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来,就是为了这事?”莫知言将门扉关好,听莫知逸这一声,身子都跟着震了震,转身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莫知逸“哥哥从何听来这事?说是我逼的知遥?是知遥亲口说的?”
莫知言都已经无法肯定眼前之人会是自己哥哥了,他此刻怎么会为了知遥如此出头,而且还是如此的怀疑她,如此这般的呵斥她,而且为了呵斥她,还跑来宫里如此喊叫,不仅失了分寸,还失了他平时该有的冷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他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朝堂之上如何应对。
莫知逸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是他知道今日凌霁已将人都支开了,他可以大胆的说话,他也知道这是宫里,说话都该小心些,只是他一想到知遥的委屈,就实在是心中不平,所以话语出口都重了些“这需要去问?谁都猜的出来,若是问了,亲口听着知遥的哭诉,那才是真残忍。”
莫知言渡了几步,到了莫知逸眼前“哥哥都没问过,怎么就认定是我逼的知遥?”
他也是没有想到从来敢作敢当的莫知言,今日在他如此的问话下,居然还一直和他绕圈子,莫知逸冷哼一声“你现在在这狡辩这些还有意思吗?”
莫知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哥哥以为是这样,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莫知逸本就比莫知言高大,进过军队的洗练,如今更是威猛不少,与莫知言相对说话,总感觉要比她高出许多“你不就是怕她夺了皇上?夺了你的宠爱?”
“这些有什么好怕的。”
莫知言怔了怔,没有想到自己最亲的哥哥,最疼爱她的哥哥,如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来想她,这样的不帮着她,她也不是要她盲目的帮她,但最起码的信任都不再有,还觉得她会是为了后宫宠爱而做这样的事,这才是她最伤心难过的。
莫知逸看莫知言的样子,虽有些心痛,但一想到莫知遥受的苦更多,便硬了心肠,出口的话更是伤人“就是啊,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我没有怕她呀!”莫知言终是受不了一声吼了出来,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她既气愤又无奈的情绪。
莫知逸看着终于情绪激动起来的莫知言,也终于发现自己语气太过了些,再怎么说,两人都是自己的妹妹,没有轻重之分,他对莫知言也是一样疼爱。
可就是因为没有轻重之分,他才更希望一切事情都尽量公平些,一听说知遥去了感恩寺,他便觉得遭到了欺骗,原本莫知言信誓旦旦保证过的事情,都不算了数,她怎么能如此骗他。
看着情绪陷入激动的莫知言,莫知逸放缓了话“后宫本就有那么多嫔妃,不是知遥也会有别的女人,皇上爱你,宠你,你怕什么?怎么就那么看不惯知遥一人呢?”
可这话说的,更是伤了莫知言的心。
莫知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知逸,他虽为男儿,但以前他一直都是灌输自己男子也该从一而终的观点,可如今,是什么让他改变成这样,让他连自己的坚持都全变了。
莫知逸眼角早就瞥到了墙上莫知言的画像,伸手一指“你瞧瞧,你已经荣宠如此,还担心什么?哪一任皇帝会对一个女子好?不是知遥就没有其他人和你抢了?多她一个你有何多?”
莫知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墙上那幅画,那正是刚才凌霁带她来看的画,为她保平安的画,如今却正正成了他说她的把柄。
“哥哥……”难道身为武将就没有文将的灵透吗?他就想不到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吗?莫知言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但却倔强地没有掉泪。
就算她自私点好了,让她与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本就是过分,家人不仅不安慰她或是帮着她,此刻却还要来劝她看开点?这真的是一直疼爱她的哥哥吗?
莫知言荣宠如此过盛,凌霁为了她破了不少先例,做了不少事,不就是与自己的妹妹一同承宠吗?何况莫知遥还为她受了那么多的苦,莫知逸却似看不到她泛红的眼眶,只念着莫知遥的苦“你也知道她这一生再不能享受常人的快乐了,怎么就不能成全她?”
“哥哥!”莫知言再听不下去,也来了脾气,倔强一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已经要与人分享了,如今还无故受质问,受指责,他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他真的清楚吗?
