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一愣，眨了两下眼，“噗嗤”一声，哭倒在地，他奶奶的，老天无眼，怎么就没让他看到现场直播？严小五那地平线？“呜呜呜……”沈潜原地抱头擦着眼泪憋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严老帅当年把严小五改名换姓送去当兵时，入伍体检处的前后三拨人查了好几次才确定她确实是个女的。呜呜呜，地平线被古二摸掏了，他古二摸就不怕抓着空气闪着腰？
严越西一脚踹在笑得悔不当初没看到好戏的沈潜屁股上，哭咧咧道：“可怜我妹，愣给抓出有胸了！前胸顶俩馒头肿着走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潜连哭带笑差点撅死过去，眼见太子爷一脸故作心痛幼妹实则幸灾乐祸的下作模样，追问道：“古二摸呢？”
“被我妹扛308去了。”
沈潜一愣，军属308医院主治男女常见病，不禁沉脸道：“古二怎么了？”
严越西满脸目睹狗咬狗一地鸡毛的快感：“我妹说古二摸见面不是踹她屁股就是摸她胸，分明对她有意，可这些年迟迟不吐口，可能是性功能有障碍羞于启齿。她去找阮院长帮他查查是不是有不孕不育阳痿早泄！我妹说了，古二摸即使真不能人道，她也要给他治人道了！”
“咣！”彻底笑背过气去的沈潜倒地不起。
古默然和严梧东在308医院不知为何大吵一架后各自飙车走人的第二天，古涵山正在大帅街陪于得成抽水烟，听到小儿子一脸表情不明地逃到了B都郊外古家大院的消息时，古涵山微微一笑烟筒都没放，接着跟面色微动的于老帅聊着两个女儿的淘气事儿。
于德成从古默然进京第一天便让人探着消息，外孙女头晚的荒唐事儿他一清二楚，可说到底是两个孩子的意思。古隶不情愿，他们强压着古家点头到头来也是一对怨偶，再说，如今的古家也未必会受压妥协。
严家上下都是明白人，就算严小五嫁了个平头小民，只要她自己觉得乐呵，严老帅和严凯旋也乐见其成。可是严小五越大越爱跟古隶对着干，要不是这几年在部队拘着不能随意下地方，早不知闹出什么事儿了。如今眼看要内调总政，自由时间和空间一下子放开，严梧东那忍了好几年的不明憋屈一下子释放开来。
于是，古二摸哭了。
C城，小小也哭了。
上吐下泻两三天后，这俩月攒出来的双下巴统统随着她亲爹的飞机远去他方了。古楷吹着勺子里的小米养胃粥，看着温度差不多了，递到床上娇怯怯一脸依赖感激望着他的小小嘴边时，古楷笑容不变：“乖，再吃点。”
小小激灵灵一抖，忙小嘴大张，眼睛只顾瞄着古大少诡异的脸色，“嘎嘣”一下，门牙嗝到了了勺把上。
清脆的钙瓷撞击声，古楷听而不闻，只又盛了一勺粘稠米粥喂到小小嘴边，见她睁着大眼睛不错眼的探着他神色，淡笑着温声细语道：“大夫说你这铜皮铁胃能吃成重度肠胃炎，险些胃穿孔，不是一两顿吃不好了。明天出院以后，零食全停，我吩咐胡婶一日三餐定时定量的给你准备。你那些熬夜赖床，半夜偷吃之类的，就先停停，咱先把你胃养好，听到了吗？嗯？”
语气温和，字眼温柔，尤其最后一个“嗯”字婉转上扬，余韵悠长，烈日炎炎下刚被一碗暖粥烘得身上热乎乎的小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小小莫名的抖起了嘴唇，颤巍巍地哼唧道：“大哥哥，我饿，我，我，晚上饿，怎么办？”
古楷笑容不变：“瞧你个傻丫头，大哥还会饿着你？爸爸不在，大哥也会把你喂得饱饱的，放心吧，大哥疼你……”
小小咧嘴就要哭，古大少的笑容太吓人了，太太太，不像人了。小小不自觉地抖着身子，强撑着笑脸讨好道：“这几天大哥哥天天守着我，累，太累了，太雷雷雷雷了，歇歇，大哥哥好好鞋鞋……”小小在古大少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下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古楷放下饭碗，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脑袋，嘴边的笑容弧度一丝不差的柔声道：“大哥明早有个会就不来接你出院了，晚上要忙，明天吃饭好好吃，我会给胡伯打电话。忙完这几天，大哥好好疼你……”
