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脸上的冷笑,我心底一阵抽搐,说不上是怎样的不安。钟瑞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闪烁。看来我必须与章嘉茹来场正面交锋,这点不能依靠钟瑞,而他也未必会给予援助之手。想到这里,一股保卫爱情的勇气窜入身体,我淡然地一笑,说:“章小姐,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不小心听到的,并非你所言。”
“老实说,黎小姐,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勾引到我这个冷冰冰的瑞!”章嘉茹环绕着我走着,淡淡的香气四散。“况且我也略有耳闻,黎小姐总是会去BAR后台的客房找我的瑞。你可知道那间房间是做什么的吗?”章嘉茹脸上闪着暧昧的笑。“那是我们缠绵激情的房间,黎小姐。”
我装出一副漠然的无所谓的神情,可心底却被她的那一句句如利剑的话语深深地刺痛。那个备用房间里也收藏着我与钟瑞的诸多美好回忆。我们尴尬地对峙,无声地溶解,哭泣与欢笑。可今天,却让我清楚地听到了关于那里的另一个爱情留下的痕迹,且那痕迹是那样的深入暧昧的交融。
“那又怎样?”我依旧微笑着。
章嘉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里明显闪烁着怒气。显然,她被我的自若激怒了。她指着另一边的钟瑞大声说:“我告诉你他是我的。”
我笑了笑,然后转面看着钟瑞慢慢的说:“他是人,不是物品。”
“随便你怎么讲!总之,我们是彼此深爱的。”她说完忽然得意的笑了,“知道BAR的蓝色木门上的ZJR是什么意思?钟瑞一定没有告诉你,那让我来告诉你,ZJR取的是我与瑞名字里每个字的第一个字母,那是我们的爱情物语。”
我细想:钟瑞——Z R 章嘉茹——Z J R 。我恍然大悟,可同时,心脏也微微疼痛起来。原来,原来那三个看上去似乎没有丝毫关联意义的字母,居然牵系着他们的爱情。猛然,我眼前闪现出那三个字母在夜色里霓虹下反射出的冰冷的光线,刹那,头昏目眩。这次,我无法再强装自若镇定,我面孔上的虚伪微笑无法再继续,它逐渐僵硬消失。
“你很吃惊吧!”章嘉茹满意的看着我,冷笑两声后走回到钟瑞的身边。
“瑞,现在她刚好在这里。你就把话跟她讲清楚吧!告诉她你是爱我的。”她矫情的倚着钟瑞说道。
“嘉茹,你别胡闹。我刚才已经说了,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钟瑞的语气温和却疲惫无奈。
“瑞,你居然说我胡闹?”章嘉茹立直身体,满面愤怒。
“你别这样!”
“那要我怎样?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钟瑞看了我一眼,然后叹息道: “嘉茹,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还是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忽然,章嘉茹扬头一阵大笑,然后迅速转身向我跑来并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顿时耳朵里一阵嗡鸣,半个脸腾的发烫起来。我突然觉得特别愤怒,立即扬手,可看着她倔强的怒气的面孔,却停在半空。
钟瑞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章嘉茹的手怒吼:“你太过分了!”
“你居然还袒护她这个狐狸精!”她尖声喊道。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的愤怒紧张的喧闹平静下来,可随即而来的是最猛烈的怒火。
“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章嘉茹捂着脸,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钟瑞。
钟瑞看着打了她的右手,似乎很震惊刚才自己的行为,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话。
“钟瑞,我恨你!”章嘉茹凄厉的喊完转身跑了。
“嘉茹!”钟瑞大喊着紧追了去。
我愣在原地,左脸麻麻的烧痛,耳朵里的嗡嗡声渐渐消减了。可心却痛得要死,更有一种不安的痛楚蔓延着。
刚才的一切仿若一出荒唐的戏剧,一场荒唐的笑话,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开场还是剧终。
嘎……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声。我的心忽的一紧,不敢多想,立即向公园出口处奔去。当我跑到园外时,顿时惊呆了。
昏暗的街灯下,钟瑞跪在一片血泊里抱着浑身是血的章嘉茹,近乎疯狂的吼着她的名字,而肇事车辆已无影无踪。
一种恐惧攀附着我的身体,我慌乱地拿出电话,按下了120。
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偶尔会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出,四处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抚着钟瑞的肩安慰道。
钟瑞木然的坐着,什么也不说。眼神空洞,只有在医生护士出来的时候他才会疯狂的追问章嘉茹的情况,漫长焦躁的等待使他显得格外沧桑。我叹口气,挨着他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灯灭了。一位中年医生满面疲倦的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她怎么样了?”钟瑞跳起来抓着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由于脑部有大量淤血,很可能成为植物人。她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还要进行留院观察。”医生不急不徐的说道。
“植物人?”钟瑞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可能?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成植物人呢?医生,你一定要救她啊!”他用力摇晃着医生。
“钟瑞,你别这样!钟瑞!”我抓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转面歉意的说:“医生,对不起。”
“我能理解。”那位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钟瑞痛苦的拧着眉狠狠地砸着墙壁。
“钟瑞,别这样。钟瑞……”此刻竟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他猛地转过来,抓着我的肩,大声说:“是我害了她!是我!是我!”说完,扔下我朝走廊尽头跑去。
“钟瑞,你去哪?”我追了上去,但是我根本追不上他,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门诊楼口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我立即拨电话给他,但是里面却传出: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夜色茫茫,钟瑞他去哪了呢?
