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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们一起到处寻找，把刚刚变整洁的家又翻的乱七八糟。他把我按在沙发上说：〃你想想，有可能放哪儿了？上飞机的时候还用了呢，不会丢在南方的，但没有和机票放一块，你是不是怕丢，所以故意放了好地方。〃他很了解我，我凡是故意收的东西，通常是找不着，所以我有个外号叫'摆货公司经理'，必须把东西都摆在眼前，才保证我能随时找到。那时我的脑子就跟进了糨糊一样，不会思考。他说：〃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是卵子吗？〃我点头。他说：〃完了，彻底傻了，没办法，这么傻的媳妇发不出去，只能自己留下了。〃
晚上１０：００，他在卫生间大叫了一声：〃找到了！〃在洗衣机里的脏衣服兜里。
我像看到救命草一样紧紧抓住不放，亲吻那张小破卡片像亲吻我最亲密的爱人，之后把它放在枕头底下，说什么不能再和我玩捉迷藏了！他说：〃我得看好了你，别再把你丢了，有你在别的什么都没有也没事。〃
第二天早晨，我把自己关进柜子里。他拉我，我也不出来。他说：〃你搞什么鬼，赶快去啊！〃我说：〃我要关自己的禁闭！我又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说：〃别告诉我身份证又丢了！〃我说：〃不，它没丢，是户口本丢了！〃严君说：〃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迅速的消失在我眼前，我想咬你，快克制不住了。〃我从柜子里出来，装的极为可怜的跪在他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我说：〃万一今天真的找不到，结不成婚，我就一辈子给你当奴隶了，我哪配当谁的妻子啊！〃他说：〃得得得，你快起来吧，大不了以后我给你当奴隶，帮你记着东西搁哪，婚还是要结的。〃
太窝火了！
逢凶化吉，那天我才明白什么叫逢凶化吉！找到了！他说：〃从今往后，我们的所有重要证件，都必须放在我这里保管，听清楚了没有？〃我点头，认罪。
去登记的路上，他说：〃一个男人的天堂是日本女人作老婆，法国女人作情人，德国女人作朋友，意大利女人作厨娘，中国女人作管家，韩国女人作家务。〃我歪着头看着他，心里想着：〃你小子是不是想找打啊？〃他接着说：〃一个男人的地狱是——〃叹口气，很无奈的说：〃是娶了你！〃我真是欲哭无泪欲笑无声，唯一能做的就是检讨自己。他好像看出来我的心思，说了句：〃别检讨了，我早看出来，你根本改不了，所以我只有想办法承受了。好在我爱你，这种地狱呆起来也不算煎熬。〃我耷拉着脑袋走进婚姻登记处，进门前我还拉住他，讨巧的问：〃不后悔，找这么一个笨老婆？〃他说：〃谁敢说我老婆笨啊？聪明着呢，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谁没点缺点呢，对不？宝贝。〃
那一天，我们结为夫妻。在一片笑声中，我们彼此点头说：〃我愿意。〃因为结婚照片实在是太搞笑了，有人说我们那专注的神情像大炼钢铁时期的人。
那天夜里，我把早在电脑里打好的信递给他，此时我已经丧失了手写的功能，不管多简单的字，我写出来的总是拼音。他只写了一句话，不看内容，只看那刚劲有力的笔触就已经为之心动，他的字好漂亮：〃没你的天堂很无聊，有你的地狱我愿意下到18层。〃
我们谁也不是完美的人，也都不会是完美的爱人，但生活却可以因包容而尽善尽美。有多少次我把他的黑衬衫洗出白色渍迹，那是未投干净的洗衣粉，还有多少次，我把他的白衬衫洗出黑点，那是没搓干净的污渍。又有多少次，我没把地扫干净就开始拖，像和泥一样的打扫卫生，还有多少次我刷的碗油滑的让人拿不住。他看到这些的时候都在安慰我，说我又给他当老婆，又给他当情人，还经常找他谈心，做他的知心朋友，身兼这么多职位了，就不用我做厨娘和保姆了，所以家务他来做。我说：〃我下辈子还嫁给你！〃他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说：〃我考虑考虑，然后再答复你。〃
