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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给天森夹菜的时候,天森说,小绪多吃,要考试的孩子。于是他帮我夹菜,我闷着头,只是吃而已。天森嘲笑我,怎么,成绩还是老差?我有些不服气,上次月考全校第11名。他有一些惊讶,面对这个成绩我自然也有一点惊讶,奶奶也惊讶,谁都惊讶,纷纷来取经的时候,我只能说自己努力而已。
奶奶说成绩是好了,但是上个月晚自习下课不小心从坡上滚了下来,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后天的考试还不知道如何应付比较好。天森惊讶,好了吗?我点点头。他微笑,读书的都是好孩子。奶奶开始担心我上不了大学,她觉得我每天跟着她也不是办法,她也希望我能够开始自己的生活。天森说,读书的都是好孩子,小绪是没有问题的。我闷着头,只是吃饭而已。
站在阳台上,奶奶在洗碗。天森把我逼到角落里抓住我,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依然玩笑,从坡上滚下来了,比被三十个人打还要过瘾。他死死的拽住我,你说不说。我快被他逼哭了,于是抬起头,说,还记得妖精吗?他说记得。我平静的说,你走了以后,他们揍了我。然后听到他对奶奶告别关上门的声音直到跑了出去听不见为止。我告诉奶奶,天森走了,我看书了。
半夜三点,睡不着起来喝水,电话响。听到天森的声音,只听到四句话,电话就断了。我砍了他,他被送进医院。我走了。也许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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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对白小墓说。
他听起来有一些唏嘘。
而说者却已经不知道把这样的场景在心里徜徉的多少遍了,经过商店,饭馆,校门,单车,以及一群一群的流离学生,不羁或者是阴影,我跟在后面一遍又一遍想起这样的片刻场景。本来是记不起来了,可是记忆可以蔓延,漫漫就氲成了整件事情,于是我可以轻松的叙述完,一点感情也没有,习惯性的沉默却被白小墓打断,你们真好,我怎么没有这样的朋友?
有,有我。我们也是好朋友。
在大学里,我和白小墓确实是真正的好朋友,一起在大学里存活着。我们互相交流经验,让彼此缩短醒悟的过程,比如说我们达成了〃在大学要学会生存是尤其重要的事情〃这样一个共识,我们觉得除了明哲保身的原则外另一个就是不能自取其辱。这是从我们寝室的熊身上得到的经验,军训还没有10天,除了绝症以外所有的病都被排里的同学写在假条上,如有雷同是很尴尬的事情,所以为了请假,兄弟们是会不择手段的想尽所有疾病。轮到晚上放电影,寝室其他男生均到操场集合了,只剩我和熊两个人。我在洗澡,熊不想去参加集合,于是待在寝室里写病假。我下去时,熊给我一张纸条,说,告诉教官,我有病。我接过来,一溜烟跑到操场上。〃报告!〃我大喊。教官点头。〃报告!〃我又喊了一声。〃什么事?〃〃熊请假。〃〃请假?〃教官接过纸条,操场灯光太暗,教官看不清楚,于是要我念出来,我整整嗓子,借着昏暗的路灯,大声且嘹亮的念,〃尊敬的教官,我身体突感不适,不能集合,经检查,乃痛经所至。特请假一晚。〃突然全场哗然,我也觉得冷汗浸身,白小墓在我旁边不停的感叹,这个熊,可能一世也难以翻身了。
第12节:大学生性教育
熊的事件导致了全队整顿假请假条,熊在大队会议上做万言检讨,然后被学校强制安排了校选课(应该是本校建校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性教育。
在大学生活步步为营,每天和白小墓都要像防暗器一样应付即将到来的生活。终于熬到军训结束,所有弟兄都像死过一回,为了庆祝重生,迎接新的大学生活,我们选择到学校旁边的商业街里去放纵。
这是我们第一次集体庆祝,大家都没什么经验,但是谁都不想被人瞧不起,纷纷出谋划策,寝室老九说,看了个地方还不错,而且还打折,一起去吧。典型的衡阳人。湖南的某个城市叫衡阳,每每坐火车经过衡阳的时候,总是会有人被狗咬了一般指挥大家把火车窗户关了,因为在这一站没有人会排队上车,各个都把自己当绿林好汉。我就亲眼见过一大爷把活鸡的腿咬在自己嘴里,右手垮了提包,成功从窗户进入。从而得出一个结论,衡阳人是可以把火车推翻的人。
老九已经提议了,就没有人再会反对。大学里说话可是要小心,尤其是刚来学校没几天,稍微一个破绽就让自己将来的四年难以翻身,比如昨天我们的辅导员还在问我,我们系里是不是有一个叫谈民民的人喜欢看A片。更为可怕的是,他继续问,他是不是加入了很多帮派,让我又想到了那句经典〃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我深信他说此话的本意是善良的,对人尊敬的,但是转了几次手之后整个就变味了。历史的进展总是要靠牺牲某些人为代价的。
点了菜才发现服务员的态度极其恶劣,幸亏白小墓多长了一个心眼,加问了一句有折打吗?在得到否定答案转移战场的时候,我们又重新看了老九的说的外面写的那个〃折〃字,即使外面的灯光再不好,我们也可以毫无障碍的分辨出那分明是个〃拆〃!
