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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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劫-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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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转,暗暗忖道:“这媚药必定是地上这三具尸体其中之一诱他服下的,想必定还有解药留在这三人身上。”

这少年确有超乎常人之处.在如此情况下.犹能有着如此明确之判断。

判断既下,他再不迟疑,果然不出片刻,他便已在慕容飞的尸身中寻出了一只碧色玉瓶,一试之下,瓶中果然便是装的解药。

等他掩起田秀铃之衣襟.束起她腰带时.田秀铃亦自痴迷中醒来,目光四转,亦如置身梦中一般。

幡冢山,位于甘肃境西,穷山恶石.山势狰狞,自古便少游人行踪。

黄昏过后,幡冢山穷险之处,突然掠来两条人影,此刻虽然已近暮春,但这两人却仍然皮衣重裘,头戴护耳貂帽.几乎将面目一齐遮住。

这两人行色匆匆,互不言语,正是任无心与田秀铃,显见这幡冢山境,便是死谷所在之地。

任无心已自田秀铃口中获知了此行的经过,心中不禁又是惊叹,又是侥幸。

若无慕容飞闯来,他两人自无惊险;但若无慕容飞引路,他两人也万万到不了此地。

最令他惊疑不解的,便是那独臂独足之人的来历。

此人不但行迹诡异,武功高绝,竟还似得知南宫世家的武功路数.却又对田秀铃绝无恶心.而且还不惜耗损真气,出手解救了自己。

他知道这怪人的身世,必是隐藏着一份绝大的隐秘,而且和田秀铃有着极大的关系。

他虽然已多少猜着一些,怎奈此中千头万绪,一时间也难探出究竟。

最令田秀铃惊疑不解的,却是在这暮春三月中,任无心却去选择了这一身皮衣。

但是她心事重重,微带羞愧,也未问出口来,只是默然追随着任无心,到了这里。

她本已复杂的心事,更加了几分紧张与激动。

两人沿山直奔,走了约摸两里路途,只觉寒气越来越重,两旁山壁上已有霜迹雪花,道路也越来越是险峻。

突见一道峭壁,挡住了去路,峰巅隐隐没入阴冥的天色中,极目难望。

任无心身影骤顿,沉声道:“死谷入口,便在这峭壁之上,离地五六丈处.你可准备好了?”

田秀铃无言地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貂帽。

只见任无心调息做势,后退了三步,肩头微一耸动,腾身而起。

他显然对此间地形甚是熟悉,在这满布霜迹,滑不留足的峭壁上,竟也找得到落足之处。

身形起落间.便已猿猴般攀援上去。

片刻间,峭壁上便已垂下一道长索。

只听任无心低沉的语声遥遥唤道:“上来!”

田秀铃深深吸了口气,飞身援索而上。

虽有长索相助,但田秀铃攀上峭壁后,心犹自跳动不已。

只见当地景物,更是阴森奇特。

峭壁至此,凹入一片宽广丈余的平崖,那入口之处,亦有方丈大小,外面坚冰密布,日久年深,已成暗蓝色,身子稍为逼近,便觉冷气袭人。

若非有人接引,或是识得道路,当真谁也无法寻得着这入口之处。

任无心已收回长索,当先跃入,随手晃起了火折。

阴冥的冷雾中,这火光看来竟是惨碧颜色,碧荧荧地有如鬼火一般。

田秀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随之而入。

里面乃是一道深谷,外宽内窄,深不见底。

两旁崖岩,看去石质坚硬如铁,与别处山石.迥然不同,又因常年风潮侵袭,剥蚀之痕,密如鳞片,映着口外积雪,口内碧火,只觉光华闪动,竟不似人间。

抬头望去,两边冰崖环抱,其高天际,上面灰蒙蒙地笼罩着一片寒雾。

使人置身其中,宛如到了九幽之下的寒冰鬼狱一般。

寒风呼啸而来,四山回应,更宛如鬼哭。

田秀铃暗中叹了口气.忖道:“此地以死谷为名,当真再也恰当不过。”

心念转动间,入谷已有十余丈。

四面风声渐息,但寒雾却更重,只有火光到处,才将这暗沉沉的寒云冷雾,划破一线,但乍分便合,迅快已极。

田秀铃若是稍走远些,便难以望见火光。

谷内地势虽甚平坦,但满布霜迹,仍是难行已极。

那积年的冰雪,化做刺骨的寒意,透过了足底,—阵阵刺入心头。

田秀铃暗惊忖道:“若无先前的准备,纵能寻得入口,到了此地,只怕也要被活活地冻死了。”

一念尚未转完,突见前面阴森森立着一条人影.但任无心却有如未见一般,大步自人影旁绕了过去。

田秀铃更是惊奇,暗暗忖道:“此人莫非和他认识不成,但……但两人对面而过,却又为何不打个招呼?”

