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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讲,郑小琼都是真实的一个人。生活中她很辛苦,这从她《内心的坡度》可以看出,理想中她又很充实,《黄麻岭》、《铁》证明了这一点。诗歌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能用一种主观的评判标准来认识和解释的,看诗时我们看到的往往是一种感觉,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不爱读诗、说诗歌是“阳春白雪”的原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用在对诗歌的欣赏上最为贴切不过。一种生活产生一种“一个人”的诗歌,而如果别人没有这种同感和共鸣,这些长长短短的句子就不会给人以任何启示和感悟。这是诗歌不同于散文和小说、戏剧的地方,意境、给人的感觉是其最大的属性和特征。作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打工者,郑小琼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记录了这个特殊的社会群体的生活和爱情,打工一族的艰辛、无奈、压力、苦闷,甚至和都市生活相关的理想、梦想,都在郑小琼的笔下如工业区的车流、人流一样滚滚流出。日子就这样和长短不一的诗句一起默默陪伴在远离家乡的郑小琼的身边,让五金厂流水线上长时间的眩晕、各式机器无休止的轰鸣,成为郑小琼一辈子最深的记忆和最真实的生活。郑小琼在获得以香港实业家庄重文先生的名字命名的文学奖时,我没有像往常对别人那样的显现出不屑的神情,相反我很佩服她,觉得这是最名至实归的事情。因为从以往一些得奖的人的作品中看不出什么来,而郑小琼就不一样了,说真的,我真从她的《内心的坡度》中读出了我们这代人、我们这些打工者“内心的坡度”。郑小琼的诗歌我觉得语言并不是太过优美,但她平实的叙述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坚强和隐忍,以及对不公平生活的嘲弄。我不知道郑小琼远在南充的父母兄妹看了她的诗句、得知她频繁获奖之后是怎样一种想法,我觉得郑小琼这样的底层生活的强者一次次得奖,不但是命运对自己多年来孤独地写作的一种承认,更是说明了上边关注下层社会生存状态的一种有效姿态。因为诗歌源于生活,源于劳动,源于普通老百姓的心底对岁月和生命最深情的吟唱,而郑小琼的事实有力地说明了这一点。来自社会最底层的艺术,往往才是真正能反映出现实的艺术,也是若干年后能被后人反复咀嚼的永不过时的艺术。劳动是永恒的,记录劳动、赞美劳动、和劳动息息相关的文字于是也就永恒了。我不知道进入2009年了,她是否依然在东莞打工,无论在什么地方学习、工作,但愿她那种对生命的热爱、对生存的关注、对生活的信心,不要丢下。本色的郑小琼,她的成功和未来这才刚刚开始,眼前的困难、岁月的历练和风雨的洗礼,终将是她这个执着、无畏、笑看生活的四川女孩走入人生坦荡大道的垫脚之石,踩着这些一般人看来是困难和阻碍的石头铿锵走来,生活的美好也许很快就像诗歌的描述一样,五彩缤纷,春意盎然。她厚重的人生,在丰富经历的映衬下将发出柔和而润泽的光芒。郑小琼,两个字,强者。
谈论别人我觉得不难,评述自己却不是很容易了,就像我的百科词条在编写过程中我不止一次修整、删改,以求不造作、更不虚伪,做人、作文,真实永远都应该是第一位的。我承认自己一定程度上的自命清高、愤世嫉俗,尽管现在一直在改、在努力地改;我承认自己现实生活的无奈、对周围事物的难以驾驭、残酷现实面前的不肯低头、溺足于难以挣脱的思想牢笼中而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样拔脚;我承认自己一直想出人头地,以事实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给自己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充分理由。我承认这些,这些都是存在于我思想中的,至少我的骨子里还留存有这些东西的影子。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的影子,始终纠缠着欲罢不能、但无计可施的我。从1998年开始有意识的写作,到了现在已是整整十年的时间,十年的写作经历、打工上学经历、情感经历、生活经历,总是让原始的梦想像暗夜里邃远天空的星斗一样让人一次次失望,在希望和失望的无数次交替中,在理想可望不可及的日子里,原本细致的心脏却长出一层粗糙的外皮。从童年开始,朝阳般的心情多少次被夕阳渲染,轻快的生活多少次让沉重占据,已经无法可知。我只知道,在每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祖父都变得更加苍老,祖母的叹息是贯穿我这辈子的一道致命的伤痕,漏雨,墙角被洇湿,心情被洇湿,成为那些年代最深的记忆。我的写作大多与雨有关,我觉得汪国真说的很对,雨有一种神奇,它能弥漫成一种氛围,镌刻成一种记忆,浸润成一种情调,甚至瓢泼成一种灾难。雨的淅沥和道路的泥泞是我记忆中最深最浓的抹之不去的影子,生活中、感情上,都是这样。小时候甚至常常站在巷子口,面对这苍茫的风雨和无涯的人生暗自发呆,总想让这狂风暴雨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洗刷一遍,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和心情。很多次这样的时候,都有村里邻居或过路的行人很惊诧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了?这种在别人眼里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小时候没少做,我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自己,尽管在人家开来,主动淋在雨里被浇得全身湿透是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另外,我从小就很喜欢戴望舒的那首经典之作《雨巷》,也应该是我后来一直以雨为题材的原因。《雨巷》里弥漫的那种淡淡的忧伤一直是我印象中最难忘却的艺术格调,那个撑着油纸伞的结着丁香花一样愁怨的姑娘一直是我记忆中最为深刻的诗歌形象。按照个人的观点,我觉得这首《雨巷》从意境和语言上都要高于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我在卫校刚毕业时,曾经在河北两地廊坊、张家口做过传销,时间为一年。回来后在市里晃荡了许久,在内心沉寂了许久,再后来就一直在榆次等地打工生活。这么多的经历中,我都始终没有长时间放弃对诗歌的写作,直到去红袖添香、天涯、榕树下、百酷中文等论坛上粘贴、和别人交流,也直到在网上被一些有见地的写手们认可。
