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九月初,随着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我知道真正的高三才刚刚开始。
九月三日是个星期一,阳光明媚,在酷暑还没有完全退去的这个初秋,闷热并不能成为高三开学的阻力。
我站在操场上迎接自己高三的到来,我知道,在你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跑道,你将要参加的究竟是是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或者是十万米的长跑,你并不知道,但是你必须知道,现在的你就要开始一鼓作气冲到这跑道的尽头,只有坚持到那个时刻,才能够迎来自己的解放。现在,无论是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已经站在了那里,你只有跑下去,随着人潮跑下去,而且要冲到前面,一直冲过重点。不管你是气喘吁吁,还是无法坚持,你都必须继续下去。
我的胸口真的是好闷,就犹如刚刚进行了一千米的长跑,或者仅仅只是马上就要开始进行了。
按照陈老师的说法,以后高三年级的一切事务,小到升旗手人选和优秀学生评比,大到自主招生推荐人选和保送资格,一切都要以分数为唯一的评判标准。所以,今天高三开学典礼的升旗手是我们高二期末考试的年级文科前三名和理科前三名。
高三年级的一切仪式活动都进行得那么的简单,以至于在操场上站了仅仅十多分钟以后,涌动的人流就从坝子上延伸到了教室里面。我被这潮流裹挟着,缓慢挪进了教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教室里面出现了一副高考倒计时挂历,上面被清清楚楚地写上了距离高考开始的天数。我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着今天是二零零七年的九月三日,距离二零零八年的高考还有二百七七天。看到它,我在心里给无比沉闷的自己打气说:“不到一年了,坚持一下吧,没有多久了。”
老师则总会天天用它来告诉我们,要抓紧时间,要利用好高三的每分每秒。
我知道这就将永远是我们高三生活的主旋律了。
按照传统的方式,高考的科目将包括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和地理,与前它年级不同的是,高三年级的考试不再按教学进度划分范围,而是复习了的内容都要考。这一下子给习惯了只复习本年级教材我们除了大大的难题,就比如说政治,高一的时候只考经济常识部分,我们就把经济常识的内容拿来死背,这并不是很难,而现在一下子就要把高二的政治常识拿进来一起考察,连同不断增加的经济常识复习内容,我们的强度一点点加大了;再比如说数学,从集合开始,慢慢增加函数,数列,三角函数,向量,解析几何,立体几何,概率和统计,以及最后的导数内容,考试的内容逐渐增多。当然,不仅仅是一两个学科,所有的学科都要齐头并进式的加码。
陈老师告诉我们,高三的学习要逐渐讲究综合,讲究知识之间的交叉应用,而不是专注于某些部分,或者某些具体的环节。这种综合的过程,就是考试恐惧症逐渐开始的过程。以前面对的是几本教材,现在要逐渐开始面对几十本教材,以前那种“考前全部复习完”的学习方法不再适用于高三了,因为高三的考试实在是太多,而每次考试的内容又太复杂,根本就不可能复习完,所以,我不得不适应那种“不把书本和笔记看完就参加考试”的心理状态。
高三的大考每月就会进行一次,到时候全年级停课,拉开桌子,排好名单,一切都按照高考的模式,改卷,排名,然后开分析会进行总结。高三的生活就像战争,从周一熬到周六,中间有冗长而固定的课堂讲授,有纷至沓来的作业,有时而进行的考试,唯独没有休息和娱乐。
年级统一的广播里面总是在宣传,什么不准课间、中午、下午、周末放学之后打球,什么不准中午在操场上闲逛,什么不准这不准那的,不过,这些与我们实验班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因为在这里几乎是没有人爱好体育锻炼的。
陈老师把数学转入了“战时状态”,也就是说,以前的作业评讲都被移到了平时,小考则成了晚自习的固定节目。经过了一天的疲惫学习之后,在晚自习的时候再来一个高强度脑力劳动,这种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有。而英语老师也采用这样的做法,不过,她还煞有介事地拿出了机读卡,让我们把晚自习考试的答案涂在上面,以便于很好地统计班上成绩的状况。不管是每一道题的正确率,还是总体成绩的排名,都会清晰地出现在纸上,当然,邱老师的法宝是把这张关系到每个人脸面的纸贴在墙上,拿李天宇的话说,她深怕英语成绩不佳的学生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墙上被大家瞧见。