“我说什么?”莫知逸微微愣了愣,看着莫知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也有些心痛,他怎么会不心痛呢,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从小疼爱的妹妹,从小惯到大的妹妹,什么事都会帮着她的妹妹,他又怎么会狠心这么对她,只是,知遥太苦,他也看不得哭泣痛苦的知遥一人难受,只希望能够找到最圆满的结局,只是要对莫知言狠心一点而已“我在说什么你没听懂?”
莫知言却是笑了出来,却不知这笑不比哭好看“妹妹真希望自己没有听懂,妹妹没有想到哥哥怎么会这么看我,这么说我。”
莫知逸没有想到莫知言做了这样的事,不仅不认,而且还如此的倔强“因为你自己做的事,让我这么看你,这么说你,难道我还看错了,说错了?”
“没有。”莫知言将头微抬,倔强一应。
“那就是了。”莫知逸冷笑。
莫知言抬头使劲不让泪滑落,紧紧盯着莫知逸“哥哥认为我要知遥去当尼姑?”
“是。”
莫知言问“哥哥是认为我怕知遥和我来夺宠?”
“是。”
莫知言再问“哥哥是认为我怕知遥抢了皇上对我的爱,故意将她支离开的?”
“是。”
莫知言最后一问“哥哥认为我是在害知遥?”
莫知逸默然一应“是!”
连着的几声应是,已经将莫知言所有的希望打碎,莫知言似乎能听到天崩的声音,望到地狱的黑暗,她整个人都像是待在极冷极冷的冰川之内,完全被一切隔离了,丢弃了,初春的暖风吹来都似含雪的劲风,都让她抖上三抖。
许久。
“好。”莫知言抬眼,眼中仍旧泛着红,但情绪已被她压下,这般的抬眼已将她的力气,她的倔强发挥到了极致“妹妹就告诉哥哥,对,没错,哥哥没有猜错,也没有看错,妹妹做的一切就是这些原因。”
“你……”莫知言这么冷静的承认,反倒让原本情绪激动的莫知逸不知如何做好,一下连话都说不上来。
莫知言闭眼再睁,说出的话连自己都吃惊“妹妹就是要害知遥,就是不想让她与我一同承宠,就是不想知遥也当嫔妃,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莫知逸不可置信的看着莫知言,终究无法将原本的她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莫知言再不难过,眼眶就算是红着,语气却平静的很“我本来就很自私,哥哥不会到现在才知道。”
莫知逸低声一叹“你这样我再不会护着你。”
听莫知逸这么说,莫知言倒是有些想笑,却最终发现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哥哥还有护着我?恕妹妹真是没看出来。”
莫知逸无奈摇头,看着莫知言,眼中泛了痛“你真的已经不是我的那个妹妹了。”
莫知言低头不再看莫知逸,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软弱“妹妹一直没变,是哥哥认为妹妹变了。”
莫知逸痛心的抬手摆了摆“别再说你是我妹妹了。”
“哥哥是不想认我了吧。”
“你变的这么陌生,我真不认识。”莫知逸看着不敢看他的莫知言,以为她自觉理亏,不敢看他,话语也更加难听“你变得这么强大,我想,也不需要我护着了吧。”
莫知言豁然抬头,看着莫知逸“哥哥是要保护弱势的知遥,而不想护着这么狠毒的我了吧。”
莫知逸看着莫知言,没有说话。
莫知言再强大的心也经不起这般的碎了又碎,将心一横“我想提醒哥哥一句,我也不会是这么好对付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真是没什么好说了。
“你……好好好。”莫知逸连说三声好,语气已是冰冷之极“我会去帮知遥。”
这一句出口,两人关系再不如前。
“好,随哥哥的便。”
莫知逸拂袖而去,一去再没回头,却不知在他身后的莫知言,满面垂泪,站立不稳伏跪于地。
第一百四十一章春季狩猎
莫知逸那般的不信任,那般的质疑自己,最后还与自己翻了脸,莫知言自然是不好受的,更是无法理解与想通的,可事已至此,她也无法挽回。
