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扳过我的身子,上下打量了几次,说:“乐川,你看你哪点像个商人的样子啊,你就是个书生,我就是喜欢你这书生气,干干净净的,没有铜臭气,有内涵还不死板。”
我耸耸肩膀说:“你不缺钱,觉得钱臭,对缺钱的人来说,钱香着呢,书生口袋里装点钱,胆气才足。”
我转过身来,弯着腰,说:“上来。”一月说:“干嘛,把你压坏了。”我说:“上来上来,我现在特别想背着你。”一月伏在我的背上,我背着她挨个屋走了一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最后到了厨房,把她放下。嘿嘿地笑着说:“这下好了。”
一月说:“什么啊?”
我说:“你不说这房子给我了吗?我怕这些屋子和家具不认识新主人,所以,背着你走一圈,让它们看看,彼此认识认识。”
一月扑哧一声乐了,点着我头说:“你脑袋里都想的什么啊。你真有劲啊,平时拎东西的时候大嚷大叫的,是装的吧。”
我说:“我一知识分子,拎一袋子菜,像什么样子。”
一月大眼睛一眯说:“瞧你,还有大男子主义的臭脾气呢,我看你老爸就这样。”
我瞪她一眼,说:“我老爸招你了?”
正说着呢,门铃响了,我看了看一月,她脸色不太好看,门铃一声接一声的非常急促,我去开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砸门的声音了,门外还喊着:“一月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我一听,就停下了脚步,门外是郝涛,我拿眼睛询问一月,一月摇摇头,没做声。门外的声音又在喊:“我是来送加湿器的,开门。”
过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但突然之间门却被打开了,郝涛抱着个大盒子进来了。看见了我说:“你怎么又在啊?”
我说:“我在的时候,你偏巧都死皮赖脸地缠着一月,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郝涛说:“得,不跟你一般见识。”又对一月说:“你要的加湿器,带杀菌的,给你送楼上吧。”
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
一月拦在楼梯口说:“放这吧。”
我看不见一月的表情,但我心里很纳闷郝涛为什么还有一月家的钥匙!郝涛把身子一侧说:“一月,别这样,听话啊。”继续抬着盒子往楼上走,一月退了两阶台阶,伸手去接箱子,说:“我自己搬,你快走吧。”
郝涛停在那,坚持说:“我搬上去就走,不舍得你搬,昨天都累着你了。”
一月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郝涛上楼去了。我没说话,这似乎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这事情看来远远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心里一阵抽痛,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随后紧紧拉住。郝涛半天没下来,一月拉着我的手走到楼上,跟郝涛说:“放好了,你走吧。”
郝涛抬起头,说:“哟,宝贝,床单换了,昨天晚上给你弄脏了吧。”
回复日期:2009…11…01 21:49:02
9、伤
我脑子里像钻进了一辆火车,轰轰地响个不停,钥匙,床单,在我眼前乱飞。他们说什么我已听不见,只是心口抽痛,无法呼吸,手脚冰冷。我拼命挣脱一月的手,跑到卫生间,疯狂地想吐出点什么,但只是大口喘气,眼里已雾气一片。我打开水笼头,不停地洗脸,还是想吐,对着水池干呕了一阵,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却流下来了,他妈的,原来我是想哭。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真陌生啊,从来没见过伤心的自己,眼睛里连绝望都看不到了,全是无助,原来,我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是不是捉弄的人太多,口下太不积德遭报应了吧。无助就无助吧,我伤心了,怎么地吧,干嘛要掩饰呢。
擦干脸,走出卫生间,一月就靠在门口的墙上,郝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之前是不想说话,现在是说不出话,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心口的疼却没减轻,嗓子里始终像堵了什么东西。我坐在沙发上,怎么招都不舒服,我又跑到阳台的躺椅上,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过了一会,一月的手搭上了我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我的脸。我缓缓睁开眼睛,一月眼睛红红的,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顺着脸翻滚而下,滴在我的手臂上。这样的一月仍然让我心痛和疼爱。是啊,如果不爱就不会痛了啊。我不忍心拂开她的手,心里却难受的要命。
半天,一月颤抖的声音说:“乐川,对不起。”这句话既伤感情还伤自尊,马斯洛说人的需要有五个层次,性是最低层次的需求,一月可能追求了最低一层次的,尊严排在第二层,我咋也得比一月有追求吧,爱不能没有尊严,我是爱她,但我不能无原则的接受,冬天你家墙里漏风了,没钱买水泥,你会用屎糊墙吗?