想起有一次，我告诉他：〃知道吗？现在网络上有很多男士说他们想娶我这样的女人当老婆，你有没有危机感？〃他说：〃谁这么开眼啊？〃我气的直捶他，他笑着说：〃你信吗？换别的男人现在不是和你天天吵架，就是早被你气跑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接着说：〃换别的女人给我，我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好老公，或许这就是命定的缘分，你再邋遢，我也不嫌弃。〃
爱铸坚城（八十八）
我们临回南方前，婆婆找我谈了一次话，她是一位很刚强的女人，很少低头也很少求人。曾经做过军人的她，转业时的工资在当时就已经很高了，改革开放初期，丈夫就下海经商，家境从此富裕，可以说她这一生在物质方面都没有吃过太多苦。而此时，她却是因为钱的问题求到我，一个晚辈，一个儿媳妇。
她希望我们把新买的房子借给他们住，他们好能把其余的两套老房子租出去。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我们在南方，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本来不能好好尽孝就已经很过意不去，如果老人想住我们的房子，无论如何也应该答应。而且我特别感谢她能和我商量，而不是和儿子说完就不管我的意见。
当晚我非常高兴的告诉严君，他问：〃你答应了？〃我说：〃为什么不答应？〃他说：〃我妈妈先和我说起这事的，我当时就告诉她，这房子不是我的，是你的。〃我说：〃你这叫什么话呢？你的我的，和你爸爸妈妈的，不是一样吗，就算是用我的名买的，就不让老人住了？〃他抱着我说：〃我的好媳妇啊！有些事你不明白！〃就算有些事我不明白，但孝顺老人，我还是明白的。或许老人觉得钱不够用，想这样找点办法，有什么可不同意的呢？他说：〃如果你真想孝顺我妈我爸，就不要让他们搬过来，而是你自己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之后给他们买东西，不是给钱，是买东西！〃我在心里打了好几个问好？为什么？
他终于给我讲了实情。他和他的哥哥感情虽然不错，但他一直不满他哥哥的所作所为，三十几岁，一直不工作，孩子和妻子包括自己，全部让老人养活着。而且和过去的他一样，特别能花钱。过去经济条件好，花了也就花了，可是现在老人的公司都走了下坡路，实在没有能力继续供他们吃喝花消了，他们还是老样子，该要的时候要。当老人的有时糊涂，心疼他们没有什么文化，这么多年也没有学会本事，于是想尽办法继续给，最后甚至想到把小儿子的房子也算在办法里了。严君说：〃这些钱，我爸我妈花不到一分，全是给他们的！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答应了。
那时，我和婆婆在一起朝夕共处的时间不多，但我们已经有了很深的真感情。自从我们结婚以后，婆婆就再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好东西，一去商店就给我买东西，有时是去给自己买鞋，最后挑的还是送我的。哪个有感情的人会对这样的婆婆不孝呢？会看着她老人家说出'求'字而不答应呢？可是，我想孝顺的是她，而不是她不思进取的大儿子！
我们已经订了返程的票，没有时间去和父母好好谈，我把钥匙交给他们，对他们说：〃二老房子的租金我们不会惦记的，但你们一定要保证这些钱都是花在自己身上的，不要亏待自己，也别攒钱！〃
回到南方，我依旧不放心，又给婆婆打了电话，告诉她一定想吃什么吃什么，喜欢上什么衣服，一定买。她说：〃孩子，我那么多操心的事，现在不是我享受的时候啊！〃我开导她半天，告诉她有时惯孩子，一味的帮助等于害孩子。她说：〃儿子和媳妇我可以不管，但我的小孙子，他要什么，我要是买不了，这心里就难受。〃天啊！她的孙子！那是我和严君刚开始恋爱时，最先去讨好的人，之所以用讨好二字，是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还要做出喜欢的样子来，并让他喜欢我。其实那个孩子的本质很好，只是由于不良的教育，导致他…不用我形容，大家能猜到一个小公子哥的作风。