高考在释放压力,学校与老师们则把这种压力无限扩大。
邱华颖老师的苦水是最多的,因为在周五全天和周六上午的考试结束后,其它各科的成绩都能够在半天后全部出来,可是月考中她的英语是最后的一个科目,周六下午四点考试结束之后所有的老师学生都会忙着回家休息去了,而英语老师们则不得不全部留在办公室里改卷到很晚的时候,以便于在第二天的时候就能够将各科成绩全部统计完毕,然后准备总结和评讲。也就是说,只要是进行了这样的考试,她们就完全没有周末休息了。
现在的语文课还纠缠在几篇文言文的讲解上,不过,老师已经催促我们开始背诵默写高考要求的古诗文言篇章和文学常识,不过,这内容包括大大的十几页纸张,而且要求不能够出现一点点错误,为了高考中的这么六分,不知道要花去我们多少时间啊。此外,字音字形的校正也是一件异常繁琐的工作。虽然,汉字都是我们会都会写的东西,可是一到了考试中就读不准写不准了,所以,又是为了高考中的六分,成百上千的汉字必须在脑子中过一遍,为了这项工作,老师发给我们的纸张不下一百,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可能出现的汉字情况,让人读起来头昏脑胀;数学课则是一条一条地梳理知识点,加上易错点和例题,总能抄上满满的笔记本,不过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数学对文科生来说是最要命的;英语课上老师紧赶慢赶把教材过完之后就开始逐条复习语法知识,之后就发下数百道单选练习题来巩固成果;政治课则是把教材的内容逐条分析,理解理论常识的内涵,找到知识之间的联系,还要联系实际,不过,老师喜欢发下大堆的知识点填空题来供大家巩固成果;历史虽然是相对简单的科目,但是孙老师抓得极其严格,每周都要听写默写几次来进行验收;最纠结最痛苦的还是要算地理,因为它千头万绪找不到一个突破口,无论是考试地图、教材、参考书还是习题都无法诠释出这门学科的全部精髓,我们也只有忙着抄写老师的笔记,以便学会如何回答地理问答题。虽然我们不得不仍旧把重点放在数学和英语上,但文综的十八本书也真的是非常现实,加上地图册的复习,真的是搞得人很紧张。我们还不得不借助图标整理、条文信息整理和框架整理等方式理清知识的内在线索,以便完整准确地记忆它们。
这些工作真的是要让人疯狂了。
接近十一月中旬,天气日渐寒冷了。
但是,为半期考试而战的同学们却把教室当成了热火朝天的沙场。
由于抢时间,大家都希望晚上能够多学一会儿,住读生当然只有背着生活老师偷偷地打起了台灯,而老师们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像我们这样的走读生,则可以在十一点半学校熄灯以后想怎样就怎样,那么,后果就只能是睡眠的缺乏。我有的时候真的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缺乏睡眠,因为重复单调无聊的事情也会让精力充沛的人感到疲倦。还好,后来我发现咖啡可以让我晚上工作到一点以后也不会太困。
屋外的风渐渐开始刺骨了,而早晨起床的问题就慢慢凸显出来。有的时候,仅仅有的五个小时睡眠过后,早晨六点三十分,当闹钟让我睁开疼痛的双眼时,我发现自己甚至很难将手伸出被窝。昏沉的脑袋,寒冷的天气,都让我龟缩到了床上,可是一想到陈老师规定的七点十分的早自习时间,一想到还有那么多需要背诵整理的科目,还有那么多同学已经开始了一天刻苦的学习,我赶紧起来穿好了衣服,胡乱吃好了早点,然后在黑夜中向着教学楼进发。
以前,高三没有来到的时候总觉得它很可怕,也神秘,现在身处其中更多了一重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是想要逃避,可是又不得不顶上去。寒夜中的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被自己的步伐一点点推进了教室。
每天进入教室后的第一件事情都是伸手把日历撕下一页。今天早晨那上面写着今天是二零零七年的十一月五日,距离二零零八年的高考还有二百一十四天,我赶紧伸手撕下了一页,那天数变成了二百一十三,而我也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又少了一天,继续坚持吧!”
