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懵懂百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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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懵懂百年心-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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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那个冰窖建在新月湖的湖底,凭它是红孩儿的三味真火也烧不到那里去,随即蹙眉,大火封住了所有的退路,他们这会儿进退不得,怎么去?东方弃庆幸床板不是实心的木头,而是竹子制成的床架,抽出惊鸿剑锯断四条床腿。
  云儿反应过来,用湿衣服捂住鼻子奔进杂物间找了根长竹竿出来。俩人搬着竹床推进水里,东方弃叮嘱她蹲好,竹竿轻轻一点,简易的竹筏哧的一声滑进了新月湖。大火已经烧到岸边了,浓烟像龙卷风一般一股一股升腾而起,像是个魔魇的入口。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漫天红色的火光,令人心惊胆颤。
  竹筏滑出了好几丈远,空气不像刚才那样灼热逼人了,云儿的心才定下来,叹道:“可惜这么一个红尘净土,世外桃源,一把火就毁得一干二净。”东方弃回头看了眼身后,除了熊熊的大火和已经变得焦黑的土地,什么都看不见,沉吟着说:“楚兄虽然人称‘杀人不留行’,其实是至情至性的一个人。”云儿和他三番两次为楚惜风所害,却觉得他情有可原,始终生不出仇恨之心,甚至产生惺惺相惜之感。江湖上的人对他的评价虽然褒贬不一,但是大家都觉得把他和龙在天、闻人默之流相提并论,实在是侮辱了他,大概这也是他的独特魅力所在吧。
  船行了大概有一顿饭的功夫,岸边的“怜月亭”遥遥在望,可惜火势已经蔓延过来了,脱了红漆的木柱噼里啪啦烧了起来,下面全都烧成了焦黑色,随时有倾塌的可能。东方弃和云儿跳进水里,浑身湿淋淋的。云儿没有上岸,大半个身子依然在水里,极力屏住呼吸,饶是如此,飘动的发梢依然“滋滋滋”烧了起来,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整个天外天仿佛要烧成红色的岩浆了。
  东方弃一头冲进浓烟里,运力移开石凳,才一眨眼的工夫,身上的袍角已经烧了起来。他也不管,大喝一声,使了个千斤坠,双手举起石桌,往边上一扔,然后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钻出水面的他身上的火苗虽然灭了,可是满脸乌黑,混乱中发簪掉了,头发散下来,已经烧了一大半,很是狼狈。云儿确定他没事后,牢牢拽着他的手说:“咱们快点,再等会儿湖里的水恐怕都要烧干啦,你我可就成了两条‘干尸’了。”
  俩人闭气,穿过火海浓烟,一头钻进了黑洞里。刚开始还感觉到灼热的气浪滚了进来,待走了一丈来深,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地底潮湿,阴暗,冰冷,混浊的空气里有生锈的泥土味,动物死去的尸体臭,还有其他难闻的味道,全部涌进了鼻子里,有点恶心。
  东方弃点亮火折子,在前面领路,空着的左手牢牢牵着云儿的右手。云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除了两人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忽然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云儿忽然停住脚步,柔声喊住他:“东方。”东方弃回头,昏暗的火光下露出他的脸来,五官端正却不失英俊,眉目英挺,明明似桃瓣的双眼却像一泓海水,白月光一般倾泻在心头,让人安心、平和,再大的难题仿佛也有了依靠。东方弃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回答,便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云儿摇头,走近他,蹭着他的胳膊说:“东方,东方,我是那么那么那么地喜欢你。”用力强调“那么那么那么地喜欢”,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患难,她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种感情,只能重复地说“那么”,他甚至比燕苏还让她依赖。她顿了顿,接下来声音低沉了许多:“可是,我心里却老是想着他……”和东方在一起是那么的自然舒服,可是为什么她总是不满足?快乐,但是不够。她要的那种快乐,仿佛潜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最深处,又或者天之涯海之角,世界的尽头,无论她怎么要都要不到。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无望的渴求?
