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习武的缘故,其实孔尚瑾并不怕冷,在边疆的时候都不觉得,更何况如今在京都,只是家里头的男人都怕他冻着,每每不带上斗篷披风就担心的不得了。
红梅两人有些犹豫,虽说暖和,今日风也不大,但……
不等他们说话,孔尚瑾自己个儿要去把椅子搬出来,最后红梅连忙拦着,带着两个粗使小子办好了这事儿。
孔尚瑾这才在廊下躺下,晒着阳光喝着清茶,觉得日子还挺美,想着若是有人在旁边弹首曲子更加不错,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若她真的这么做了,明天永宁候就得找她谈谈人生。
吃着甜而不腻的糕点,孔尚瑾又说道:“不用你们在这边守着,去旁边做自己的事儿吧。”
红玉却笑着说道:“奴才哪有什么大事儿,不过是做做针线罢了,小姐别嫌我们碍眼就是。”
孔尚瑾挑了挑眉头,倒是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说送男儿礼物的话,什么东西比较好?”
红梅红玉对视一眼,红梅便问道:“小姐是要送秦家少爷送礼?”
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只是说道:“男儿家家的,无非是喜欢那些锦绣衣裳、珠宝首饰什么的。小姐私库里头随便一样,都是好东西。”
孔尚瑾这话一问出口便觉得不对,秦玉双是她未来的夫郎,与两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厮自然是不同的。想到那日见过的那人的气度,恐怕也不是那种喜欢表面风光锦绣的男儿,孔尚瑾皱了皱眉,压根没把红玉的话听进去,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往书房走去。
红梅忙要跟上,孔尚瑾只说了句不用你们就径直走了,被留下来的红梅皱了皱眉头,对着红玉说道:“前日里春柳姐姐传过来的话,你还没往心里头去吗,方才的话酸的我都闻得到,幸亏小姐没往心里头去。”
红玉撅了撅嘴巴,有心想要呛两声,但一想到春柳带过来的意思,心中也是一片黯然,一想到小姐还要给秦家公子送礼,又是嫉妒的不行,明明是他陪着小姐一起长大,为何小姐总是看不见他的好。
孔尚瑾一路到了书房,也没有叫人伺候,自己磨了墨铺开纸张,开始细细的描绘起来。送人定情信物的,无非是玉佩簪子之类的首饰,既然是定情之用,自然最好是能够随身携带的,之前她嫌弃那些原有的东西诚意不足,但若是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自然大为不同,想必那秦少爷也能知道她的心思。
孔尚瑾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画一个香囊,自然这不是普通的香囊,她也不会针线不是,真要让她刺绣的话,不说东西好不好,先能把周围的人吓死。
这个香囊却是要用白玉为底,精雕玉琢而成的一件玉饰,中间掏空了,能够塞入香料,这样便能起到香囊的作用。
白玉作为底色,上面主要用祥云图纹勾勒,下头却是梅花枝头喜鹊归来的祥瑞景象。孔尚瑾起这样的念头,还是因为她收集到的那些玉石里面,有一块便是通体雪白的白玉,并无一丝瑕疵,唯有中间落下点点红印,若是能让能人巧匠雕琢一番,定能得到一件好玩又难得的器具。
孔尚瑾画完之后又觉得不满意,几次修改才觉得可心了一些,回房便把那收藏着的白玉找了出来,索性亲自带着送去了乔喜斋,那老板与她相熟,原本手底下也有几个会雕琢的能手,这会儿瞧着这个红梅还鹊笑的白玉香囊精致,自然是应承下来。
雕琢一样美玉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即使有掌柜的给她插队,拿到东西也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不过那白玉香囊温润可爱,上头一点红梅像是活了似的,更难得的是,那喜鹊若隐若现,带在身上微微晃动,竟像是活了似的。
这白玉香囊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更好一些,孔尚瑾都忍不住赞叹了一番,未来时代科技是发达了,但论东西精致的话,或许还是不如这时候,这种花费了无数心血才雕琢出来的玩器,可是十分难得。