９岁的孩子，知道的名牌比我多，吃东西稍有不满就罢饭，对保姆更是威风的很，张嘴闭嘴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让保姆给他写作业，有电梯不坐，要保姆背着下楼，自打他会说话开始，已经气跑了三个保姆。我好多次对婆婆公公说，这孩子必须要教育了，结果他们很不开心，觉得我不够疼爱这个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时严君为此和他们吵架，大家一痛恶语相加之后没有任何作用。孩子还是被几个人一起惯着，越来越坏。
我们的房子是分期付款买的，每月３０００的还款多少也算是压力，忽然感觉我们努力的工作，却要每月拿出３０００元钱来给老人惯孙子，这感受或许就是委屈，而这种委屈又没有办法排解。生活就是生活，不是只有爱情的童话，婚姻就是婚姻，不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爱铸坚城（八十九）
我和严君搬出了那幢世外桃源般的房子，暂时借住在他的一个朋友家，心情落差的确很大。起因无法描述的太清楚，因为我必须对他所从事的行业守口如瓶。简言之，我们受到了一些人的威胁，他担心我会有危险，不得不重新找了我们的安身之所。恰巧在那时，我们的钱几乎用没了，距离年终分红的日子还有两个月，谁也不知道这一年的努力最后能拿到多少钱，变数实在太大。
我不得不放弃休闲一样的绘画，重新开始找客户作设计赚钱，却在那时遇到了一位最难缠的客户，挑剔的让我所有的设计都为之伤心。因为严君当时的工作也是麻烦不断，黑道白道的人一起来干涉事情的进展，他的心情自然不必说。这个时候我更需要乐观的给他希望，而不是把自己的烦恼也加在他心上。那段时间我除了吃饭以外，几乎一分钱都不花，还经常下厨为他做点美食，手艺还可以，就是做起来的速度和结尾时的厨房不敢恭维。他经常说：〃谢谢你陪着我。〃我说：〃谢谢你让我陪你。〃
设计作完，终于盼到客户结款的日子，那时我们只剩不到一百元钱，当月北京房子的贷款还没有还。他问：〃今天一定能拿到钱吗？〃我说：〃应该可以。〃来到客户单位，我在门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见到他时，就预感到他会找理由不给钱或是不结清楚钱。果然，他说：〃我不可能给你结清楚这些钱的。〃我让他给我一个理由。结果他开始说难懂的南方话，我说：〃麻烦你讲普通话，我听不懂！〃他继续很高的嗓门，说着激昂的方言。我说：〃你虽然看过了设计，但光盘还在我这里，没有这个你，你不能印刷和使用，所以，你不用说那么多，就说要还是不要，钱给还是不给？〃那天我第一次在结款中失败，他一挥手说：〃出去！〃
我一个人走在异乡的街道，心里咽着难言的委屈，怀里是本以为可以换到钱的光盘，现在，客户不要了，它也就一纹不值了。回到家，严君在厨房做饭，我努力用灿烂的笑容和高昂的声音告诉他，我心情很好。他说：〃宝贝，成功了吗？〃我说：〃没有。〃他说：〃不会的，你又想逗我。〃说着，他把午饭端出来，七碟八碗里装的都不是粗茶淡饭。我说：〃这，花了多少钱？〃他说：〃哈哈，整整一百。〃我问：〃那我们明天吃什么？〃他说：〃你的设计款不是结了吗？〃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失败，在我们最需要钱的日子。〃那天的午饭我们谁也没有吃顺，尽管当时两个人都在笑，他说他去想办法。
我们两个人在家吃了两天的剩饭，步行出门，没有花一分钱，那两天我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根本想不出办法。他不可能去合作伙伴那里借一点生活费，也不想让北京的朋友知道他混的这么不好。我们谁也不知道要这样将就到什么时候，就在我们焦急万分之时，我的客户打来电话，设计光盘他们居然又要了。我这才明白，他只是想将我一军，好让我给他打折，看我这么顽固，他也只好乖乖的交钱了。
我特别开心的去提钱，回到家差点把严君亲晕了，他开始也很高兴，马上去银行电汇北京的房屋贷款。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然后逛街，那时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东西了，他说：〃我想给宝贝买条裙子。桃红色的，可以显得你更白。〃我问他有看上的吗？他点头，然后说：〃就是贵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