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玉道:“先回槐山住一段时日,师父尚有消息,在下自是立刻找去的。”
劳爱道:“以我看令师是要你在江湖上先闯出一点名声,常期跟着他老人家漂荡必然埋没英才呢!”
方敬玉点头道:“在下也体会出恩师的一番苦心了。”
劳爱趁机道:“何不投入我青龙会中来,轰轰烈烈干一番?”方敬玉一愣,心想:她这是叫自己当强盗嘛!不料劳爱又道:“当然,你投入本会以后,我不会叫你留在六盘山的。”
第57页
五十七
方敬玉道:“除了六盘山,青龙会还有什么地方?”
劳爱笑道:“实对方兄说吧,青龙会尚有三个分堂,此去往东,长安小南门内的京广大百货店,那是本会第一分堂,堂主叫展飞,再往东去,汴梁城东大街有家最大粮行,那便是本会的第二分堂,然后南下金陵城,离江边不远的那家万象绸缎庄便是第三分舵。”
方敬玉一惊,道:“这些全是最赚银子的买卖呀!”
劳爱一笑,道:“如果方兄愿意,此三处随便你选,副堂主之职暂时委屈你干。”
劳爱是十分诚意的,那不只是方敬玉长的潇洒,仪态大方,而是方敬玉的为人,他以一个局外之人尚且对受托之事用心去办,这种人到哪儿去找!
方敬玉起身抱拳,道:“承蒙当家的提携,方敬玉在此谢过。”
劳爱一喜,道:“你答应了?”
方敬玉道:“只怕会令当家的失望。”
劳爱喜道:“不碍事,我正有意把展飞调回总堂来的,你且到长安去,只等熟悉一切,第一分堂便交在方兄手上了。”方敬玉道:“不知要在下何日启程?”
“就过完中秋吧!”
不料劳爱正欲起身回后楼呢,突然正厅外一个汉子跑来,他双手捧着一张帖子。
那绝不是一张请人吃饭的大红帖子。
是白的,白得有些刺目。
白色的帖子上面是红的字。
红得如同鲜血。
那汉子双手举着红字白底大张帖子直到劳爱面前。“禀当家的,有人骑马送来这张纸笺。”
劳爱问道:“人呢?”
那汉子道:“听前面宇山兄弟们说,那人抛下帖子拨马而去,等到兄弟们追出,人已远去了。”
劳爱展开来看,不由地冷笑连连……
这时余唐石冲等人全闻声赶来……
劳爱把帖子放在长方桌面上,哈哈道:“我正在惑疑他呢,他却反倒找上我来了。”后走进来的祈老八吼道:“当家的,是哪个活腻了的龟孙子,竟敢给青龙会下战表呀!”
劳爱道:“不是给青龙会下战书,是单挑独斗的我一人。”韩彪叫道:“约当家的便是对我整个青龙会,娘的老皮,这免崽子是何许人!”
劳爱道:“狼山风家寨的风雷,是个老回子。”
石冲怒骂道:“不就他娘的终南山北面的狼山吗,姓风的算他奶奶的什么东西。”
劳爱沉声道:“又忘了我平日怎么对你们说的了,永远别看低敌人,只要是敌人,他便有令你失败的条件,如果要打败他,事先上就得看重这人。”
石冲几人面上仍然忿恨不已——一旁的方敬玉却在心中暗暗佩服。
劳爱指着那张白纸,又道:“他约我八月中秋圆月夜,渭水河畔比高低,但我却找不出他约我比斗的理由,唯一的理由也许就是我常以为行动准则的一句话——江湖搏杀,弱肉强食而已。”祈老八怒道:“他娘的,不就只有两天了!”
韩彪破口大骂,道:“理他个鸟,当家的你就别去了。”
劳爱摇头,道:“一个风雷,尚不放在我心上,各位尽管放心吧!”石冲道:“那把大元找来,要他暗中准备一下……”
劳爱一摆手,道:“我说过,我一人赴会,别人谁也不许去!”这时他见各人面有难色,不由淡淡一笑,抚摸着椅把,又道:“各位,别如此愁眉苦脸,这是有伤我们士气的,难道各位已对我失去了信心?”