忍不住近前一看,只见这人影竟是个锦衣少年,满身锦缎衣衫,花团锦簇,鲜艳夺目,掌中长剑,也宛如—泓秋水,精光四射。

但仔细望去,才发现他衣衫虽新,人却早已僵死了不知多久,面容五官,俱已收缩,鼻孔、嘴角.挂下一截寸许长的冰柱,被四下碧火蓝光一映,更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田秀铃胆量虽大,却也不禁为之惊呼一声。

只听任无心低声道:“此人早已身死多时.只是因为此地极阴极寒.是以尸身绝不腐朽。”

田秀铃苦笑暗忖道:“难怪他看了这尸身,犹自行若无事,犹如未见,想必他以前行走此地时,早已看过许多次了。”

心念转动间,口中道:“既已僵死多时,为保不将尸身收葬?”

任无心叹道:“死谷中二位前辈,行事之奇,岂是你我所能猜测,他留下这些尸身,为的只是要替死谷更添加几分阴森恐怖之意……”

田秀铃惶声道:“这些尸身……难道这尸身还不止一具吗?”

任无心长叹一声,道:“正是不止一具。”

高举火折,当先向前走去。

火焰闪动间,地势越来越见倾斜,任无心脚步也越来越见缓慢凝重。

走了段路途,又越过了几具尸身,田秀铃虽然合起眼帘,不敢再看。

但眼角有意无意间,却又忍不住去瞥上两眼。

只见这些尸身,俱都保持着死时情况,并未弯曲,衣衫色泽.也俱都保持鲜艳。

但却都已被谷中这逼人的寒气凝缩,望之都有如童子尸身一般。

但面容有的却是满面虬髯,长达颔下,相形之下,更觉形状怪异恐怖,令人寒生心底。

田秀铃暗惊忖道:“难怪谷中老人要将这些尸身保持原状,若是胆量稍弱之人到了这里,早已心惊胆裂,哪里还敢进去?”

忽觉额上奇寒,有如刀割,伸手拭去,方知额上冷汗,俱已凝成米粒般大小的冰珠。

抬头望去,任无心掌中的火折,光焰也越来越是微弱,似是已将熄灭—般。

田秀铃不禁失色道:“这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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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才发觉语声竟已变得模糊细弱已极,三尺之外,便难分辨,纵然放声而呼,仍有如平日细言细语一般。

原来话声出口,便为寒气冻凝,身上的皮衣貂帽,也被冻得冰冷坚硬,满身肌肤,也似被冻得完全麻木.纵待提气飞跃.亦已力不从心,若是脚步稍一不慎,滑倒在地,只怕也难以爬得起来。

世上竟有此等奇寒彻骨之地,田秀铃若非身历其境.实是难以相信。

寒雾飞浮,雪崩狂涛。

田秀铃目力能及之处,所见俱是灰蒙蒙的寒云冷雾,以及云雾中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火光,甚至连任无心的身形,都已渐渐消失不见。

她心头虽然充满恐惧,但为了要见一见谷中之奇人,探索出南宫世家的隐秘,她只有冒着严寒,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前走去。

又走了盏茶时分,耳侧方自响起任无心凝重缓慢的语声,道:“长谷已尽,下面一道风穴,便是死谷第二重入口,此穴深达五丈开外,以你此刻情况,绝难一跃而入,只有紧闭双目,沿着冰壁滑下,但你此刻全身俱都冻僵,稍一不慎.便有骨折腿断之危,是以最好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切切要小心了。”

他中间停歇数次,才将这段话断续说了出来,显见亦是吃力已极。

田秀铃听他言语间充满关切维护之情,心头只觉一阵温暖.四下之严寒,前路之凶险,似已俱都不再放在心上。

目光转处,近在眼前的火光,突然一闪而灭。

无比的寂静与黑暗中,田秀铃之手腕,已被任无心紧紧握住。

她只觉一股热流,自腕间直达心头,但闻任无心沉声又道:“你只要仰面提气,稳住身形,将肩背完全贴在冰壁之上,便无妨了,好,走吧!”

