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楼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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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楼雨-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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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问:“沁儿,听见娘说话吗?”



沁儿道:“娘,您别担心,我耳朵好了。”



九娘蹲下来,拉着女儿的手,道:“沁儿,去给娘倒杯水来。”



沁儿“嗯”声,往桌边走去,端起壶,往杯里倒水。此时,兮鸣已合衣走近九娘。



而沁儿已将水端至母亲面前,并道:“娘,水。”



九娘却道:“沁儿,闭上眼睛。”



沁儿却看了看父亲。兮鸣点了点头。



于是女儿闭上了。九娘这时道:“沁儿,去给你爹也倒杯水来。”



此时的沁儿却毫无反应。这究竟是……



沁儿似乎知道了。听她闭着眼睛道:“娘,我……是凭口形辨音的。”



兮鸣接道:“是那寒教她的。那次台风让她失去了听力。”



沁儿睁开眼,看着母亲,什么也不敢说。



九娘道:“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沁儿道:“娘,是…我自己弄聋的,娘不急,不急,好吗?”



九娘道:“沁儿,沁儿,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



沁儿道:“娘,不能怪娘。娘,真的是我自己弄聋的。因为…我想向那寒叔叔学跳舞。学跳舞,要…让自己听不见。”



九娘愣住了。



兮鸣扶起她,道:“她已经学有所成,你别再担心自责。孩子,终究有她自己要走的路。我们就为她祝福吧。她希望我们这样啊!”



九娘忍住泪水,微笑道:“跳一个,给娘看看。”



虽然没有那寒那样的功力,但沁儿的舞姿,俨然一只凤凰,火凤凰!



九娘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回过神来。



而兮鸣给她披上了衣,道:“大家可能都在等我们呢,快穿上。”



九娘侧过身,道:“我手僵,你帮我。”



兮鸣泛起一阵红云,不知该如何。



孩子们则齐声笑语:“爹爹,我们出去了哦!”顺带关了门。



可是,兮鸣还是尬在那儿。



九娘忍俊道:“‘虽然有男尊女卑,虽然有三从四德,虽然纲常种种,可是在我心中,世上所有儿女,都是天生地养,都是父精母血,都是平等的,这---也是我想给你的’。这些是谁说的呀?”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手显得那么的拙,那么的笨。



大半天后,听她道:“兮鸣,有时候,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我从来没想象过你这时候的样子。真的,你真的是这么的好,这么的好。真的,遇到了你,我—真的无法再说什么。这一刻,这一生,这一世,这一辈子,就誓言着永远的你,我的你,我的心。”



兮鸣道:“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日子一天天地来。生活会给我们太多的烦恼。这样的情趣应该在我们的回忆里,多留几个画面。这样,人生才有意义,才有希望,才有收获。不过…我现在…真的很尴尬,真的还要我……”



九娘道:“好啊,那我就这样出去了。”



兮鸣无奈道:“有没有人说,你很难缠啊?”



九娘回视他,道:“你不是就在说吗?”



兮鸣真恨得牙痒痒,道:“好好好,转过来!”



九娘笑出了声,道:“好了,我自己来。”



兮鸣停手道:“等事情全部终结后,我打算回台湾去。”



九娘接道:“母亲在世时,有一个心愿。她希望台湾能回归。她不愿看到台湾与澳门一样,被外族侵略者骗取。虽然她已无法看到,身为女儿的我会尽自己的力去完成她的心愿。如果它不能回归,我不会回去。”



兮鸣道:“我会陪你的。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梅弄花这样阴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心愿呢?”



九娘道:“她记恨我娘。也许是这样吧。不说了,弓呢?”



兮鸣道:“还有时间磨蹭这个?”



九娘道:“你---不是在磨蹭?”



刚装扮完,女星就进来了,并道:“小姐,姑爷,他们都在等你们。”



九娘回:“第一姐,姜学的情况还好吧?”



女星道:“没什么状况。姑爷,《十三夜》的纱巾拿到了吗?”



兮鸣道:“下去谈吧。”



三人刚走到楼口,就听得焦巴道:“凤兮鸣,你啥时回来的?”



兮鸣看了看鱼容,笑道:“昨晚。焦兄,战帖日期不会是现在吧?”



焦巴道:“俺不浑。那啥夜找…”



计米接道:“《十三夜》拿回来了吗?”



兮鸣走下楼,对沁儿道:“把纱巾拿出来吧。”



沁儿于是从身上拿出了它。



仇双苍第一个接着,仔细看了看,道:“是它,是它!”



其他人都围了过来,但都看不出其中玄机。



九娘走近兮鸣道:“只有一块纱巾,没有琵琶,恐怕看不出什么来。”



兮鸣道:“我在境中,并没有见到琵琶。”



仇双苍接道:“它在我那儿。”



鱼容听道:“那梅弄花的那张是……”



仇双苍道:“是她自制的。真的琵琶还在我那儿。我回去拿吧。”



九娘于是让儿星随去了。



之后,听九娘道:“京城情况怎么样了?”



兮鸣道:“我回王府时,蓝亿已被冷辛伤了,冷辛也被娄兄擒住。而家封的情况不是很好。其他方面,都还平静。”



九娘道:“没有见到秦尤吗?”



兮鸣摇头道:“怎么了?”



鱼容接道:“难道他对剑窍没兴趣?”



九娘道:“可能是他已经知道了。”



计米道:“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他…是天才?”



