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不起,在那个时候留下你……”好坐在璃的旁边,似乎在很仔细的凝视着这个安详的睡颜。
他在那记忆里跟着她,看着她明明向前跑着,为了躲开那一场可笑的婚礼。
她不断的前进着,在漆黑的世界,仿佛寻找救赎的光一般,在黑暗的世界向前奔跑着。
她跌跌撞撞,来不及摸索前方有什么,只是不断地前进,不断地跌倒,不断地遗落自己在黑暗之中。
她使劲睁大的双眼,却看不见一切……
身后的人还在追逐着,地面湿漉漉的,她那时只是穿着木屐的双脚,会触碰到湿湿的泥土,还沾着水珠的小草……不时的撞到树的我确信这里是一片树丛。
她身上的单衣和服在前行中不断地勾住树枝,被我拉扯,大概已经被划的破破烂烂了。
单衣里双腿被一些尖利的叶子划出伤口,似乎可以闻到那围绕着身上的血腥味,咸咸的,铁锈的味道……
似乎在经过灌木丛,经过荆棘丛,然后,满身是血……
坚持着,向前跑着,忍受着饥饿,忍受着疼痛。
他听见她很低很低的声音,呐,叶王,你在哪里呢?
即使在那个时候,被他丢下的时候,她还是只是念着他而已……
他看着她往山崖边爬去时,霎时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因为那一声算不上尖锐,但对她来说相当刺耳的声音仿佛很惊喜似的响了起来,“落小姐!”
她快步往前走去,想要摆脱背后跟上了的人,还有那一声声刺耳的叫喊。
好想要抓住她,想要阻止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然后她摔下山崖。
下落的速度很快,只是过了那么几瞬间的呼吸,她便重重的掉进一个深水潭中,并且巧合的是只有一半摔进潭里,一半摔在潭边的石头边上,昏迷了过去。
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坐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赤着的脚完全是冻得通红,月白色的单衣上除了湿漉漉的地方,就满是冰渣。
似乎能够感觉到她冰冷的什么也不剩的心。
她双腿僵硬的站在雪地里,仰望着天空许久之后,天间开始落下了小小的雪,静静的下落,悄然无息。
它悠悠的落下,落在她仰起的脸颊,落在她紧抿的嘴角……
沾湿了她又酸又涩的眼,只是这样单纯的站在雪间,任由点点的雪悄悄的滑进我的眼框,静静的滑出我的眼角,顺着脸颊一路滑下。
就像是那一生他只见过一次的泪,她的泪。
终于,她倒在雪地里,被麻仓叶宏带走。
被操控,通向了那一生她最后的结局。
好看见那个熟悉的场景,他降服前鬼后鬼的地方,他千年前失去她的地方……
那一刻的无奈,那一刻的悲哀,那一刻的憎恨,那一刻的无力……
全部都重新涌入了好的大脑里,那千年前的悲剧。
他望着她的鲜血溅出,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诡异的寂静中游荡着一种些微却清晰的血腥味,淡淡的却压抑地好似随时都会把人给吸进去。白雪上时血珠一滴,两滴,晕开成漂亮妖异的花朵,仿佛那迎接灵魂通向地狱的彼岸花。
雪冷了他的身体,血冷了他的心……
好看着她慢慢的闭上眼,无力的垂下手,无力的闭眼,仿佛是和睡着了一样,呼吸逐渐缓慢,直到毫无声息。
她的眼角滑落他那一生中唯一一次见到的,泪。
“辛苦你了,原来那时候你也没有丢下我一人……”好摸上璃的头发,嘴角是浅笑,那笑让看见的人觉得矛盾,难过而幸福。
是的,他记得在她千年前去世后,她仍留在他的身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也很清楚那时候,明明是通灵人的自己却看不见她,听不见她,感觉不到她时,她的悲哀。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仿佛从心底冒出来的一股寒流,一点一点吞噬她的心,吞噬她的灵魂,然后什么也不剩。
“还有谢谢,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她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或是站在他的左边,看着他一点点的努力,看着他成为天皇身边的人,看着他成为麻仓家家主,直到最后一刻。