  东方弃想了许久才说:“我知道,你爱他,所以心里总是想着他。”就像他时时刻刻都想着云儿一样。顿了顿又说:“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你看楚惜风,说走了就走了,一想到就让人难过……其实,好死不如赖活着,秦姑娘也未必想要他这样……”比起活着,其他的似乎都不那么重要。隔了好一会儿他问:“你是不是想去找他?”他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这些话了。
  云儿缓缓摇头:“我还没有想好。”东方弃哦了一声,“走吧。”俩人相互扶持,磕磕绊绊来到地底最深处的石室。
  石室里面堆满了冰块,寒气逼人,云儿怕冷,便没有进去,穿上狐裘大衣,找了个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东方弃熄了火折子,背靠着背在她身边坐下。俩人有一声没一声说着话。云儿问:“你猜这火什么时候能停?”东方弃摇头:“不知道,大概至少也得烧个三天三夜。”云儿惊呼:“不会吧,那咱俩岂不是没有烧死,也要饿死了?”东方弃叹了口气,“没办法,饿死总比烧死好看。”说着笑起来。
  云儿才知道他是胡说的,掐了他一把,赌气不理他,没过一会儿忍不住寂寞无聊又说:“东方,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长大后想当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东方弃缓缓道来:“我小时候是在京城外的同安寺长大的,每天早上寺里的师傅们都会起来练武,一则强身健体,二则有了武功也好保障寺里的安全。慧明师兄最厉害,因为每次都是他教大家武功,棍棒耍得虎虎生风,大家都很崇拜他。我那时候就想,我要成为慧明师兄这样的人,那多威风啊。”
  云儿抿嘴笑道:“原来你想当教头啊。我知道魏司空家里有个‘长威镖局’,不如你去投靠他吧,你武功这么高,当个教头肯定没问题啦。”东方弃笑道:“那是小时候的想法,现在自然不这么想了,史家的事儿还没解决呢,我吃饱了没事干去招惹魏家做什么。”
  俩人聊着一些闲话,云儿累了,靠着东方弃睡了,身体渐渐滑下来。东方弃便将她抱在怀里,靠着墙壁合上了眼睛,竟然也放心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弃估量着外面的火应该已经烧完了。俩人钻出冰窖,举目一看,一片焦土,寸草不留,不由得唏嘘丛生。地上湿润润的,原来下了一场大雨,怪不得火这么快就灭了呢。
  俩人找到楚惜风和秦怜月的骸骨,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了,将他们合葬在了“怜月亭”附近。生不同时,死而同穴,也算了了他们的心愿了吧?云儿看着眼前一垅新坟,环顾四周,叹气说:“东方,以后要是我死了,你也把我葬在天外天吧。这里与世隔绝,没有人来打扰,不失为一个安身的好地方。这些烧焦了的花草树木,现在虽然难看,可是等来年春风一吹,又会长出来了。”
  东方弃抬头看了她一眼,骂道:“满嘴胡说八道。”知道她心里伤感,拍着她的肩说:“咱们也该走了。”
  俩人沿来时的路出了天外天。他得去一趟洛阳史家。

  第 137 章

  第七十章 他乡遇故知(上)
  云儿摸着狮子骢的脑袋叹气:“你那狠心的主人扔下你不管了,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想到自己身下坐的是威风凛凛的狮子骢,腰间缠的是名震天下的蝶恋剑,肩上披的是举世罕见的狐裘披风,不由得左顾右盼,神气得紧。
  东方弃骑的亦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旋风。俩人一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大概是燕苏的人松了警惕,路上没有再遇见官兵。东方弃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依燕苏的性子,应该是不找到他们誓不罢休才对。
  这天俩人来到一座小山的山脚下,东方弃指着前面说:“从这里转上官道,便进入了洛阳的地界。”云儿“哦”了一声,笑说:“我知道洛阳的牡丹顶有名,这时候开得到处都是。”东方弃忽然问:“洛阳城外有个香山寺,你知道吗?”云儿歪着头想了想,说:“这名字挺熟的,应该在哪儿听过。”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东方弃心想十来年前的事了,董家小姐和姓萧的那个采花贼,她大概是不记得了,摇头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云儿笑说:“香山寺我不大清楚,却知道洛阳有个龙门镇,那里有座观音像,大的跟座山似的,光是人家的脚踝就比我还高呢。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去看。”东方弃知道她说的是大国寺的千手观音铜像,点头说:“好啊,咱们先去史家,回头再去看观音像。”