语声落处,田秀铃只觉手腕一紧,身形不由自主,斜斜滑落下去。

任无心虽说这风穴其深仅有五丈左右,但却只是为了要令田秀铃安心之言。

此穴其深竟达二十丈,由上而下、势甚陡斜,,正面满布玄色坚冰,滑不留足。

田秀铃只觉身子飞降,心房似也随着沉落,一面尽力稳住身形,却又忍不住张开眼帘一看。

此时她身子方自滑落一半,但就在这瞬息之间,眼前浓雾忽淡,四下景物,历历可辨。

目光一瞥间,身形已落地。

田秀铃踉跄冲出数步,方被任无心拉得站稳。

只见当地乃是—片方广数十丈之深穴,对面一座危崖,高矗天际,但却斜斜前倾,将这穴顶遮去了大半,怪石狰狞,犬牙错列.望之有如洪荒恶兽,箕踞当前,正待择人而噬一般,又似即将随风崩塌。

地势之险恶,绝非未曾身历其境之人所能描述。

两旁冰峰,合抱而起,与危峰会合于数百丈高处,只留下一张乍窄山隙。

仰首上望,但见一线天光,破隙而入,星河耿耿,明月在天,但却距离得分外遥远。

田秀铃到了这里,顿觉天地之神奇.自身之渺小,心头感慨丛生,亦不知究竟是悲是喜。

寒气已稍减,但两旁冰峰,仍有不知多少冰柱纵横错落,布满壁间,迎面危峰之上,却布了六角形的孔穴,形势奇异,大小不一,望去黯黑无光,深不见底,更使此地平添许多阴森恐怖之感。

地面霜粒如雪,颇为平坦。

那一线天光照射之处,却是一块磨盘般的圆石,方圆丈余,形式奇异。

沿着四边,还围着—道七寸高矮的石栏,立着十八根石柱,仔细瞧去,柱上所雕,竟是十八层地狱之中诸般苦难,虽因光线黯淡,但朦胧中却更显得刀法灵活,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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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死谷二奇

石栏所围的圆石中央,矗立着一根略较人高,酒杯般粗细的铜柱,深埋入石,铜色斑斓,色作深碧,显见亦是百年以上之物。

田秀铃将四下景物极快地打量了一遍,心中不禁更是战粟,嗫嚅着道:“这里便是死谷地头了吗?怎地不见那两位前辈奇人现身?”

任无心面容沉肃,道:“那两位前辈奇人,虽然同居死谷,但静修之地却并不同在一处,唯有每月朔望两日,方自聚首。”

田秀铃叹道:“这些奇人们之行事,当真不是我等所能猜的透的.此地自古少见人迹,他两位老人家共处—处,已是万分寂寞,若再分居两地,那日子真不知是如何度过的了?”

任无心面色更是凝重,闭口不答。

过了半响,方自缓缓道:“这两位老人家,一位住在危岩上面,最高的洞穴之中!另一位的居处,却深在地底,我每次求见之时,均要敲击铜柱为号。”

田秀钟忍不住问道:“击柱作声,危岩上自可听得到。但……地底下那位老人家,难道也能听见吗?”

任无心道:“这铜柱长达数丈,绝大部分,俱被埋在地下,直达那位老人家静坐的石床边,顶端一响,立时便可传至底端。”

田秀铃恍然叹道:“想不到此间设计,竟是如此巧妙,难道这都是那两位老人家亲手所建的吗?”

任无心又自默然不答。过了半晌,道:“铜柱一响,他两位老人家若在闲时,立刻便将传声接引,但若我等来得不巧,他两位老人家正值坐关之期,你我便得在此等上一等了。”

田秀铃倒抽一口凉气,暗暗忖道:“但望这两位老人家此刻莫要坐关才好,否则若要我在这里等上数日,冻也要冻死了。”

心念一转,只见任无心已肃容上了圆石,跨过石栏.伸出食、中两指,在那古色斑澜的铜柱之上,轻轻弹了一下。

一连串铜钟般的清鸣响起.空谷传声,回应不绝,满山满谷,似是俱有钟声大震.当真令人闻之心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回音方自渐渐清寂,田秀铃两耳,犹在嗡嗡作响。

但危岩上,地层下,却寂无应声,山谷间霎眼便回复那亘古的寂静。

田秀铃只觉心头一寒.忍不住长叹道:“看来咱们真是来得不巧了。”

任无心微微一笑,道:“此地酷寒,宛如极边之境,在此枯候等待,的确令人难耐,幸好那方圆石,乍看似是凡品,其实却是性质近于温玉的一种火岩,是以在此等酷寒之地,上面犹能未结冰霜,可容坐卧,此时此地,总算也聊胜于无了。”

田秀铃跃过石栏,只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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