就算她是骄傲的,但面对亲人,她这点扭捏倒是不会有,只是就以她现在的情况想出宫都困难,更别说是去找莫知逸,还要说通他,这几样加起来都难办,所以事情便只有这样让它顺其发展了。
凌霁自然来安慰了她,可她不敢与他说开这件事,毕竟她也一同算计了他,她更是没有脸寻求他的安慰,所以,莫知言在凌霁面前装的好似无事一般,不再去说这件事,尽量压下所有情绪,好好安排去围场的事。
凌霁说了要棠倪燕禁足,自然这样的大事就不带上她了,太上皇说是自己身子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一把老骨头别说是去狩猎了,就是这赶路的疲累他都受不了,所以也不参加。
太上皇还说了让凌霁好好玩,朝中之事他帮忙处理着,若是朝臣都去了狩猎,那朝中大事便没人看顾着了,但狩猎是大事,不去又说不过去,所以还是需要特别挑出几位陪同着的。
最近风头比较劲的几位都有安排着去,大将军不用说一是武将,二是常年来也是狩猎好手,自是要来的,丞相年老,再说一朝之相要是去狩猎,朝中必然不稳,所以告假不来了。
毕竟这是狩猎的事,文臣一般很少涉足,就算来也就是做做样子,真要去狩猎,他们也不会,所以武将来的比较多,但也有几人例外,像是莫知逸未来老丈人柳大人,凌霁特意叫在了身边。
不带棠倪燕去,凌霁自然是为了带莫知言去,但怕只带她一人会被人议论,使她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凌霁还带上了梁婉婉和佟景儿,这样,路上也算是热闹的,有伴的。
再说这两人不管内心是不是真的站在莫知言这边,但最起码这面上也不算是与莫知言争斗的,毕竟少了棠倪燕这直接与她对立的人,这路上也少了些勾心斗角,莫知言心情也会放的愉悦很多。
而且凌霁怕莫知言闷着,还特意找了冷轻然和韩煜来,自然,凌雅也是一同跟着的,有这么些人在,莫知言不敢说心情极好,最起码也不会老往伤心事上想。
因为凌霁不带棠倪燕去,后宫去的嫔妃中也只有莫知言地位最高,所以主持大事的人便只能是莫知言了。
从莫知逸离开那日起,莫知言便一头扎在去围场这件事上,什么各宫去的侍女内侍人数登记啦,什么沿路行馆菜式与住所问题啦,什么弓弩剑器医药马匹啦等等,都让她一直忙活到出发前。
毕竟是皇家出巡,又是凌霁登基第一次狩猎,事情不仅多而且也要办的不能差,所以莫知言事事都要细细处理,这样她也疲累很多,其实这样也好,她便没了空去想莫知逸怎么帮莫知遥的事情了。
莫知逸这事发生后的第十日,大队人马便出发去了围场,皇家狩猎自然与民间不同,除了有特定的地点外,狩猎的范围与规模也是不小,范围可不是一座山这么简单,皇家狩猎那都是几座山连着的,而且,整个山脉那都是重兵严密把守着的,即为了不被人打扰到,也为了能让来的人感受到狩猎的放松与快意。
本来这狩猎是在秋季进行的,但凌霁今年就是安排的与常年不同,这春季狩猎不仅大臣们有异议,百姓也是颇有微词,春季毕竟是万物复苏之际,就怕凌霁这么一弄,今年的收成就会不好,百姓们对于这些讲究还是挺在意的。
但皇帝下的命令又怎么能够违抗,何况凌霁就算是新皇上任,但上任之后为百姓又做了挺多好事,不管是赈灾还是制度上的一些改变都是对百姓有利的,这也算是赢得一些民心的。
再说皇帝去的又是帝都旁边的一些山脉,对远离帝都的一些山间猎夫与播种的农夫,那是一点影响也没有,所以,这事定下后,民间微词也就渐渐少了。
一路上百姓看到皇家出巡那都是赶紧让道,恭敬行礼并礼貌目送的,莫知言坐在皇辇内不时也会撩了车帘向外看看,但百姓个个低着头等着车队通过,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围场离帝都也不算远,赶赶路,五日便可到达,路上的驿站也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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