小小再傻也听出不对来了，扯着古楷胳膊就要嚎哭。可古大少动作出奇的快，站起身子，见小小咧着嘴巴吓得小脸发白的看着他，眼里的心疼气怒一闪而逝，嘴边淡笑依旧，口气不变道：“小小，明天起好好吃饭，该吃什么，怎么吃，你马上十八了，大哥不想在你成人礼上，手把手的教你吃饭，明白吗？”
小小要哭了，也没仔细听古大少说的什么，只被他那温柔异常酥了她全身的圣母口气吓得鸡皮疙瘩满身，忙饥饿中的老母鸡低头吊菜叶般，恨不得一秒十下的点起了头。
古楷满意一笑，整了整被小小揪得有些凌乱的领子，拍拍她的头，仿佛说笑般轻声：“明天起，按时起床，定点吃饭，这两天我回去的晚，要是逮到你还没睡觉，小小，你知道大哥会怎么罚你吗？”
小小“嗖”地一下钻进了被子里，拱着身子，想要使劲最大力气离这个面带笑容的不明冰山源保持最大距离，突然想起还没有答话，忙深有自知之明道：“知道知道，大哥打屁股！”
古楷温柔一笑，倾身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屈指轻敲了一下她额头道：“大哥许久没打你了，小小，你懂的……”
我他娘的不懂呀！眼看古大少步履从容，姿态优雅的出了房门拐进了电梯，孟小小终于有胆子仰天长啸：懂懂懂，我懂的，我懂的，我懂个屁呀！
从英国回来后，不止古涵山和古隶、古柳对小小就差顶在心尖子上，就是古楷都是大错小罚（按腿上拍拍灰），小错不罚（搂怀里摸摸头）。实在看不过去的贺焕几次沉脸把小小带走时，离合还没踩上，就能见到古大少的车飙到了他前头。好不容易有几次趁着古家爷仨不在场，准备狠收拾小小一回，可每当教训到半路，只要光着红屁股的小小哭嚎声猛高一个八度，她亲大哥就会在亲爹的推搡下或者自己的主观意识催促下破门而入，抱人就走，然后功败垂成的贺焕转头就被会鹿阳山上下，除了小小以外的所有人，列入“史上第一招人烦讨人厌”的黑名单。
唯一庆幸的是小小极其识时务，又一门心思放在做题、吃饭，玩儿他二哥身上，能犯到贺焕手上的混事儿甚少。所以近一年下来，全家上下落在小小屁股上的重手，小小脱了袜子数都嫌多余。
可是小小知道这回自己玩儿大发了，她本以为如温水煮青蛙般每天偷吃点不该吃、不该喝的东西，算着时间熬走了亲爹就停手，可没想到算数厉害的古二小姐算错了她偷喝的白酒量和生冷的海鲜盘数，本以为吃个坏肚子就算了，一个大发，险些玩儿出了胃穿孔。
头几天见古大少衣不解带的照顾她，要不是分不清小米和面茶，恨不得亲手给她熬粥的样子，小小还偷偷感动于这古大卜越大越憨傻可爱了。可是陈医生明里暗里第三次暗示小小这肠胃炎得的蹊跷，古大泊依旧一副爱妹情深，别无他顾的表情，小小知道，自己完了。
有次古默然酒后心血来潮深情八卦起他大哥辉煌业绩时曾拍桌哼唧道：“咱哥这人呀，就爱装……”要不是当时古二少一身酒味儿，小小真想摸摸他脑袋有没有发烧。古二少翘着腿，恶少霸街般搂着小小，一脸纨绔的亲了她脸蛋一下，也不在意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咧嘴笑道：“都叫我大头，他这些年没憋出大脑袋都是脖子上血管堵塞了，丫儿，你去拿个勺给大哥通通去……”小小懒得跟醉汉掰扯，拎起他胳膊就要掉头逃跑。古二少话没说完不甘心，揪着小小裤腰把她拽回咯吱窝底下，哼哼唧唧道：“没听二哥说完话呢，谁教的你规矩？狗肚子里啦？”
小小实在困得直点头，便点头附和着“狗教的，狗教的”，慢慢窝在古隶肩头闭眼听他耍酒疯了。
“别看咱大哥动不动挥个棒子，抡个扫帚，时不时耷拉着大长脸扇巴掌，那是他没真生气呢……”
这话题小小感兴趣，忙追问道：“这还没生气？这叫不生气？大少爷是排气筒吗？气性得多大？”
古隶能一晚上把俩大哥喝趴下自己拍拍屁股跳街舞，那晚要不是真喝狠了，也醉不到那份儿上，一时脑子不清醒平时压箱底儿的话不自觉蹦了出来：“大表哥那人你看他成天在外面跟人绷着脸，回家冲我们瞪眼睛，打小儿他就那样，越生的人越笑，越熟的越板着。老廖刚跟表哥时每次见表哥冲他笑，他都腿软回头照镜子检讨自己哪根体毛不够忠心娇俏讨人喜欢，直到他跟了表哥五六年，表哥每次见他都再没好脸儿时，老廖这才踏踏实实把他老心揣肚子里了。”
小小细细琢磨着，刚进古家时，贺焕每次见他既没有古大少的厌恶，更没有时不时的呵斥，偶尔在欣然处遇见，贺焕也会跟他不温不凉地点点头。而如今，见面就训，没人就揍，还动不动沉着脸拎着她脖领子塞车里声称要带她去“兜风”，小小渐渐地笑意满眼。突然反应过来，在酒坛子里泡了半宿的古二少，跑题了，忙掐着他腰窝的嫩肉追问道：“那大哥呢？咱哥怎么个变态法儿？”
