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冷闻言,神色不动,其他人,如安静仙等,眉头难免微皱,虽然这道理还是安静仙所说,但经朱玉的口中说来,却总有些嘲讽的意味。
不过这些掌门却都没有计较,朱玉也没去注意这些人的表情,当下只管再点头道:“不过亡羊补牢,终也是补了,总比无动于衷,甚至变本加厉来的好。所以这合冢我同意,凡是各派于此战死亡之人,均要葬于其中。”
说着,一指那大坑,朱玉忽然道:“那正中……”
朱玉说到这里,忽然一停,就好似要将人都葬在正中一般,之后将眼朝众人一扫,尤其注意唐门的神色。只见唐冷、唐寒的面色一如往常,唐逸也是如此,唯有唐雪的眉头忽然轻轻一皱,虽然极是轻微,旁人怎么都难以察觉,可终究没能瞒的过朱玉。
朱玉的眼中登时闪过一丝醒悟,随即便是再道:“那正中,埋的应是行云,依我看来,便不要再去惊动于他,且这四周也多是各派门人,不应随意掘之。依我看来,如需再埋新人,便于这坑沿而掩也就是了。”朱玉说着,便朝这大坑的周围一比。
朱玉的所做所为,也都被唐逸看在眼中,他虽然因为站在后面,而没能看到唐雪皱了眉头,不过只见朱玉那丝醒悟的眼神,心下便不禁暗明,知道朱玉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心道:“她果然敏锐的紧。”
不过对于朱玉,唐逸却并没有什么太过防范,这少女再是精明,其出身脾性,注定不会是自己的敌人,甚至根本就不会在这江湖中多待。
朱玉这一应承下来,合冢也就定下。
早有人临时夯了个土台,约莫一丈来高,如此,四派再不耽搁,唐冷等人当下稍做谦让,由唐冷在前,安静仙次之,黄一民再次,许南清则是排在末尾,朝前而行。
这四人只这一行,也便分出了如今四个大派的座次。其中唐门最强,自然第一,点苍本是次之,不过飘渺天宫的人手虽少,可有飘渺天宫主人这如今人们心中唯一的通天高手在,却怎也不逊于点苍。只是黄一民的身份不高,这才排在安静仙之后。而许南清的昆仑派,实力最弱,自然也便在最后。
这四人依次上得台去,台后则站着各派高手,台下则是八辅,并两万多江湖人等,余者不是伤亡,便是留下照顾他人,要么便是因为种种原因,先一步离了开。
唐逸在台后,朝前望去,心下感慨道:“虽然台上台下都比昨天冷清许多,但今日终究是一个新时代开始。不论这个时代会经历多久,却有一点明了的很,那便是日后的中原武林,会世世代代记得今日,这个。”
唐月在旁,见自己情郎的眼睛忽然深邃起来,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一时竟有些痴了。
唐冷站在台上,一扫台下,虽然那台下两万人,要比之前四万人,少了一半,可也有嵩山之盟时的人数。且这些人以往都是将目光朝向那广通大师、玄元真人或者是行云,虽然每每嵩山之盟,自己也都是与这几人并肩而立,齐身而坐,可终归不如今日这般的万众瞩目!
唐冷往日里的冷淡并非做作,但也不是说他的心中便永不起波澜,当初念及自己女儿寻到了一个好夫婿时,唐冷也曾笑过,如今终究站在这中原武林之颠,身为唐门门主,他又本就是励精图治,一心壮大唐门,心下若不开怀,若不志得意满,那才有假。
唐冷面色的变化,安静仙在旁看的清楚,心头既羡且妒,自己如今虽然已经一跃而成为仅次于唐门的最强名门,可这人心永无止境,当年点苍只想再进一步,不做那十大名门之末,如今方才如愿以偿,可却又觉得并不满足起来。心下只觉得点苍距离最强,也便只有这一步之遥,安静仙的心登时鼓动起来。
谁又不想再进一步?
