职场混商场的,时不时就要见个大人物,都快忘了普通人聊天是怎么聊,普通人八卦是怎么八的了。当然,我也跟你一样,我也快忘了,看来以后咱们都得注意点。”
“我要去找路璐!”凌嘉忽的站起来,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吕楠拉住她,说:“你往哪找去?给路璐点时间,让她静一静。”
凌嘉着急的说:“我都跟她说分手了,这个傻瓜一定以为我真的要跟她分手,她浑身上下不到三百块钱,去住宾馆都不够,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你给她的朋友都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
“所有的朋友都打过了?”
“我就认识她几个朋友,初六她同学聚会上的那些,大多我都不认识,我了解路璐,她那倔强脾气,现在一定是谁也不愿找谁也不愿见,我刚跟她说了分手,蔚然又让她下跪,我都不知道她现在会是什么样,一想就心惊肉跳的。”
“路璐只有三百块钱,她要不去朋友那里的话,只能去工作室,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他们工作室找找看。”
“嗯,走。”
路璐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把东西全放在洞里,趁着天还没全黑,她找了些干枯的树枝,晚上好取暖用,好在是冬天,枯枝败叶随处可见,稍稍一收罗,就能搜到一大堆。
路璐又找了一根约是一米半左右的粗壮树枝放在身边,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过夜,总要寻点防身用的东西,尽管若真碰到坏蛋,这树枝也不一定能管用,可壮壮胆也好。
天全黑了,路璐升起了火,一天没吃饭,她并不觉得饿,但她很渴,她从包里拿出口杯,摸黑走到洞外,凭着记忆,她找到了一个在夏日会流下山泉的小沟壑,沟壑里浅浅的水都结成冰了,路璐找块石头,把冰砸成块,再用口杯把它们盛起来,最后又砸了一块大的,用手抱了回去。
回到山洞,路璐从旅行箱里拿出一个心形小铁盒,铁盒里盛着几块巧克力,是凌嘉买给她的,她把巧克力倒出来,把稍大的冰块放进去,然后静静的等待冰融化成水。
想到老庄的逍遥孔孟的坎途,路璐对自己说,老孔都能自叹惶惶如丧家之犬,我这点挫折算什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山是个宝啊,就让我想先装上两天隐士,先做上两天神仙,再重新返回人间吧。
路璐不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她想将这个世界暂时的遗忘,可她却暂时的遗忘不了凌嘉,路璐每分每秒都在想,现在的凌嘉在做什么,如果是昨天的话,我们会在做什么。
路璐拿起一块石灰,在石洞的墙壁上,画了一副大大的凌嘉肖像,她自娱自乐般的对着肖像拱手道:“阁下说的分手是气话,气话宛若醉话,皆是由心而发,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能与阁下相识,在下无比甚幸,自与阁下相识以来,在下犯错不计其数,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状况,给阁下添了乱,在下无比惭愧,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世间的水很浑啊,在下在这清净两天,学学陶渊明,念一番‘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过过出世生活,也好理理思绪,阁下可别羡慕老夫。其实在下还想问问阁下,为何在下每次在背后说上阁下一二,都能被阁下逮个正着?呜呼哀哉啊!”
路璐娱乐够了,围着山洞跑了两圈,她冷,不能不跑。跑累了,就拿过画夹,夹上一张素描纸,拿出笔,又画了起来,她画的是凌嘉,凌嘉的笑,凌嘉的怒,凌嘉的一切表情。画累了,她就喝一口由冰融化成的水,画乏了,她就握着树枝眯一小会,有点事情做,时间过的倒也算快,转眼,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山上的夜,很冷很凉,伴随着猫头鹰的叫声,直叫人毛骨悚然。
路璐几乎把旅行箱里所有保暖的衣服都穿到了身上,可她依然很冷,她靠近火堆,不住的打着牙颤,心里默念着凌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只是鸟叫而已,只是鸟叫而已,原来隐士的日子也这么不好过,陶潜那老头没事把诗文写的那么美做什么?太能忽悠群众了。
毫无睡意的路璐,想摸起钢笔做点事,可手指被冻得僵硬,根本拿不住笔,她把手放到火堆上烤一烤,哆嗦着胳膊,在画纸上继续画了起来,画的依然是凌嘉,似乎只有这样画下去,她才能找到一点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无事,若无意外,下午再更一章,明天又要外出几天,“趁火打劫”的多写点吧。
第 98 章
天黑了,街灯暗淡,光焰闪闪,车声鸣鸣,热闹又静寂。
吕楠开车带着凌嘉赶到工作室的时候,秦浩梅馨也正在,两人见凌嘉吕楠过来,同时起身招呼,梅馨问凌嘉:“还没有路璐的消息吗?”
凌嘉摇了摇头。
梅馨说:“先坐下来吧,别着急,我们一起等路璐。”
凌嘉吕楠也只好先坐下来,一个人,若成心躲着大家,也是件挺容易的事,凌嘉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秦浩见凌嘉吕楠坐下后,冲了两杯花茶,放到她们身边,说:“丁老就常说,我们那一届,我们那一个系,路璐最有艺术家特有的臭脾气,这个臭脾气,不是脾气大,相反的,路璐的脾气其实并不大,甚至很温和,所谓臭脾气,是指性子倔强,像驴一样,不停的跑,不停的围着一个磨盘跑。凌嘉,路璐是在有意躲我们,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但以前路璐的情绪哪怕再不好,也会让我们知道她的行踪,这次反常的离谱,她没来找我和梅馨,也没来工作室,她租的房子也早就退了,手机也关机,城市这么大,我们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你急,我们也急,你能先告诉我们路璐到底怎么了吗?”