对于小小对亲哥的评价，古二少深以为然，打了个酒嗝后，慢悠悠道：“咱哥呀，变态，对，这词儿用的到位，精辟！他就一变态！气性大，我和欣然但凡有点不入他眼了，那大脸拖拉着，胡婶都不用拖地了，可是脸板得越厉害，我和欣然反倒不怕，哎，丫儿，你知道我和欣然最怕啥呢？”
小小险些抽死他，默默唧唧小半宿，她等得这口气都快上不来了，最后还给她来个一般疑问句！小小耐着性子没拿拖鞋底儿抽他嘴，故作好奇宝宝般耐心追问道：“怕啥？怕咱大哥打嗝放屁，痛哭流涕？”
古默然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鄙夷表情看着小小，咧嘴道：“要是有一天，你约莫有事儿犯他手里了，咱哥却天天对你笑，然后迟迟不动手。丫儿，二哥抠肚脐奉劝你一句，拿上你的小背包，多带点外伤药，有多远，跑多远吧……天下之大，总有你容身之处，相爱相杀，不如相忘于江湖……”
小小当时只顾着被古二少带着酒味儿的酸诗呕得扒门直吐，可是出院当天早晨，古大少打给她的慰问电话依旧是笑容蔼蔼，和气非常时，小小突然有种想拎包跑路，相忘江湖的冲动。
她不信她在古宅一连几天每晚偷喝凉酒，半夜吃冷食，然后在胡伯不让她吃海鲜后拽着古大少去吃生料理的事儿古大少查不出来，可是到了今天，她都出院了，她亲大哥一丝跟她秋后算账的意思都没有，每天对着她都是言笑浅浅，疼惜入眼。
小小坐在后座，望着副驾驶上安坐的胡伯，低头慢慢寻思起来，就算古大少真是气急了准备压下火儿收拾她，可是老爹后天就回来了，她亲哥这一年有时又气又疼下不去手又不好意思直说时就会把他们亲老子推到前方，只要古涵山故作生气的劝阻两下，他那鸡毛掸子就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由着小小捂着屁股一蹦三步做着鬼脸逃之夭夭了。
老爹后天就要回来，大哥明说了今明两天公司有事儿要晚回，后来晚上一起给亲爹接风，难道要当着老爸的面儿揍她？小小下意识摇头，律她甚严的大表哥都从不当老爷子面教训她。
对了，大表哥，小小这些日子每天对着亲大哥的笑脸差点笑傻了，脱水晕倒醒来后第一天，小小清清楚楚看见了贺焕关切的眼神后那蓬勃的怒气，当时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又晕了过去。可是自清醒了，这都三四天了，贺焕每天电话不断，却一次没有来看过他。胡伯跟他说，她表哥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连陪老爷子去B都都没走成就是为了这个项目，每天还抽时间给她打电话已经很不易了。小小知道贺焕忙，可是，忙到来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小小打死不信，那年发烧，贺焕白天连开了十一小时的多方碰头会，送贺焕回古宅的老廖刚回房间倒地上就睡着了，可贺焕还是守了她半宿。
吃饱喝足胃不疼的小小使劲儿揪着自己头发，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大哥明显知道她怎么生的病，却一言不发等着爸爸回来，一丝要揍她的痕迹都没有；表哥明显又气又疼，却躲着不来见她，难道是怕见到她就忍不住揍她？那为什么不揍呢？
小小正抓狂间，就听到前车广播里女播音员磁性柔美的嗓音随着交通台的音乐缓缓响起：“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5月14号星期三，自徐艺萱的单曲‘雾语’发行三天来……”
小小猛的全身一震，低头捧着脑袋暗道：“孟小小，你就是头猪！你一头猪跟一群狐狸斗，你就是个被溜臀尖儿，烤臀肉的命！”
小小慢慢低下头，怕前面的胡伯和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她表情，低头掰着手指头算计起来：“大后天17号是她十八岁生日，老爹本来计划带她进京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