2007年是我人生中较为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我过得很是失败。相处两年的女友在过了年之后便开始考虑我们两个是否还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继而两个人不间断地生气直至分道扬镳。春天是播种、开花的季节,杨花漫天的四月我一个人再次到北京寻求作品的结集出版,无奈的遭遇像一桶冷水一样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里给我倾顶而下,让我在已经失去女朋友的时候再次失去对自己所有的信心。原因是两个,钱,市场。钱不够,没人给你出,再就是诗歌不好卖,这世道没几个人看诗歌了,这些经历在不同的场合我早就谈过,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免得我那北京朋友荆雀抓住小辫对我又是一顿狂殴。北大教授曹文轩是我原想让帮我一把的人物,他的不容置疑的口气打消了我的念头:现在出书太贵了,你一个人每个月挣那千把块钱根本就达不到出书的要求,现在一个书号都是好几万,其他的相关费用更是不计其数,再者,现在诗歌不好卖,你自己考虑吧!就这样,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住着最廉价的旅馆,每晚上30块钱,白天坐着公车,从朝阳到海淀、到崇文、到宣武,一家一家的出版社挨个问,挨个打听。华夏出版社给摁着计算器粗略估算了整个集子出版的大致费用,让站在门口的我张口结舌,只得讪讪而退。钱,难倒了我这个曾自以为是的“英雄汉”。曹教授对我讲,现在不管哪种体裁、哪个题材,出版前先要请人开一些作品研讨会、新闻推介会等,而这些更是需要用钱来打底的,现在社会上、网络上一些“文学名角”都是这样操作的,否则就是鲁迅的东西也可能堆在家里成为废纸。没有进行“先声夺人”的操作甚至炒作,谁也不行,这就是现实。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还有没有继续写下去的必要?回到榆次后的整整一年里,我都没有再写什么狗屁文学性的东西,除了给一些新进员工和班组长写些转正申请、实习心得、述职报告、情况分析,从而得到一瓶营养快线或通宵上网的奖励。整整一年,除了这些,给一朋友写他捐骨髓而得到在市里吃顿自助火锅是最实惠的一件事,想想,王寒星这三个字已然廉价到了什么地步,可笑,真是可笑。诗歌?写诗干什么?因为我觉得没市场的东西,写它做什么?但是后来又开始不长记性地、没出息地拿起了笔杆,在一张张白纸上记录人生悲欢的平平仄仄和生活苦辣的点点滴滴,没办法,习惯早就养成了,非一朝一夕可以改的。现实生活中,我时而压抑的如一只快要爆发伤人的饿狼,时而又驯服的像一只面对屠刀都无动于衷的绵羊,因为我终于发现,二十几岁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生活和命运的对手。“理想,将是他登上人生巅峰的主要理由;诗歌,将是他的激荡风雷的强健的双翅。”这是我写在自己的百科词条上的一句话,现在一想,真是可笑之极。老子曰:无为而治,这句话不只是对那些统治者来讲的,更是对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劝解,何苦要争强好胜,到头来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甚至骨断筋折、呜呼哀哉呢?命运的锁链紧紧箍在我的脖子上,越是挣扎就越是紧迫,甚至呼吸都难以继续。我也曾想,不如给那些领导、老板们写吹嘘、拍马的“报告文学”,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自己的物质生活,自己其他的真正的东西以后再说。但又一下子抹不下脸来,因为歌功颂德的东西以前从没有尝试过,也没有经验,更不知道这种无聊的东西到底能给自己带来多大实惠。也许不久的将来,看在钱的面子上,王寒星这个曾经很清高的清教徒也会被迫低下他貌似高贵的头颅,咽着唾沫说服自己走这路子的。还是那句话,钱,还是钱,不是别的,让人很无奈地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像从外边流浪打工回来,现在我在销售安全套之类的性用品,这也并不是我特别愿意做的产业。
今天在80后之窗网站上很意外地又撞见了荆雀,荆雀这家伙很长时间不露面了,还一直说我忙于推销保险套而最终“销声匿迹”,呵呵。我们以前的讨论看来又能继续了,也很不错。我的一个山西财经大学的朋友很欣赏荆雀的文风,经常电话问我,你和荆雀的讨论怎么中断了?荆雀很幽默,“避孕套诗人”的雅号就是他给我取的,《比较一下王寒星和郑小琼》也是他写的。郑小琼比我大一岁,一年半载之后我们也都快是三十而立的成年人了,却都一直空守着“诗歌”这间寂寞的闺房,来等待远方的还不曾谋面的红颜知己、红袖知音,谁也难以料定,这辈子我们是否还有这样的福气。诗歌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我们却用自己有限的脂肪和无限的精力来“喂养”着它,尽管知道它已经不可能再给我们带来哪怕一丁点的物质好处。这就是选择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生活,就要遭受别人不曾经历的喜怒哀乐和不曾感受的酸甜苦辣,自作自受,怪谁呢?郑小琼,一个在广东五金厂干活的四川女孩,用自己的坚毅和执着热情谱写着人生的华彩乐章,流水线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深刻记录着她和铁钉、钢管、建材相依为命的瞬间,而王寒星,上党地区一个不服命运判决的“强项令”式的年轻人,同样在人生的道路上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