这香囊主要采用透雕的手法,就是孔尚瑾自己也看着觉得可爱的紧,忍不住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又亲手细细的放到锦盒之中,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送到秦府去,唔,要是能亲手送给那位秦少爷的话自然更好。
孔尚瑾正琢磨着找机会呢,不过这会儿年关已过,借口倒是不好找,正当她想着自己好歹是秦家的未来媳妇,上门拜见未来的老丈人也不算是失礼的事情,以上次韦氏对她的喜欢,或许也会答应让她跟秦玉双见见,没等行动,秦家却先送来了帖子。
虽然秦家还在孝期,但邀请未来女婿上门,还是打着知道她才学好,让她上门去教导秦玉邦的名头,自然没有人觉得不对。
事实上,如果不是秦家都在重孝之中,秦太太和秦玉双都不太好出门,尤其是这正月刚过的时候,韦氏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口。
真是刚想瞌睡便有人送上枕头,孔尚瑾自然不会拒绝,当下将礼物一收就朝着秦家去了。
这次秦家倒是早有准备,比起上次来说井井有条的很,孔尚瑾一进门便见韦氏等在厅中,身边站着一儿一女,儿子自然是她未来夫郎秦玉双,那小豆丁便是未来的便宜小姑子秦玉邦了。
“快起来快起来,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没等孔尚瑾行礼完毕,韦氏便开口说道,满面笑容显然是很满意这个儿媳的,“来,玉邦,快跟你未来大嫂见礼。”
秦玉双脸色微微一变,这话虽然不错,但到底是过于谄媚了一些。
孔尚瑾倒是不在意,她细细打量着秦玉邦,不过还是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倒是唇红齿白,只是身子看着单薄了一些,整个人显得很文气,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丝好奇几分仰慕,这会儿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孔尚瑾一把扶住小孩,笑着说道:“玉邦可是永安伯,哪有给下臣行礼的道理。”
韦氏却不在意的说道:“怎么说你也是她嫂子,有何不可。”
孔尚瑾却没有让秦玉邦行礼,只是拉着她的手问起学堂里头的事情来。
秦玉邦是在京城出生的,虽然是秦家唯一的女儿,还是记在了韦氏名下充作嫡女,但实际上秦宝山常年在外,对这个女儿虽然看重但并不宠爱,韦氏倒是宠爱她,可到底不是亲生的,更多的时候还是更偏爱秦玉双一些。
母亲常年不在身边的孩子,之前又是经历了一番波折,被父亲日日夜夜念着孔尚瑾的名头,对她早有几分仰慕之情,如今见她语气温和,心中便有一些欢喜,这会儿说话也带了几分出来,倒是让孔尚瑾更加喜欢。
☆、第82章 玉生香
孔尚瑾十几年的书不是白读的,自然谈吐有物,一会儿的功夫,倒是哄得小姑子更加敬仰,围在她身边姐姐姐姐的叫,真是比亲姐妹还要更亲热一些。
孔尚瑾其实也是有心亲近,无他,秦家底子实在是太薄,唯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以后少不得还得指望着她。
韦氏看着心中满意,好一会儿才笑着摇头说道:“好啦好啦,这一会儿的功夫,哪里来这么多说不完的话,别让你大嫂累着。”
秦玉邦不好意思的一笑,暗道自己孟浪了,不过也是这孩子命苦,虽然是武将的女儿,偏偏身体娇弱只能靠着读书,等进了书院便格格不入,势单力薄,真能说上话的人实在是不多。
孔尚瑾倒是笑着说道:“哪里就会累着,不过我到底年长许多,玉邦平日里也没有玩得好的姐妹,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常来永宁候府转转,我那一群侄女侄孙女的,说不定倒是能玩到一起。”
韦氏一听眼中一亮,要知道永宁候府扎根多年,不说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姻亲,光是嫡系几房就子嗣繁衍,自家女儿过去交好,将来入朝为官,也不会毫无臂力。
不过韦氏到底是有些顾忌,皱了皱眉说道:“只是还在孝期,到底是有些不方便?”
