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一下细长的眉毛,好像一时之间想不通他这话的真正意思。她道:“这是以后的事,现在第一点你把圣剑还给我,第二点告诉我开启地道之法!”
皇甫维因身落人手便不推拒,立刻把开启地道之法说出来。心池圣女暂时没有取下圣剑,却低声问道:“你双眉心之中不是各有一颗红痣的么?现在为何只剩其一?”
皇甫维楞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因除掉入皮面具之时不小心把一颗红痣弄掉,当下只好道:“那都是假的!”
她那对美丽汪明的眸子突然一亮,定睛瞧着他,把皇甫维瞧得有点茫然,怎样也看不出她眼中的神色究是何意。
过了一阵,她忽又低声问道:“你身上可有什么明显的股记没有?”
皇甫维一向没有注意到,信口道:“好像没有……”她道:“没有一块比拇指还大的红色胎记?”他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心池圣女登时恢复原有的宁乱伸出左手去捕他背上的圣剑。皇甫维忽然感到一阵被屈辱的行动,要知他并非贪图这柄圣剑,可是假如他仍然捏有此剑,则以后在江湖行走之际,谁见了都会震惊窃语!
这一阵冲动逼得他施展诡计,大声叫道:“那些人都快要烧死啦——”
心池圣女微微一怔,皇甫维乘机猛然振臂跃开,脱出她的掌握。左右双钩吴家二老急忙兜截上来,皇甫维奇快无伦地从两人空隙中冲出去,转瞬间已出了厅外!”
辣水仙社筠及铁骑大将蒲坚生怕放出五岳掌门那一千人之后,他们会以为自己通敌设饼,那时当真是百口奖辩,非死不可!
因此,一齐跟着皇甫维的身形纵出厅外。耳中隐隐听到心池圣女命吴家二老勿追的声音。
皇甫维奔过五六条街,回头一瞥。见到杜筠蒲坚两人远远跟来,便停住脚步等候。
杜蒲两人追上来,皇甫维道:“目下我县有要事,不能与两位一同前往,假如两位另有去处,那就罢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一干人对两位已生误会,我们最好聚在一起,免得被他们欺侮!”
杜筠当然想跟着皇甫维,蒲坚也想等过一段时期,看看情形再决定行止,因此也愿意跟随皇甫维。
当于大家约定明日晚间二更时分,在左边的城隍庙内见面。杜筠两人约好之后,联袂走开,剩下皇甫维独自向西面走去。
当日皇甫维击死卓澄之后,心中一阵后悔,觉得杀死像卓澄这么一个孩子,当真太过残忍。他这刻已回复纯洁无邪的那一个皇甫维,自个地难过了半天,这才转身返回富春。
他见到吕东青时,只略略告诉他说踪迹已泄,必须设法防范,尤其是老父的遗体,一定要搬走。
直到这时,他才有工夫取出遗书再看下去,忽地狂喜不禁,立时带头吕东青再度进入地下石室。
火炬之下,石室中一切都没有变动,皇甫维伸手在棺底一摸,道:“这下而果然有枚钢钉,我们把棺盖打开,就可把义父的遗体运走……”
只听“滴答”一声,皇甫维站起来,把棺盖揭开。
但见棺中躺着一个白发飘萧的高瘦老人,身上衣服甚为污秽,显然他的儿子们把他放人棺中之时,连新衣服也没有替他换上。
这位老人面目甚是秀气,而且没有皱纹,如果不是头发尽白,看上去只有三旬上下的年纪。
皇角维双目涌出热泪,只会站着发呆。江南孤客自东青凝眸细瞧这位曾经是天下惊惧的一代之家,但觉他栩栩如生,虽说是已死去十余日之久,但身上没有一点点死人的臭味。
皇甫维滴下一连串热泪,缓缓弯腰伸手要抱那老人出来。吕东奇突然道:“公子且慢,待我先看清楚!”皇甫维忽地激动起来,历声道:“你走开!”
江南孤客吕东青知道他刺激过甚,因此毫不怪他,柔声道:“公子,我心里和你一样难过,可是.我觉得大爷好像还有~丝气息似的。”
皇甫维身躯一震,连忙缩回双手,吕东青青了一回,又伸手搭在老人的脉门人,做一凝神,道:“大爷当真未死,公子你最好度几口真气给他!”