老九的名声毁于一旦,要再树立起来恐怕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当然可以推翻火车的衡阳人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所以当所有人喝酒喝得意兴阑珊的时候,老九和白小墓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突然就争了起来,都想表现出自己惊人的男子气概。
这边老九说,孙子的不打,你要是不打我你他妈的就是一孙子。说着把酒瓶放在了桌子上。
那边白小墓也叫嚣,妈的,老子今天不打你老子他妈的就不是孙子。
双方都语无伦次,然后看见白小墓拿着酒瓶就朝老九的头上砸去,然后,碎掉。周围的人惊呆一片。只见他们两个立刻就摆出若无其事哥俩好继续喝的架势坐下来,互相敬酒互相吹捧对方是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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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有一点不能抑制自己的某种情绪,仿佛在狠狠的挣扎,这样的记忆,似乎一直有印象,又是谁呢?那个消失的人么?天森?这个名字已经极少的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可是看到白小墓和九哥那样的对话,我又想起曾经的那个天森,对我说的那些漏洞百出的话,那时我在心底还暗暗嘲笑,而现在却成了弥足珍贵的东西。而昨天,我也曾对白小墓说,那个城市,就是伦敦,那个敦是哪个伦?他没有听清楚,我却已经发了半天呆。那个人会在哪里呢?会在哪里呢?我越想头越痛,想找到他的愿望却一点都没有减退。自从天森消失之后,我却一直用冷漠来当退路,因为不去想就没事了,以为我也曾经想过理所当然的,若是被追捕,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错误,有人这样告诉我。但是还有人这样告诉我,是兄弟就不应该忘记。只能祝福他在其他的地方能够更有出息。而我继续自己的高中生活。古小美也在努力,她的努力让我想到了上帝的公平,也许没有美貌就一定会有后天的聪慧。
在我眼中,高中的日子没有更好的比喻,就像香烟,芙蓉王或者是烈性三五,一点一点在人的嘴唇下缩短。而日益的临近高考,同学们的心理也日益的两极分化。每个人小心翼翼的说话,小心翼翼的走路,小心翼翼的玩耍。就像稍微用大了一点力就会动了胎位。所以古小美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告诉我,小绪,我有一个梦想。仿佛她是一个黑人。
你说你说,我漫不经心的听蔡依林的歌,啦啦啦啦的。一点没有压力的样子让人对她和男艺人的关系浮想联翩。对于高考的我来说,能够得知娱乐八卦的真实情况无异于是一件最快乐的事情了。
我想去学美术了。古小美说话就是这样的,表情气质配合说话内容特别到位,不停翻飞的手掌穿针引线编织出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年梦想。
古小美说她肯定考不上复旦大学的时候停了一会,发现我没有任何安慰鼓励她的举动之后,她换了另外一种措辞。
第13节:死人是司空见惯
我觉得我考复旦大学没什么希望。
我从来不会觉得蔡依林真的能够拿到金曲奖的最佳女歌手,提名和得奖完全是两码事。古小美看我没什么反应,干脆趴到了桌子上,无邪的眼神看着我说,我觉得自己考复旦的希望不是太大。
你想怎么样?我问她。
我想去学美术了。趁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加强一下自己的美术功底,反正以前我也参加过青少年宫的美术班。
就你那点破底子也想以此作为踏板进入大学?
恩,因为学美术的文化分可以比标准分少两百多分……古小美把事实告诉我。
我愣了一下,也有一点想去学美术了。于是问她,你觉得学美术还要具备哪些条件?
聪明可爱对事物有独特的判断力,如果你能够把一个苹果化成一个菠萝蜜并且假以绿色兰色或者黑色的话,估计没有多大的问题。
??如果我考上了,会怎样?
可以读大学学美术。
虽然我喜欢读大学,但是我并不喜欢美术。整个推理就好象我们喜欢女人,为了得她于是必须随便找一个生活。与其这样,我不如独身。退而求其次的句子当时我没有学会,但是我同样选择放弃。
你考虑清楚了吗?你父母同意吗?我问。
古小美很自信的告诉我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她的父母还期许她能够学成归来,以后超市进货物的时候就由古小美来把关,看看外包装是不是够吸引人。
隔天,古小美就飞离我们,前往上海。看着空空的她的座位,我觉得太遵守诺言的女人真的不太讨人欢喜。于是从第二天起每天上课的时候出学校拐角处的花店买一捧菊花,老板总是深沉的看着我,小伙子,不要有太大的思想负担。据说他店里的菊花本来只要两天进一次,自然我的光顾之后,开始一天进两次。我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菊花放在古小美空空的座位上,不知道她在外地是不是会感觉到一些疼痛,或者会不会在感觉一些疼痛的时候会想得到是我在给她每天献菊花。
菊花触目惊心,扎得人眼睛痛,却没有人来找我谈话。在这个学习压力异常的环境里,死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其他的老师也就见怪不怪,谁也不提起。
古小美在那个青少年宫老师的帮助之下顺利进入了东华大学已经是后话了,不过当时觉得有意思的是后来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中国纺织大学,于是古小美开始了她织女的生活。她对于天森的失踪一直保持了大学生的理智,她说如果是天森死了,他们家也不太可能放过你,如果天森是死了,我相信他也应该给你留下一点东西。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冷漠的对待,努力的学习,等到他哪天突然想见你的时候,你用万贯家产去迎接他就好了。古小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立马想起了他爸爸,万贯家产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请人洗脚而已。
所以冷漠的对待,像对学校一般,冷漠的对待。唯一的姿势,不说话也不发言,有时候也会想起那歌词:记得那年夏天,让人好心醉,紧紧握着双手,静静随着海风吹。而我如料想中的那样没有靠上大学,可是奶奶对于我没有考上大学持有超级乐观的态度,在她的概念里,我考上大学无非是又出了一次国,所以在我万分沮丧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奶奶上街帮我多买了一张ALICIAKEYS的CD,尽管她不懂,但是她知道这样我有可能会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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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墓和九哥一个一个躺在床上,均匀的呼吸没有知觉,谁又知道他们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我点了蜡烛,翻开日记,还记录了什么呢?
天森,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从高一下半个学期开始。那个时候全学年的成绩出来了,我们都很差。已经到了无法继续升高二的正常学习状态。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