在橘红色的火焰燃烧中,而站在大火之中的青年男子的身边的女子。
——“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
——“不是的。”她摇头。
——“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存在……”
——“不是的。”她捂住他的嘴,“叶王……”
是的,她一直在的。
直到最后一刻和他一同陷入轮回。
虽然那时候的叶王不知道。
但是千年后的麻仓好知道了,那就足够了……
“璃,要快点醒来噢……”
“笨蛋,一定要快点醒啊……”
第80章 银币街2…11
〖天气很晴朗,阳光很灿烂,我们……很幸福……〗
春日晨间的阳光明亮灿烂而不刺眼,空气的夹缝中飘逸着那悠远的清晰的花香。
蔚蓝的天空中是棉花糖般柔软的白云,午后的细碎阳光撒在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轻风呼啸而过,短短的黑褐色发,橘黄色的大耳机,十五六岁的少年牵着十五六岁、穿着浅紫色的圆领长袖连衣裙的长栗发少女,他们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在某个别墅住宅区。
他们熟门熟路的在一间别墅前停下,右边的白灰色院墙上挂着门牌——银币街2…11·璃&影。
大门前没有门铃,只有深绿色藤蔓缠绕在黑色金属大门上,少年的手指贴上那门上复古的花纹,那些藤蔓便仿佛是感应到什么轻巧的解开了缠绕。
紧接着,他推开了已没有任何阻碍的大门,霎时,眼前满是粉白的花瓣飞舞,飘飘荡荡在空中。
美丽绚烂的——樱花丛。
然后是入目的是盛放满地那红艳得触目惊心,如血一般的彼岸花。
院里,那一大片八重樱纷纷簇拥着中央的一棵高大古老却依然粉嫩的千年樱花树。
树上吊下一个白色的竹藤秋千,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樱花树下。
酒红色长发由一条丝带束起,他穿着暗红色的休闲服,微转头,精致的五官,殷红的唇勾起完美的角度,“哟,叶,来了啊。”
漆黑的眸里,是浅浅和和的温柔
白鸽扑翅声响起,腾空翱翔,风吹过露台上空悬的金属鸟笼吱吱作响,银白的铃铛式风铃轻轻摇晃着……
“啊,哥哥,今天怎么是你在这。”
“嗯?”他转过身,轻笑,“是我就不行了么?”
“妖姬呢?今天他好像不在这里。”叶只是上前几步,准备往房内去。一年前就醒了的妖姬从来不喜欢离开这个别墅的范围。
“去买东西了……”好微微眯了眯眼,坐上了那个有些摇晃的秋千。
“买东西?”叶只是疑惑的问了句,便牵着从头至尾都一言不发的安娜进去了。“哟,法斯特……”
“叶,你来了啊……”法斯特牵着坐在沙发上,转头微笑道。
“嗯……”
“……买东西去了啊……”好靠着秋千,仰头望着透明的、却明亮的耀眼的阳光,有些令人昏昏欲睡的阳光,“去……买糖……了呢……”
……
与此同时。
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春日的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纯白的帘,灿烂无比,平躺在白色大床上的人仿佛被阳光镶嵌出金边,耀眼的光芒里,安详睡着的面容让人有种平静感。
黑发的十岁女孩在平躺在床上的少女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许久,她托着下巴,不知是在想着什么,然后突然站起,走进了一旁的浴室。
她没有注意到她站起那刻,平躺在床上安详睡着的少女垂在一旁的纤细手指微微动了动。
“唔……”微微睁开眼,右手下意识的按上了额头,左手稍稍支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刚醒来迷蒙、无焦距的瞳扫了扫整个房间,逐渐变得清亮。
手指揉了两下昏昏沉沉的头,才真正醒过来。
愣愣的望着床正对面挂着的风景画,右转过头是大大的落地窗。
这里是……
张了张手指,我究竟是,睡了多久呢?