孔尚瑾听了便说道:“也不是赴宴,倒是无妨,左右已经过了热孝,自己家亲戚走动走动,谁也不能说什么。”
这话倒是也对,父母的孝期都有三年,总不可能谁家守孝三年期间,连门都不出了,一般过了热孝,只要不是赴宴饮酒,也不会有人说道。
韦氏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秦将军死后,他便步步小心,如今看儿媳有提拔照顾女儿的心思,到底是安心了一些。
秦家势弱,唯有这么个女儿,偏偏无人照应,若是将来没有出息,即使有永安伯的爵位,怕也被人看不起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孔尚瑾这般说的意思,就是秦玉双眼中也露出感动的意思,倒是让孔尚瑾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照顾秦玉双这些,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真没有秦家想的那么高尚。
孔尚瑾却是不知,原本秦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上门套交情的人不少,甚至有些依附上来的门人,但等秦宝山一出事,这些人不是避而不见就是落井下石,好一些的,待韦氏也冷淡下来,这般一对比,才犹能显得永宁候府的可贵之处。
说了一会儿话,韦氏眼神一动,看了一眼默默坐着的儿子,笑着说道:“时间还早,不如玉双,玉邦你们带着尚瑾去花园走走,我也好去看看午宴准备的如何了。说起来尚瑾还从未逛过秦府呢。”
秦玉邦一听便兴奋的站起来,拉着孔尚瑾往外走,一边说道:“尚瑾姐姐,我带你去后院看看,这会儿迎春花开的正好,倒是也算一番景致。”
孔尚瑾笑着告辞跟了上去,心想韦氏也算是识趣,这是给他们几个小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秦玉邦年纪小,难免有些跳脱,一路上唧唧咋咋的说的没完,秦玉双慢慢的走在他们身后,步伐轻盈,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孔尚瑾一开始被秦玉邦拉着,后来便不着痕迹的摆脱了小家伙,估计走慢了一些,渐渐便落到了秦玉双身边。
两人一左一右走着,孔尚瑾这才发现,秦玉双的身高还真的不低,几乎只比她矮了小半个脑袋,要知道她自己在女人之中,也算是身高高的那一批,这样的秦玉双往外头一站,怕是大部分的女子都比不得,也怪不得之前冯氏和韦氏那么担心了。
不过孔尚瑾倒是不觉得这身高有问题,那啥,这样的差距,接吻的时候才合适不是。没羞没臊的转过一个念头,孔尚瑾咳嗽了一声,将自己有些旖旎的心思压下,唔,莫不是当老姑婆太久,以至于对人家花样少年心思不纯。
秦玉双听见她咳嗽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头,柔声说道:“孔小姐可是有些不适?”
孔尚瑾笑了笑,脸皮很厚的说道:“大概是边疆干燥,刚回到京城还有些调理不过来,时不时便觉得嗓子有些痒。”
秦玉双心中担忧,战场是什么样子,他母亲从军多年,还是十分了解的,不说其他,光是战场上受的伤,年轻的时候倒也还好,老了便吃尽苦头,秦宝山遇刺之后撑不过多久,便是因为如此。
听了孔尚瑾这话,秦玉双心中便有些担心,抿了抿嘴角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方子,用鲜鸭梨一个,连皮切碎,置于砂锅中,加水适量,煎煮两刻钟,去渣后与淘洗干净的粳米同煮成粥,即可温服。这样吃起来方便,每日一碗,咳嗽很快便能好了。”
孔尚瑾原本就是借口,不过见他一心为自己着想,倒是十分窝心,忍不住调笑了一句:“原也应该这般,只是没有人看着,总是忘记。”
秦玉双微微一顿,随即意识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却是低着头不肯再说了。
孔尚瑾顿觉自己孟浪,又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新奇,暗道这要是现代的话,自己还得偷偷的拉一拉小手才是,不过这时候男女大防的厉害,她真要那般做的话,倒是显得不尊重,便只能将这心思按捏下去。
秦玉双低头走了几步,才有鼓起勇气,抬头柔声说道:“身体是你自己个儿的,可不能这般疏忽。”
孔尚瑾眼神一动,笑着说道:“双儿说的是,不如待会儿你把方子写下来,我拿回去让人照做,每日喝上一碗。”
秦玉双蓦地抬头,却见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脸颊倏然一红,心中却明白过来,永宁候府那样的人家,什么样的方子没有,方才她那一番话,不过是说笑罢了,或者,也是看重自己。
秦玉双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从小便知道自己的容貌不甚出众,女儿爱娇的道理他也明白,就是她母亲那般尊重父亲这个正君,身边也没少过娇艳如花的美人儿。孔尚瑾容貌文采皆出众,等皇帝赐婚之后,秦玉双也从不觉得自己能够得到未来妻主的喜爱,不过对他而言,能够嫁给她,就算是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也是幸福。
只是那只是不敢奢望,不是不想,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孔家送来的礼物视若珍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