我心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盯住一月,最后说:“一月,等你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好,我们再谈。前提是,那时我还爱你。”
一月哭出了声,跟我说:“乐川,我知道我不好,他昨天和他爸还有我哥来的,他昨天真的喝多了。”
酒后乱性?一下想起在书店看到的那篇文章了,《有些事,请不要让我知道》,如果不知道,我会幸福得多。但现在我知道了,就要选择。
我从躺椅上起来,一月跪在地上,抓住我的牛仔裤,我蹲下来,扶一月起来,坐在沙发上。一月脸色很苍白,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去卫生间给一月拿了条湿毛巾,给她擦脸,又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去厨房做饭了,没做牛肉咖喱饭,做的汤,我知道两个人都吃不下,不如做点能咽下的吧。
做好了,一月无声地帮我摆碗筷,吃过饭,我让一月上楼休息了,我又躺在躺椅上。很久,心情平静了,脑袋也清醒了许多,起身穿好外套和鞋子,拉开门,离开了一月家。
实在不想坐电梯,我推开楼梯的门,一步一步往下走,没完没了的,仿佛把自己送入十八层地狱,有很多事,我想不明白,心中有很多疑问,一月没主动解释,我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答案让我害怕,就像手里捧着个决定的命运的盒子,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可又怕打开了,跳出个黑山老妖来。但归根结底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无论我是高尚的人还是卑贱的人,我都应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爱情的甜蜜和喜悦可以跟别人分享,但爱人不能分享。
就这样吧,FORGET IT,用力晃晃脑袋,握紧拳头用力地挥了一下,给自己打气,就是这一晃加上一挥,身体一个重心不稳,一脚踏空了,正面朝下,直摔下去,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头,明显感觉到锁骨撞在了楼梯上,钻心的疼痛,让人叫都叫不出来,重撞没有让身体停下来,滚下大半个楼梯,“砰”的一声,直撞到缓台的墙上,把紧急出口的指示灯撞碎了,碎片把羽绒服划破了, 我感觉到飞出的羽绒直往鼻子里钻,手上,脸上都是擦痕。疼,真得很疼,我觉得有的时候人晕倒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负担或者重创采取的应急措施,而我现在偏偏不晕,所以,疼痛让我越发的没法忍受。有了电梯,这楼梯十年八年没人走一次,如果真晕了,我估计年就得跟楼梯这过了。我努力试着活动一下脖子,针扎一样疼,拼命抬眼向墙上看,隐约看到大圆牌子上写着2楼,妈妈的,就差一层了,这一层我咋往下爬啊。我只能祈祷住在低层的住户别那么懒,走走楼梯吧,不会为了一层楼梯来等电梯吧。
安心等待吧,乱动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我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一口气还没倒过来呢,叭的一声,挂在墙上的,镶着玻璃框的计划生育宣传画就砸到了我旁边的地上,摔个稀碎,吓得我惊声尖叫,晕了过去。迷迷糊糊当中,觉得有人来救我了,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就把摔得快散了架的我抱了起来,我感觉到了疼,但意识还不清醒,哼了一声,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回复日期:2009…11…01 21:56:14
10、苦
当我又意识到有人在搬运我的时候,又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睁开眼,我看到了穿白大褂的同志,顿时一颗心放下了,我有救了。觉得嗓子很干,我咳了一下。一张脸马上就伸到了我的脸前面,声音也跟着响起:“乐川,醒了啊,吓死我了,没事啊,没事,咱到医院了,马上拍个片子,看看哪伤着了。”我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竟然是郝涛!他又掏出纸巾,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一脸的焦急,满头大汗。我下意识地寻找一月,一想到她,心口一疼,