只是愣了片刻,我便赶紧起身,向着楼下走去。
不是想要去哪里,而是下意识的去哪里。
就好像,有什么在等待着一样。
星恋端着一盆温水从浴室里出来了,却发现白色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那个本该安睡的身影不见了,只有床上的褶皱、痕迹证明这里原本确实躺着一个人。
一盆水“咚”的摔落在地,洒了她一身,然而此刻星恋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赶紧向外跑去,“好SA……”
当她跨出房门,她便愣住了。
甜甜的声音也断在那里。
“嘘……”我竖起手指,贴在唇上,歪过头眨了眨眼,“不要叫喔。”
“……”星恋怔怔的看着我,金色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水花,无声无息的滚落,“大……人?……”她甜甜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带着颤抖,带着不可置信,带着满满的……激动……
“是,我在。”我弯起月牙眼,嘴角是满满的笑意。
“大人!”她激动地扑了上来,小巧的脸颊上是淡淡的红晕。
“是,我在。”伸手接住了她,摸了摸她柔软的黑发,“不用担心,我在这里。”
“大人大人大人……”她抓住我白色长袍的前襟,一个劲的叫唤着。
“是,我在……我在……”我拍着她的背,小心的安慰她。
“大人……”
“嗯?”我蹲下身,笑眼弯弯,“乖,去准备些吃的,本殿……呃……我有些饿了。”稍稍皱眉,真麻烦,下意识么……
“是,大人。”星恋完全没注意到我不自然的停顿,就直接想往厨房跑去。
“笨蛋。”我拉住她,轻敲她的额头,“先去换衣服,你想感冒让我麻烦?”
“是……”她扯了扯自己湿漉漉的洛丽塔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往楼下跑去,口中不忘叫喊着,“李塞鲁……”
李塞鲁也在啊,不愧是我的执事呢。
“真是,现在我的衣服也湿了。”我无奈的笑,看着自己湿了的长袍。“不过也无所谓。”我弹了弹白袍湿了的地方,水分很快消失。
“璃大人……”一个人影突然晃到眼前。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不是人影,是鬼影,“原来是阿西鲁啊……”
“是的,大人。”他还是那样的妹妹头,应该说是死灵的他在这里已经不能成长了。
“已经能够化出形体了么。”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孩子,是他忠诚的追随者。
他吃惊的看着我,确实被碰到了,明明只是灵魂……久久才回过神来,“是的。”因为星恋是亡灵傀儡师,所以他最多只能在灵魂修复好以后再一次化为形体,却不能自主回到身体里去了。
“想要再活着么?”我温和的笑着。
“不,不用麻烦大人了,等到她能力成熟的时候,她就可以让我一直保持在自己的身体里了。”他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
“怪我么?其实那时候我可以选择让你活过来的。”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的。”他点头,继而微笑,“但是现在我想不会了吧。我很高兴能够成为星恋的保护者。而且,现在还能够跟随好SAME我很满足,所以很感谢璃大人。”
那个时候,他的灵魂也被X…lows打散了,所以就算是灵魂也没有办法在呆在好的身边。
“其实,是你自己做到的。”
他凭着执念,想要追随好的执念,才让我能够帮他把灵魂凝聚在一起。
所以说,这个孩子是很喜欢好的。
很单纯的喜欢追随好。
“很感谢大人的帮助。”他微躬身。
“想要活过来的时候,再来找我吧。现在,去她那吧。”每个人,只要给他时间,他总会长大的。
“是,大人。”他向着楼下飘去。
“好了,现在可以下楼了。”站起身,轻声嘀咕了句,扬起笑脸,轻挥手间,我转瞬出现在樱花丛里。
抬眼只见樱花乱舞,深粉的重瓣樱花,在风中的舞动着,舞得倾国倾城。
樱花丛树下的少年靠着秋千椅背坐着,飞扬的发丝在阳光下格外飘逸。
漫天飞舞的花瓣,缤纷的在空中舞出华丽的舞姿。
这是绚烂的姿态,这是不灭的神韵。
繁华而又不失雅致,樱花缤纷,层层叠叠。
而那个阳光下坐在秋千椅上的儒雅的少年,飞扬的酒红刘海下是精致的样貌,是清澈的黑眸,他如摇曳燃烧的火焰般透出淡泊与尊贵,绝代风华。
“……”我望着他沉默,唇瓣微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靠着椅背,仰着头,闭着眼,似乎在安睡。
我小声的走到他背后,轻推了一把,风拂过,四周安静的只听得见背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