皇甫维活也不说,俯身从老人口中度了几口夏气过去,但听老人肚子里响了几声,修地眼皮轻动,似是要睁开眼睛。皇甫维一把握住吕东青的手臂,喃喃道:“看,看,我义父真的未死……”
吕东青微笑一下,提醒他道:“大爷目下生机微弱,你的宝鼎丹正是急需之时!”皇甫维疾忙取出仅余的两颗宝鼎丹,先轻轻捏开老人的嘴,然后放入他口中。
那宝鼎丹乃是当世奇珍,人口便化,不须水灌,就能流入腹中。
过了片刻,老人轻轻透一口气,睁大眼睛,并且缓缓坐起身。皇甫维大喜若狂,一味抓耳爬聪,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
第14章 天厄
老人低声道:“我试一试运功调气,你们且安心等待!”他特别向吕东青点头微笑,然后闭上眼睛。
大约过了顿饭工夫,老人睁开眼睛,沉重地道:“维儿的丹药虽是神奇无比,但只能救回我一条残命……”
皇甫维万分失望地道:“那么义父你又像从前一样,是不是?”
老人立刻轻松地笑一下,道:“不,以前我缠绵床第,难得有一日能够起床,但以后我却能比常人更为康健有力地奔走。不过我的一身武功,似难恢复!而且,也许耐心苦修之下,可以恢复也说不定!”他望一望吕东青,又微笑道:“我二十年来都不曾与外人接触,吕兄可说是第一位!”
吕东青长道:“小可能够见到大爷,当真死而无憾,还望大爷以后直称小可的名字!”
皇甫孤道:“你们第一次进室之时,我曾竭尽余力,叫唤维儿名字,这石棺经我特别设计,有透气的小管直通那边角落……”
皇甫维道:“我再三说听到义父的叫声,可是声音似是从室顶四周传过来,使我不敢相信直真是义父的声音,原来是透气管的关系。”
老人从棺中出来,随手关住棺盖,较健地在石室中走了一圈,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够随意走动,人生当真变幻莫测,维儿作这一趟踏入江湖,经过详情可说一说……”
皇甫维随即扼要地把一切经过都说了出来,吕东青偶尔也插嘴补充一两句,说完之后,“一皇”掠一下满头白发,冷冷笑道:“哼,舒涛他们三人居然也敢查问金牌来历,当年我真不该心存悯念,以致下手太轻,以目下的情形看来,他们定然又恢复了七八成功力。维儿你把那面金牌给了中州一剑许伯英,辗转落在舒涛他们手中,若然被他们发觉免死金牌之内的秘密,那就不堪设想啦!”
皇甫维讶道:“那面金牌之内还有什么秘密?”
老人道:“那面金牌之内,暗藏得自少林寺的‘意形大法’一卷。在少林寺七十二种绝艺之中,独独这意形大法最是奥妙高深,若然舒涛他们得去,三人合力同参,功力将大有增进,那时虽然心池圣女复出,亦无法制服这三人!”
吕东青骇了一跳,忍不住插嘴道:“这如何是好?若然连圣女也制服不了三公,武林又是一场浩劫……”
“一皇”望他一眼,温和地道:“我知你在情急之下,冲口说出这些话。不过我不会怪责你,虽然第一你话中之意,指我是当年武林浩劫的祸首,第二你暗示圣女她武功比我高强……”
江南孤客吕东青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皇甫孤又缓缓道:“没有关系,对于第一点来说,我自家也深悔昔年恶孽,关于第二点,我老实告诉你们,心池圣女其实赢不了我,我们曾经三度剧战,都是我在最后给她面子,故意逃走,而她知道我是让她……”
他停顿一下,似是因想首年旧事,面上流露出温柔怀念的光辉。
石室之中,只有老人坚实的声音响着,他道:“那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深深爱上了她。可是,当时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一次交手我到了两千招之后,本来大有机会出辣手杀死她,但我却不知如何不忍下手,两人又战了数百招,我便跃出圈外,迳自走开。她也明白再战下去不能胜我……
“第二次相逢,地点在西方的大草原上,那一次她挟着这柄白色的圣剑研创出另套专克我刚猛剑路的招数。我和她由旭初起,斗到黄昏,我使的只是一支柔软的树枝,纯粹以柔软的到路应付她的圣剑。这天晚上,恰好是草原上的一个大节日,我提议暂时停战,一同去观赏盛会,那儿有歌唱、跳舞、年轻的小伙子摔跤等热闹的节目……
“她一向是矜持圣洁的美丽姑娘,态度大方。但这刻忽然变得羞涩起来,低下头想了许久,方答应和我去瞧瞧热闹……”
“那天晚上的一切,我直到如今不记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每一句放,她任何最细致的动作,都烙在我的心中。她显得十分快乐和天真,要我解答种种有趣的事情,而我们在那些营帐中走来走去时,不论是男人中女人的眼光都奇怪和羡慕地望着我们!我们知道那是因为我们是汉人而又是年青漂亮的一对!”