我思绪混乱的呆立了会,心里乱极了。钟瑞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他就这样的跑掉,任何问题也解决不了。生命太脆弱了,刚才还生灵活现的一个人转眼之间竟成了这般模样,我不由哀叹着,又默想了一阵,才转身走回到那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里去了。
“请问你是章嘉茹的家属吗?”一位年轻护士轻声问道。
我怔了怔:“呃……不是,我是她的朋友。”
“她的家属没有来吗?”
“这个……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她的状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对我来说很棘手的问题。
“现在病人需要做身体各项功能的检查,需要检查费一千零四十五元,请问你能先支付吗?”
“哦,好的。”我从手袋里拿出钱夹。“对不起,我现在只有三百多,这样吧,我打电话让人送来好吗?”
“恩,好吧,不过请尽量快一点。”
“好,我知道了。” 我盯着电话,想了想,然后找到尹一琪的号码拨了出去。很快,她便风风火火的赶来,我发现还有一个人跟着,是方羽非。
他们惊讶的望着一脸倦容的我,尹一琪三两步跨到我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虚弱地叹口气,“先别说这些,钱先借你的。”
“你这是什么话,干吗与我这么见外呢?”她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叠钱,递到我手上。
总算是先交纳了检查费,我们三人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我浑浑噩噩地讲述了那段意外。他们两人听完后,都陷入沉默之中。尹一琪张张口,似乎想安慰几句,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我们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转眼间,夜很深了。我非常担忧钟瑞,拨了几次他的电话,可一直是关机。我的心揪着的疼,做了几次深呼吸,可这种痛感却丝毫不减。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在微微发冷的风里站了一阵,头脑清醒了许多。回来发现,尹一琪已经睡倒在方羽非的怀里。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同样是爱情,为什么有的会在幸福里陶醉?而我的为何会这般艰辛酸涩?
我强打起精神,低声对沉思中的方羽非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他一听,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我,“你一个人恐怕支撑不来。”看我没有说话,他又道:“我先送她回去,然后再过来。”
我连连摆手,“不不,这怎么行?你还是好好照顾尹一琪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真的。”
方羽非长吁口气,然后摇醒沉睡着的尹一琪,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又出现了。面对我诧异的表情,他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好一会,他忽然说:“你的脸没事吧?”
我一怔,不自觉的抚抚隐隐作疼的左脸,感叹他竟是如此心细。
“没事。”面对他的关心,我只得感激的笑笑。可心里并不轻松,沉甸甸的依旧牵挂着那个不知现在身在何处的钟瑞。
他注视着我说:“你睡一会吧。”
我叹口气摇摇头:“我睡不着。”
章嘉茹做完各项机能检查已经天亮了,由于她的情况还不稳定,于是被送进特护病房。我隔着玻璃看她,她全身插满了管子,像一只橡皮娃娃。而钟瑞一直没有出现。
我去洗手间整整头发,草草洗了脸。盯着镜子中略显憔悴的自己,忍不住纷纷落泪。待情绪稳定后,才又回到长椅前。而方羽非困顿的倒在那睡着了,我想摇醒他。可看他睡得那么沉,放弃了。
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我拨了好几次,钟瑞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在九点的时候,我给苏姐打了个电话请了两天假。中午时候,尹一琪来了。安慰了我几句,然后陪着方羽非离开。不久,钟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很显然他一宿未眠,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眶深陷,两腮的胡须也冒了出来,看上去憔悴极了。
“钟瑞,你去哪了?”他的模样令我心疼不已。
“她怎么样了?”钟瑞趴在病房的玻璃上望着章嘉茹说。
“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医生只是说她情况不很稳定,要小心观察。还有,医生已经为她做过全身机能的检查了。”
“怎么说?”钟瑞紧张的抓住我的手。
“还好,不是太糟糕。除了脑部的淤血以及骨折外各项机能都正常。”我握紧他的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钟瑞黯然地点点头。
这两天的时间我与钟瑞日夜留守在章嘉茹的病房外,章嘉茹身上依旧插着这样那样的管子。尹一琪和方羽非来探望过几次,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来了。好几次我问钟瑞章嘉茹的家人在哪里,是不是要通知的时候,钟瑞都沉着脸,一语不发。于是,我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在第三天的时候,医生为章嘉茹做完检查后告诉我们,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必再紧张了,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就是章嘉茹很可能要成为植物人的事实。在医院的安排下,章嘉茹住进了普通病房。她身体上的管子也少了很多,但是还在重要的地方保留着一些。由于找不到肇事司机,章嘉茹昂贵的医疗费用全部由钟瑞一个人承担着,我想帮助,但是钟瑞拒绝了。他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不想别人插手。
第十六章 尖叫绝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章嘉茹的情况始终不乐观,她一直没有醒过来。钟瑞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她的病床前,几乎不怎么过问BAR的事宜,因此BAR的生意每况愈下,已大不如以前了。
“钟瑞,你不能每天守着她啊!你想想如果你不去经营BAR的话,章嘉茹她昂贵的医药费你拿什么来支付啊!”我努力地劝着每天趴在章嘉茹病床边的钟瑞。
“亦静,我没有心情去经营了。”钟瑞头也不抬的说。
“钟瑞,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你每天这样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难道你想有一天医院把你们赶出去吗?那么她怎么办?她需要治疗,你知不知道?”我指着一动也不动的章嘉茹对钟瑞大喊。
他似乎被我这样的语气震住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温言轻语,从未如此这般。
我叹息着放低声音,“钟瑞,对不起,我太心急了。你听我的说,别这么任性,我想章嘉茹也是想这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