石冲急忙道:“当家的千万别如是想,当家的一人前去,我们这些大男人怎能不为当家操心的,要知当家的赢了,自然是风光,一旦败了,不但青龙会的基业动摇,往后哥们便再也休想在江湖上挺胸抬头了……”
劳爱道:“你是说的有理,可是风雷的几手,我也早经打听过,前些时尚武山庄我还见过他呢,哼!我本来的要找上他风家寨的,正好我将计就计了。”
说着,他望望方敬玉又对石冲几人,道:“我来给大家引介,这位方兄弟他已经……”不料方敬玉忙站起身来,道:“当家的,方敬玉十分感谢当家的盛意!”劳爱一怔,道:“难道方兄你又……”
一笑,方敬玉道:“不,说了的当话然算话,但要正式加入青龙会,那等过完中秋节。”
劳爱一怔,道:“为什么?”
方敬玉道:“在下突然想起一件要事待办,而且十分的紧急,只等这事一完,在下立刻向当家的报到。”
劳爱道:“可是十分重要的事?”
方敬玉道:“立刻启程,三天后在下必会赶回来的。”
劳爱点头一笑,道:“这样我便等你回山来以后再向大家宣布了。”方敬玉果然走了。
是劳爱同石冲等亲送他到吊桥边的。
看劳爱十分高兴的样子,似乎忘了中秋夜渭水河畔决斗之事,祈老八低声问道:“当家的,这位方兄弟真答应加入青龙会?”劳爱道:“你不是也亲耳听说了?”
韩彪道:“就不知他的本事如何了。”
劳爱道:“一个人能同二三十只野狼搏斗,而且还杀死几头,而自己只是被咬破衣衫受点轻伤,他的本事该不会太弱吧!”余唐惊异地道:“就是他那么细皮白肉还有点弱不禁风样子……”劳爱冷目怒视余唐,道:“一个有本领的人外表又如何看得出来,我不也是个女流吗!”
是的,劳爱的本领他们全清楚,如今从她嘴里说出方敬玉有本事,应该是错不了的。
就在当天晚上,劳爱对石冲吩咐下来:“你马上去一趟渭水河,记住,别被人看出你是青龙会总管就成了。”
石冲道:“观察地形呢,还是准备埋伏我们的人马?”劳爱道:“不,我说过,赴约决斗是我的事,而你只是早早去找贝老九详细问问他风雷的近况。”
第58页
五十八
石冲道:“敢情是找‘包打听’贝老头儿了!”
劳爱道:“时间很短,我要你连夜启程。”
石冲点头,道:“当家的尽管放心,属下这就上路。”
石冲走了,走的可真快,他连晚饭也没吃,怀里揣了一大块酱牛肉就快马加鞭的赶往渭水河了。
劳爱就在这天夜晚,他交待祈老八:“作个准备,拉五百人往狼山。”
祈老八笑道:“当家的一个命令,兄弟们随时都能上路。”劳爱又问余唐,道:“余兄的伤……”
余唐胸一挺,道:
“已经结痂就快完全好了。”
劳爱这才点头,道:“记住,准备归准备,这个中秋还是要大伙过个尽兴,怎么个办就不用我交待了。”
石总管骑马连夜赶,快马加鞭的天亮时已赶到了渭水河岸,他骑马顺着河岸找,柳林下见老九的那只小船仍然在,但他叫了几声不见有人应,遂下马登上小船,只见那小船是空的。
石冲上得岸上四下望,觉得这贝老九可恶,自己连夜赶来,他竟然不在。
靠在一棵柳树下,石冲啃着酱牛肉,边吃边等,因为他心中明白,要找到贝老九,大概也只有在这小船边上等了。一个多时辰过去,但仍然不见贝老九的人影子。石冲开始骂大街了——“娘的,你死到哪个老鼠洞了!再不露面老子要骂你祖宗了……”
石冲不能不急,因为他要打听的事,不定贝老九还得时间去探听,再说这中秋又快到了,如果见不到贝老九,如果打听不出什么名堂,当家那儿就无法交待。石冲正在发急得跳脚呢,不料远处一骑驰来,石冲渐渐看清楚,马上竟然是伍大海。
伍大海也看到柳林下坐的是石冲,不由一喜,道:“哈,是石总管呀!
可真是巧了。“
石冲冷冷地道:“伍大海,你不在大散关那条路上溜达,回到驻马镇附近来干什么?”
伍大海道:“在那条道上骑马溜达,就是不见那匹马,不过昨晚我遇到了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往这里走来。”石冲道:“走来?”
伍大海道:“是呀,两个人走路来了。”
石冲道:“谁?”