“一直到了深夜,她便离开我,走之前告诉我说她要回去再研创武功对付我。我们分手之后,我好像遗失了比自己还重要的东西,我的脾气更坏,杀死更多的人,这时舒涛他们都奉命各自去秘密建造居处,所以我单一人,浪迹天涯。不久,武林各派高手联合起来专门来对付我,但他们碰上我的话,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去。于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又碰见心池圣女。她果真又研创了一路武功,奇奥异常。这一次迫得我使出真正的手法和全身功力,才能够赢她。不过我只是暗中知道赢得她而已,当时却一直和她缠战,打了一夜和半日,她见用尽子生本事,仍然无法取胜,便提议罢战!
“我们一齐到西子湖上赏玩风景,又荡舟湖中,游遍全彻。晚上,我们一起饮酒吃饭,她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要我停止再种恶孽,我被她迫得无话可说,突然告诉她说,假如她陪我睡一晚,我就从此不再为恶。她居然毫不考虑地答应了,这使我很难下台,另一方面,我心中也是万分想得到她……
“于是她就在西子湖畔陪我过了一宵,翌日,我愿行诺言,先去找到舒涛等三人,告以我决意退出江湖,当时下手废去他们的武功。他们毫不敢反抗,一齐乞求我不要下手过重,以致此后一生残疾缠身,我心中一软,下手时果然轻了几成。之后,我回到西子湖畔,又和心池圣女度了一个春宵,第二日,我服下她特制的一颗丹药,又让她施展闭穴绝脉手法,将我一身武功闭绝。她临走的时候,才告诉我说,她乃是带发修行的空门中人,所以心中虽然爱我,却也不能嫁给我。而且她在江湖上已有圣女之名,这个偶像也不容她亲手打破!这时,我也着实被她那种不惜为天下人牺牲自己的精神所感动,所以二十年来,我都没有怨怪她之心……”
这位“一皇”皇甫孤把往事简扼地说完,只把皇甫维和江南孤客吕东青听得目瞪口呆。
是南维突然大声道:“我现在明白了,怪不得我在洛阳司空表家中,见到心池圣女的画像,她的面上流露出无限幽怨,眸子内还有一点泪光,原来当她向天下高手宣布义父你老退出江湖之时,心中正想起自己巨大的牺牲
“一皇”皇甫孤道:“现在我们搬到别的屋子去,我以前曾在城中买下几所房屋,故意任之荒废,如今已用得着!”
于是,他们一同离开地下石室。“一皇”皇甫孤虽然健朗如常人,但却无法纵跃,便由皇甫维扶住两腋,纵出外面。
他们走到一座宅院门口,“一皇”命他们一齐进去。屋内到处是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他们略为打扫两个房间,且喜床榻桌椅尚未朽坏,因此只须弄些被褥及日常用品就可以居住。皇甫孤和儿子住一间大房,江南孤客吕东青则往在另一间较大的房中。
“一皇”皇甫孤从义子的口中,已听出关于卓澄那一段有破绽,他计算出皇甫维不应在那儿和卓澄碰头,所以他相信消息已由别人传带到邱家庄,当下便命皇甫维及吕东青如此这般,戏弄那一干来侵的高手。
“一皇”皇甫孤的原意只是戏弄这些人,他自家则日夕深思冥素恢复功力之法。
皇甫维却因那一干高手有开棺鼓尸之意,心中大怒,便把他们禁闭在地下石室,如若他们动手毁棺,则自食其果。后来他也知道下面起火,不过结果如何,他却暂时不得而知。
他越过几条街道,飘落在那座空宅之内,忽然感到有点不对,连忙奔向义父房间。
折入底下,远远已望见门外的地上,躺着好几个人。
他大吃一惊,慌忙赶去,只见房门外地上一共有五个劲装大汉躺着,一望而知均已毙命,地上还散布着几把刀剑。
是南维冲入房中,“一皇”皇甫孤已不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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