窗外,北风呼啸,它们没有理会我的喃喃自语。
我的人生也被高三彻底带入了寒冷的黑夜。
历史课上。
“同学们,天气很冷了;可是你们每天也一定要早早起床,这是对你们意志的一次考验,你们班的学生早上那么早来到教室,不要只顾着读一点语文读一点英语,可是我的历史也是很重要的哦。所以,你们每天早上一定要多抽些时间出来把历史教材好好复习一下,尤其注意那些在书的角落里面暗藏的知识点,我随时都会听写检查的。我知道你们班主任老师成天就对你们说重视数学,重视英语,我告诉你们,根本就不是那么的。他们都只是单科的老师,根本就不明白文综有多么重要,而文综理面最难拿分的是地理,而最好拿分的就是历史。不要一位好拿分就可以不好好学,我告诉你们,像数学和英语这种科目的学习效果,是被你们从小到大的基础决定了的,而像历史这样的学科,你只要多背,那么你们中的每个人都有希望拿高分,如果不背,那么结果会是怎样的,你们中的有的人是已经体会过了。不要以为自己历史学科的基础很好,懂得又很多,高考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知道他指的是李天宇。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开始复习。中国历史从秦始皇开始,就进入了长达两千年的封建社会……”
“老师,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李天宇的突然发言,几乎把正死死盯着书本的我吓了一跳。
“封建社会是一个纯粹西方史学的概念,是不适用于中国历史的,这是个常识……”
“李天宇,你又要说什么啊?”孙老师很不高兴。
“封建社会是特指西方中世纪时期的分封制度,那是一种由土地贵族直接掌握辖区内领土上的一切权利的制度,与后来宗教改革运动之后的新君主制度截然不同,当然就跟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更不同了,怎么能够用到中国呢!‘封建社会’这个词语是日本人首先翻译的,因为他发现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时期的‘封土建邦’式的社会形态与西方的中世纪社会非常类似,所以就以‘封土建邦’引伸出‘封建社会’的提法,可是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不是指秦始皇之后的中国社会形态啊……”李天宇索性站了起来,他的情绪开始趋向激昂。
“李天宇!谁允许你随便讲话的?” 孙老师的语气开始严厉了。
“本来就是嘛,大陆史学界把西方五种社会形态的学说生搬硬套到中国史上,当然就要闹出这个笑话嘛……”
“好了,我们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五种社会形态的理论是揭示人类社会发展一般规律的学说,是完全适用于理解中国历史的……”
“孙老师,我冒昧地说一句,如果您真的想要与我辩论的话,那么我还有一大堆学术材料可以作为证据噢……”
“行了!”孙老师火了。
“李天宇,等你历史能够像海韵那样每次都考九十五分以上再来和我辩论吧!你才多大点年岁啊,你看过多少书思考过几个问题啊,就想要推翻大陆史学界那么多研究*主义的专家多年的研究成果吗?你这样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我们反复说过,不要不几本课外闲书上的东西搬到这里来,那些都是不可取的东西,现在是高考,是标准答案。我们追求的是准确,是规范,不是你的标新立异!这样对你没好处,你搞清楚!”
我赶紧拉李天宇坐下。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中国历史从秦始皇开始,就进入了长达两千年的封建社会,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但是我们看看西方社会,在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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