许南清更是如此,他如今如愿,终令昆仑得了名门之名,可也与点苍唐门之前一般,便想再进上一进。
也惟有黄一民才当真淡薄。毕竟他不是飘渺天宫之主,且那真正的飘渺天宫之主,又是如今世人素知的唯一通天高手,这便令飘渺天宫中人大有些然之感。
台上四人心思各念,台下众人也是各有所想。尤其八辅,如今十大名门虽然已去其七,可论起实力,除了昆仑派能得站高台之外,其他八派的实力还是不够。至于那沙海天山,武帝重伤,是否能愈还是疑问,更何况虽然众人口中不提,但那武帝终究是个胡人,任他有千般能耐,也不可能入的了中原名门之中。
余下八辅,离着唐门和点苍等派近的,如今又没了万剑宗等东盟的支持,自然提心吊胆,而那些东南各派如黄山、天台等,却又要暗里防备,既要防备倭寇的侵扰,也惟恐唐门等派假途灭虢。
“等到那时,倭寇是否被灭,还不知晓,我等怕先是危急!”
也便如此,八辅掌门,个个凝神屏气,只望能自一会唐冷等人的话中,听出些蛛丝马迹。
自然,还有些人,独来独往,自忖武功也算不错,如今那七派名门伤亡大半,留下的都是些年轻人,虽多,可也不是全无漏洞。如此,便有人眼馋起那些名门的丹药秘籍来。也有些人,习惯了头上有名门维持这江湖的大体安平,忽然没了人来主持,便觉不安起来,只盼唐门四派能有担当。
便如此,林林总总。
站于高台之上,已有半盏热茶的时间,唐冷并没有说话,直到此刻,这才稍是平复心头的汹涌,终于开口。
唐冷这一开口,台下登时安静下来,人人便都仔细听着唐冷之言。便听得唐冷宣布,十大名门就此不计,重以唐门、点苍、飘渺天宫与昆仑派为新的四大名门,是为四主,余下十辅减去昆仑派,变回九辅,之后中原武林就以这四主九辅重保安定。
十大名门不再,这并不出人意料,那一战后的惨烈,七大名门,谁也不可能再有余力硬撑为大派。只是一天的工夫,变化如此之巨,此刻闻听唐冷宣布,人们的心头终究难免异样。
唐冷看了看台下众人,随即又再继续说将下去,便是方才定下的封山修养之策。着那七派中,除去万剑宗外的其余六派各回本院,封山修养。也便在这时,行君领了万剑宗残余门人,共三百人赶来。
行君一到,场中忽然有些躁动起来,万剑宗于昨天一战,可说悲壮无比,剑神图一展,与敌同亡,便连往日里对万剑宗心下有怨之人,亦是不得不为之动容。
想这五年前重返江湖的万剑宗,想这立于太室,与少林武当一争高下的万剑宗,想这曾是中原武林最强的门派,如今却只余下这三百妇弱,便算那内务堂的女子再多娇俏,这一刻,竟也难有人再起不轨之心。
行君领了人来,这岗下更是躁动,直看的安静仙眉头一皱,实是担心这行君若要来鼓动一番,便算不至动起手来,可也终究麻烦。
唐冷望了望行君,倒是大大方方的一招手,行君见状,上得前来,与唐冷等人见过礼,淡然道:“在下可否与众人说明?”
唐冷点了点头,稍是朝后一退。行君见唐冷应的利落,心头微微一动,望向唐冷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的戒备。毕竟如今安静仙的表现才最正常,这唐冷又为何对自己如此放心?
行君心头只是电闪,随即便朝台下朗声道:“在下萧宗赫,亦名行君,乃万剑宗朝剑门主。”
行君这一开口,众人渐渐收声,行君望了望台下两万人,稍是一顿,安静仙在旁的眉头登时更紧起来。不过随即,行君再不耽搁,便将万剑宗自愿回那安乐谷的原因解说一番,无喜无悲,既没有因为万剑宗几乎被毁而悲愤,也没有因为前途难明而心惧。
行君镇定自若,便在那里侃侃而言,竟是将这两万人听的尽皆怔住,怎都想不到,如此时刻,这方及弱冠的少年,竟能有如此平常心,甚至有人觉得他是不是太过寡情。
不过不论如何,行君并没有出什么纰漏,安静仙的心也是稍松了松,也便在这时,就听行君说完,转头朝唐冷和自己道:“在下来时听闻,说昨日,边家长孙曾经要将我师兄掘出厚葬,结果我那师兄未见踪影,却是掘出陈槐山陈师叔?”