凌嘉叹口气,简要的说了说吵架的经过,最后说道:“我当时气疯了,说出了分手,后来她又从蔚然那里受了刺激,然后就没了人。”
梅馨问:“黄蔚然刺激路璐什么了?”
凌嘉一想到路璐跪下的样子就心疼的流泪,她擦擦眼角,不忍说出来。
吕楠安慰一般拍拍凌嘉的胳膊,对梅馨说:“蔚然拿凌嘉和桑榆做威胁,让路璐跪下了。”
秦浩梅馨都红了眼,秦浩站起来,披上外套,一句话也不说的就往外走。
吕楠问:“你干吗去?”
秦浩压住火,沉声说:“去找黄蔚然,去问问她还是不是个人!我跟她有过一夜却没负责,她就拿我朋友耍横,什么他妈东西!她心里不痛快,拿刀来捅我啊!找我朋友撒什么气!”
“回来!”吕楠喝道:“今天已经够乱了,你还想添乱么?你以为黄蔚然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人啊?她整个家族都从政,你知道她家院墙外头站着多少保安吗?到时你就是被枪子毙了往河里一扔也不过就是一具无名尸体!傻乎乎的冲动有用吗?回来坐下!”
秦浩没了话说,只能又狠狠的坐回去。
梅馨擦擦眼睛,看着凌嘉,思量一会,慢慢的说:“自打秦浩那事之后,路璐平日一提黄蔚然就恨的牙痒,凌嘉,你该是知道的啊,既然知道,又怎么能让她和黄蔚然不时接触一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我们这个工作室,起初不在这边,是在城东……”
梅馨娓娓而谈,对凌嘉讲起了他们几人的经历。
路璐的父母都是老师,他们希望路璐能考研考博一路读到头,大四那年路璐本打算考研的,但桑榆要出国留学,路璐想等桑榆回来后给她一个家,便放弃了考研的想法,她若考研,只会报本校本系,别的学校她看不上,看看本校的研究生,个个都围着老板团团转,根本挣不到什么钱,她若考上了就不能全力工作挣钱,也不能让桑榆回来后就立刻有个家,唯有放弃了。
当年老丁也想让路璐考他的研究生,因为路璐不只专业好,英语好,论文写的也很好,等她读了研,能帮老丁不少忙,老丁很喜欢路璐,他觉得路璐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足能与当代一些女画家媲美,老丁作为学校里的命题者,他甚至帮路璐画了专业史论的重点条目,后来听到路璐不考了之后骂了她好一顿,骂她不分轻重,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那会研究生还比较值钱,他们那专业一共就要两个人,全国不知有多少人都拼得头破血流的往里挣,老丁还有意带她,这就相当于是内定了,那么好的机会竟让她给扔了,老丁直觉得自己的苦心被辜负了,气得牙疼,路璐买了好一堆礼物说了好一堆好话后才抚平了老丁那颗气昂昂的心。也怪路璐那时年纪小,那些获奖证书也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整天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很有本事,毕业后立刻就能闯出一片天,毕竟她是央美毕业还接连拿着奖学金的优秀生啊。
工作就工作吧,挣钱买房子吧,理想是很美好的,现实是很诙谐的。
路璐秦浩梅馨三人,专业是纯艺,来回转了好几圈招聘会以后才发现这专业不太好找工作,只能被迫转行,临毕业那会,路璐在一家中型广告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底薪1500,那会她对一些设计软件并不熟悉,能在试用期有这个底薪也不能说低了。梅馨和秦浩也同样在设计公司找了两份工作,底薪与路璐的差不多,一段时间下来,几人被熬得面黄肌瘦,疲惫不堪,在一个难得的休息日,三人一碰头,一番大倒苦水之后,又是一番雄心壮志,大家都觉得这样朝不保夕的混下去不是办法,趁着年轻,干脆放手单干,他们一连商量了几天,索性都辞职,在老丁的支持下组办了这个工作室。
他们工作时积攒下的钱,还有给同学借来的一些钱,几乎都被用来交了房租,房租一交就是半年,数目不能算小,再加上对工作室的布置,又花去一些钱,除去这些,他们手里剩下的钱就极为有限了。庆幸的是那时他们工作室所用的房子,正是老丁一个堂兄的街头小店面,不足二十平,小的可怜,老丁亲自出面,请他堂兄吃了一顿饭,帮着路璐他们把房租减下来不少,但他们住的地方可就不能减免了,房东说多少就得拿多少,根本没什么价好讲。
同学的钱借来总是要还的,再说大家都是刚毕业,都是两手空空,总跟同学借也不是办法。路璐跟家里闹翻了,不能从父母那里要钱。秦浩的父亲生病了,需要做手术,秦浩身为男孩,毕业也半年有余了,他不往家里送钱就罢了,又怎能再向家里要钱?只有梅馨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