  俩人在城外碰上史佩纶一行人押着史老爷子和史潇潇的遗体正要进城,双方皆是一番惊喜。史佩纶一脸激动,牢牢握着东方弃的手说:“公子,您可算来了,我们派人到处找您。”东方弃愧疚地说:“真是对不住,路上耽搁了,累得大家担心。”史佩纶忙说:“公子,您以后当着大家的面,说话可不能这么客气,您是史家的掌门,别说找您,便是为您肝脑涂地,那也是应当的。”
  说的东方弃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转移话题:“先进城再说,史老前辈和史姑娘的遗体得尽快入土为安才是。”
  史家不愧为江湖四大家族之一,光是府邸便占了半条街。正门前两座一人来高的石狮子,黑色的匾额上写着“史府”二字。平日里紧闭的大门大大敞开,史家上下数百余人齐齐跪在门内的广场前,一则跪拜史老爷子和史姑娘的遗体,二则拜见新任的掌门。云儿跟在东方弃身后进来,探头探脑张望,一脸好奇。
  东方弃见了此等阵仗,吓坏了,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让大家起来。史佩纶一一为他引见,指着一个五十来岁、满脸鬓角的老者说:“这是三爷,府内大小事宜一向都是由三爷打理。”史三爷刚起身,又要跪下见礼,东方弃忙扶起他,冲他深深鞠了一躬,微笑道:“三爷的年纪只怕当我父亲都绰绰有余,您这样客气,可真是折杀晚辈了,晚辈委实受不起。”
  众人本来对东方弃均持怀疑态度,见他这般谦让,本来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定了下来,心想,老爷子既然相中他当史家的女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更何况大小姐临终托孤,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史家托付给他,肯定有过人之处,大伙儿应该鼎力支持他才是。
  史老爷子和史潇潇下葬那天,史家所有人都赶来拜祭。忙完后,东方弃抽空见过史家分布各处的八个堂口的堂主,笑说:“诸位快马加鞭从各处赶来,一定累了。天色晚了,若是不介意,不妨留下来吃顿便饭如何?”几个堂口的堂主互相看了一眼,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他有什么新的想法。虽然对新任掌门的行事不太了解,但是观他言行举止,应该是个脾性温和的人,大概不难相处,便答应下来。
  苍玉堂的堂主史庆三出来后,第一个忍不住,大声说:“大伙儿都说说,新掌门留咱们吃晚饭,什么意思?”白虎堂的周策是个心思慎密的人,低声笑说:“吃饭呗,还能有什么意思。”史庆三是个直性子,不满地说:“周老二,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儿,你说句实话,这个新任的掌门,你瞧他手底下到底怎么样?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儿,可别是个绣花草包,中看不中用,咱们史家,可就让人笑话大了。”众人不语,摇摇头散了。周策拍着史庆三的肩膀笑眯眯说:“老三,不如就由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了个比试的动作。
  大伙儿心里都想测测东方弃的虚实,苦于没有借口,再说以下犯上,可是重罪一条。听说他和楚惜风俩人,把整个武林论剑大会搅得七零八落,连天下英雄公认的“天下第一剑”闻人默都在他手底下吃过暗亏,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有史庆三这个愣头青出面,他们乐得躲在一边喝酒看热闹。
  其实东方弃留大家吃晚饭,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过想借机和大家多认识认识,因此云儿没有参加。到了晚上,八个堂主,加上东方弃和史佩纶,还有史三爷以及史家几个老前辈,十几个大男人人围成一桌喝酒吃饭。东方弃席间说了一些武林论剑大会的盛况,周策故意试探地问:“掌门,闻人默真如传言中所说剑法天下第一?”东方弃笑了一下,避而不答,客气地说:“闻人三少爷的剑法确实有独到之处,不愧是闻人客的子孙后代。”
  周策寻思他这话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说闻人默虽然厉害,但是还不及他老祖宗闻人客,因此名不副实?没有再问,笑着饮了一杯酒。
  史庆三等不及了,亲自端了两杯酒过来敬东方弃,口里说:“掌门,我史老三是个大老粗,除了喝酒,什么都不会,敬你一杯。”东方弃忙伸手去拿,刚要接触酒杯时,哪知史庆三右手往后一缩,一脚朝他踢去,酒杯挟着呼呼的劲气快速往东方弃胸口射来。东方弃微微一笑,横地里让开,同时伸出两指将酒杯稳稳捏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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