陈槐山身属天剑门,万剑宗天、神、朝三门并立,彼此也以师兄弟相称,那陈槐山与行君之父萧寿臣同辈,行君自然便要唤他一声师叔。
忽然闻及行君说起那边魁,安静仙的眉头又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想那边魁,屡次三番的违背自己,叫自己大丢颜面,如今闻来,安静仙的心头便是一阵的不舒服。
行君说话的声音,与方才无异,所以他这一问,台下众人也听了个清楚,边家二老登时一阵庆幸,只道自己因为担心这长孙再闯出什么祸事来,所以今日根本便是点了他的穴道,将其留在登封城里,却是做的对了。
安静仙的心底忽是暗有些烦躁,当下抢了唐冷之前道:“那边魁确实掘出一人,虽然形似那行宗主的护卫,可我等与那人也是不熟,不能当真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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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没更上,今天更新一万五千字,这是第一章,五千字。
正文 终与旧人再聚,仅识半面。三零四
终与旧人再聚,仅识半面。三零四
说到这里,安静仙看了眼行君,冷道:“再说你要那人的尸身做什么?好叫你知晓,方才我等已经商议过,就定下那合冢于此,不论原本十大名门中的哪门哪派,只要有了死者,便都要埋于合冢之中,无有例外。”
依安静仙想来,这行君忽然提起陈槐山,想是要回尸身,另行埋葬,如此,他怎会同意?
不过行君闻言,却只是淡然道:“陈槐山乃我师叔,如今能寻到他的尸身,也本应埋葬,不过既然各位掌门前辈已有计较,我等也不会有违,只望埋葬之时,由我万剑宗亲自动手。”
行君只是要亲手埋葬那陈槐山,这却不是什么出格的要求,只是如今说来,却又有一番含义,那便是万剑宗虽然落魄于此,却仍不会忘记自家同门。
安静仙闻言一窒,自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虽然他可以不允万剑宗动手,但那势必会坠了自己点苍的名头。看着眼前一派淡然的行君,安静仙只觉得此人愈的可恨,只有杀了才好!
当然,安静仙的修养也自了得,心头虽恨,可面上却是一副同情模样,当下点头道:“这却也是应当,我自无不允,想来唐门主、黄师兄、许掌门,也会肯。”
安静仙这么一说,唐冷等人当下都是同意。行君闻言,依次谢过,随后招手,领了万剑宗门下退至一旁,再不多言。
岗下本还有不少人担心唐门等四派会借其他名门元气大伤之机,寻些借口铲除日后的威胁,却不想,这四大名门竟然如此大度,便是万剑宗回安乐谷,也有力弱难支的理由,如今还是同意其亲手安葬门人,登时,场中压抑的气氛稍解。
也便在这时,便听唐冷再上前一步,高声道:“我等四派,今日于此公告天下,六派封山,万剑宗回安乐谷,只要这七派守约,我等便有维护之责!凡于途中袭击,或于日后侵扰这七派的,不论是借口报仇,还是寻机窃药盗功,这等人,便都是与我等四派为敌!也是与我中原武林正道为敌!”
唐冷此言一出,更有许多人的心头一松,只道如今虽然名门少了许多,但确如决战之前所言,这一战堂堂,战后再无恩怨。同时唐门等的大度,也是令这些江湖人的好感暗生,当下便有人喝起彩来。
行君闻言,遥遥朝唐冷等一礼,也就在这时,唐逸才有时间观察他身旁,由水仙抱着领着的两个孩子。
“这对孩子应该就是行云的儿女了,那男孩便应是行无离,他如今正在昏睡,想来应是伤心过度。至于那女孩……”
唐逸此刻正注视着那行慧敏,就见那小小人儿,眼中竟然也和行君一般,半缕仇恨都无,只是在将这场中之人,一一看过,看似好奇,可唐逸却是知道,她这是要将今日在场之人的样貌记下!
将这在场之人记下,却是要做什么?这些人大多都是西盟中人,这行慧敏将他们记下,除了日后报仇,还会如何?非是唐逸多想,实在是这行慧敏再聪慧,也终究小了,不知自己如此冷静,反才惹人疑窦!
若是行慧敏的眼中满是怨恨,倒还正常,可她越是控制自己不露出怨恨,想免的他人注意,这才反是愈加的惊人!
唐逸虽然一眼便看穿行慧敏的漏处,可心底却没有半分轻忽,毕竟以她那稚龄,能有如此心机,已是骇人的很了,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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