马上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妈的,中了情花的毒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郝涛不敢抓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为了鼓励我,只好用格外坚定的眼神冲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肯定没事,护士送你拍片,我去办手续。”
哎呀妈呀,郝涛这始终令我生厌的男人竟然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能看到,郝涛的身影飞奔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又想一月了,非常想她。
拍完片,锁骨错位,但没断没裂,左手腕骨骨折,有些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脸上和手上都是些擦伤。立马转骨伤科了,关键是疼得要命。郝涛给我办好了住院手续,然后跟大夫研究治疗方案去了,中间还特意跑到病房看了我两次,最后一次他过来说:“先别告诉你爸妈了,免得老人家着急,一月不接我电话,我让她哥去接她了,估计呆会就能过来了。”他看了看我,接着说:“让医生给你开了点止疼药,一会儿护士就拿来了,要不是疼得厉害,就甭吃了吧,我去赵大夫那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谢谢”怎么也说不出口,干脆就装摔哑巴了吧,凭心而论,这还算个好男人,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哥哥,应该是挺幸福的。一月,一月,对了,她一会儿会来。还真不知道怎么对她,一月是好女人,郝涛是好男人,好男人跟好女人很般配啊,为啥我这么放不下又想不开呢。
护士来送药了,我坐起来会带着错位的骨头很疼,试了几次也没有克服心理障碍,怕苦还是怕疼,我把药接过来,扔嘴里直接嚼了,连胶囊带粉末,苦得脸都发酸,和着唾液,拼命的吞咽,那药末苦得我头皮都发麻,直蹬腿儿,我感觉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
护士小姐站在一边,吃惊又略带埋怨的说:“哪有这么吃药的啊,真是自找苦吃。这孩子,可真是的,也没人管管,要不要喝点水,这是缓释胶囊,哪能这么吃啊。”我觉得得药末全沾后糟牙上了,苦得说不出来话了,想把嘴扔了!我心想,我要是能起来喝水,还嚼个屁啊,可真是的。口罩罩住半拉脑袋是不是把智商也罩住了啊,这女人可真是的!苦死了苦死了苦死了,上帝主阿门基督啥的啊,可苦死我了,救命啊。眼泪都挤出来了,一睁眼,一月不知道啥时候来了,满脸的心疼,快要哭了的样子,她端起床头的水杯,手有些抖,喝了一口,俯下身来,吻住我的唇,我感觉水缓缓地流进我的嘴里,如逢甘露,我咽下,心情复杂。一月第三次喂我水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舌头在我的口腔里涮了一圈,一月抬起身,说:“确实非常苦。”我冲她笑笑,张大嘴巴的护士还站在旁边呢,估计她没见过这种喂水的方式吧,一月回头冲护士笑笑,护士小姐就一脸尴尬地离开房间了。
跟着进来了两个男人,是郝涛和一月的哥哥,一月她哥个子非常高,一身富商人气质,脸部很有楞角,单就长相看,这兄妹两人真是人中龙凤。
一月的哥哥对一月说:“大夫看过片子了,不用手术,我俩带片子去中医整骨找个老中医给看看,于老接骨很有名,不能留下啥后遗症。呆会儿回来,咱们就转过去,然后回家养吧,快过年了。”
回复日期:2009…11…01 22:08:35
11、又吵架了
房间里只有我和一月了,天使般纯净的脸庞,却看不懂她的心,或是难以言说的复杂影响了我的视线,把爱情也隔得远了。我有一个叫大猫的朋友说,信任是一种健康的冒险。 我常常说这世界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平衡不平衡。如是我心里平衡了,还会计较一月的过去吗?可是我以为过去了的事,却一直在延续,重新开始?我却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那个起点。
正想着呢,一月打断了我,她问:“乐川,你说什么事情,你费了很大的劲,却不想看结果?”
我还没从我的思路中蹦出来,谁都知道我反应慢,我瞪着眼睛,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一月。
一月俯下身子,伸出手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