伍大海道:“说出来准吓人一跳,一个是狼山风家寨寨主风雷,另一人是关洛道上的大煞星,‘长腿追魂’淡云。”石冲一听暗吃一惊,可好,贝老九不在,伍大海却把消息送来了。
哈哈一笑,石冲道:“你怎的会认识这两人的?”
伍大海道:“我本来就认识这二人,上回尚武山庄宇文山庄讨娶媳妇时候,那风雷还来过驻马镇的,至于那淡云,我曾见他在华阴郊外一连砍死七个灰衣汉子,这个人是个要命人物,刀出必见血呀!”
石冲淡然地道:“算得是个狠角色了。”
伍大海突又道:“本来我一直的怀疑……”
石冲道:“你怀疑什么?”
伍大海道:
“我怀疑那日我从驻马镇驼铃居客店追出那个骑‘一条鞭’的人,他有点像风雷,可是昨日见风雷走路来,嗯,可能就不是这老小子了。”
石冲道:“这种事可不能瞎猜,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伍大海道:“所以我一直搁在肚子里任其发霉也没说呀!”便在二人谈话中,远处又来了一个人——
第59页
五十九
第十三章伍家祠堂蓝风绝后
顶着个大叶帽,手提烧酒壶,额头上滴着汗珠子一啊!汗珠子正顺着腮边灰胡子往下滚——贝老九张着大嘴巴往船边跑来,柳树下他看到了石总管与伍大海二人。
于是,他喘息不已的半天才稍见平息下来。
石冲早上前叫道:“贝老九,我等你一个上午了,你老小子窝到哪儿去喝马尿了?”
举着烧酒壶,沙哑着声音,贝老九道:“满满一壶酒,我是一滴也未曾沾唇呢!”遂又望向伍大海,道:“你来干什么?”
伍大海道:“替石总管在办事呀!”
贝老九道:“办完了?”
伍大海道:“没有。”
贝老九沉声道:“去,快去办事去,没办完你来干什么?”
伍大海指的是那匹“一条鞭”的事。
而贝老九是有话要向石冲说,有个伍大海在就不方便了,所以他得借词要伍大海走路。
哈哈一笑,石冲道:“伍偷儿已是自己人,他不碍事的。”
贝老九咽着气道:“好吧,且说你这次来要什么消息吧!”
石冲道:“狼山风家寨。”
贝老九心中一喜,表面却怔怔地道:“你!”
石冲道:“我要风雷的消息。”
贝老九虚软的坐在柳树下,道:“巧,娘的太巧了。”
石冲道:“怎么个巧?”
贝老九道:“本来我正要设法把消息送上六盘山呢,不料你竟也问起那个家伙来了,你能说这不巧?”
伍大海一笑,道:“贝老头可是也看到跟在风回子身后面的那个杀人王,关洛道上的‘长腿追魂’淡云?”贝老九愣然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伍大海一笑,大龅牙龇在嘴巴外,道:“贝老头,那已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贝老九沉声道:“可是你知道风雷拖来个淡云是干什么的?”伍大海当然不知道,因为石冲并未向他提起风雷约斗青龙会当家的这码子事。
只见伍大海猛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呵呵一笑,贝老九道:“淡云是专门对付劳当家的呀!”
石冲并未惊慌,反倒是伍大海破口骂道:“什么东西,便是风回子拖来个‘长腿追魂’,不见得就是劳当家对手。”
石冲道:“就只这些消息?”
贝老九道:“还有……”
石冲急问:“你快说。”
贝老九道:“这事也出于我意料之外,当初劳当家问及陇山长青门的情况,我尚在劝她三思呢,为的是南宫烈同那宇文山是哥俩好,歃血换帖立盟的兄弟,劳爱又是宇文山未过门媳妇,怎么的那宇文山未也不会袖手旁观,哈……这真的是出乎我包打听意料之外,那宇文山在听了陇山出事以后竟装聋作哑,直等到长青门的师爷找来,宇文山这才拍桌子瞪眼睛一跳三尺高的骂不绝口,可是等到他送走那姓方的师爷以后,没消息了,娘的,这就叫只听雷声响不见雨下来。”贝老九这是明贬宇文山实褒尚武山庄。
石冲一声冷笑,道:“宇文山他是什么东西,哼!”他哪里会知道贝老九的意思。
贝老九道:“只知道那风雷欲对付劳当家的,石总管,你得快回去禀告一声呀!”
石冲道:“我本来是为这事来的,你二人算是帮了我的忙了。”说着伸手入怀摸出几锭银子,道:“二位收下吧,我得快马赶回去了。”
伍大海接过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