九娘道:“蓝亿是不会让自己妹妹受伤害的,就在冷辛向秦尤提出条件时,她就将窍诀说了出来。而之后,冷辛就挟持蓝亿,去要挟娄童。蓝亿受的伤,重不重?”



兮鸣道:“有点儿。她也太傻了。”



鱼容接道:“我师兄的情况真得很糟吗?”



兮鸣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大家沉默之时,焦巴道:“你们到底在说啥啊?”



计米带着火,道:“该死的秦尤就要学成那剑了!”



焦巴却道:“他终于办到了。这么多年了,他……”



计米道:“你在帮他说话?你…给我滚!”



焦巴不解道:“兄弟,俺…俺怎么…”



计米吼道:“滚,给我滚!”



鱼容道:“计米,你别这样,他又不了解其中事情!”



计米道:“他不了解?他是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师姐,你别拦我!焦巴,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滚,滚!要我动手是不是?师姐…你让开!”



鱼容还是未来得及阻止。听计米猛喝一声后,就见他一拳朝焦巴面门打去。而焦巴也单掌迎势而来。



就这样,一来一去,一回又一回,打不停。



突然,九娘淡而中低声来:“都住手。”



焦巴也不知怎的,一失神,让计米重重揍了一拳。



立时,计米气也一下消去,不知所措。



只听鱼容道:“这下舒服了吧?”已过去扶焦巴。



但焦巴却反推开她,问道:“俺想知道为啥?”



计米却说不出来了。



这时,兮鸣道:“焦兄,我知道,你佩服秦尤,敬重秦尤,是因为他真的当你做兄弟。但是,义归义,情归情。他来中土并不是专门来结朋识友的,而是,要引起战乱,从‘中’渔利。



“焦兄,因为战乱,你失去亲人,无依无靠,沦落江湖;因为战乱,你与计兄分离了;因为战乱,百姓苦不堪言。



“作为秦尤的朋友、兄弟,你却没有尽到朋友、兄弟应有的责任和义务;作为江湖中人,你并没有真正替万千百姓着想;作为你自己,你更活得很糊涂,很糊涂。



“当然,我明白你刚才帮他说话,是无意的。毕竟身为一个剑客的朋友、兄弟,都会为他得到了他所追求的东西,而感到高兴。”



焦巴与计米都不由微低下了额。



听焦巴道:“兄弟,我懂了,你是为俺好。”



计米走过去(欲流泪),道:“对…不起,伤你太重。”



言落,二人交颈而拥。



兮鸣却回身对九娘道:“你三个字,就让他受了伤。”



九娘道:“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俩都醒过来。焦巴,回房去调息吧。”



焦巴道:“不用。哎,凤兮鸣,俺还得跟你打。”



兮鸣笑而不言。而九娘道:“你和他怎么回事?”



兮鸣却看了看鱼容,才道:“往事而已。”



大家说聊之余,女星道:“他俩应该回来了啊!”



九娘道:“别担心,再等等看。”



廿二静动



7



 廿二静动



可是,约过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回来。



九娘也不由担心起来,道:“兮鸣,去看看吧。”



兮鸣点了点头。过了约一刻,兮鸣带着他们回来了。



但,儿星似伤得不轻;仇宁也被父亲扶着。



安顿好后,兮鸣道:“是王岚伤的。”



九娘道:“难道她就藏在…”



兮鸣微微点头道:“她把仇宁关在房里,封了穴道。她自己就在习练刀法。大人和第一兄一去,就被正在练功的她给伤了。不过,她自己好像也差些走火。现在不知去向。”



计米听了,怒道:“她哪是师父师娘的女儿啊!”



焦巴道:“王岚?怎么了?她…”



鱼容道:“你俩都别说了。现在琵琶是拿到了,可其中之奥,恐怕要费心劳神了。”



兮鸣道:“也许…沁儿能看懂。”



九娘一听,便对身旁的润儿、今儿道:“快去叫沁儿来。”



他俩刚欲上楼去,就听得一声琵琶音传来。声音像是弦断之时发出来的。



也不知怎的,九娘与润儿的肩膀突然都剧痛了一下。



兮鸣见道:“怎么了?”



九娘道:“没事了。润儿,还痛吗?”



润儿摇头道:“娘,是琵琶符吗?”



兮鸣接道:“润儿之先是有夕阳环护着,所以…糟了,姜学会不会…”来不及多想,众人都去了姜学房间。



破门而入的兮鸣,舒了一口气。



夕阳环没有任何异样。



听九娘对他道:“快去看看沁儿。”



而民儿这时匆匆跑了进来,道:“沁儿妹妹昏过去了。”



众人又是一惊。



等沁儿醒来后,听九娘问:“沁儿,刚才怎么了?怎么会昏过去?”



沁儿道:“我刚才不小心碰断了琵琶上的一根弦,就…觉得头晕眼花,什么也不记得了。”



兮鸣听着,看着手中琵琶。



这是五弦琵琶。五弦四柱,与曲项琵琶相同,但略小些。



九娘道:“沁儿,宁儿姐姐和第一伯伯的伤,怎么样了?”



沁儿道:“宁儿姐姐是太虚弱了,第一伯伯虽然伤得很重,但不会有危险。我已经写下药方,过几天,就都会好起来的。”



九娘感到欣悦道:“我们的沁儿要成小神医了!”



话落之时,照顾女儿的仇双苍走了进来,道:“孩子,没事吧?”



九娘道:“她没事。仇叔,您还是去陪陪宁儿吧。”



仇双苍笑了笑,欲去之时,看到兮鸣手中的琵琶,不禁叹道:“这是件不祥之物啊!”



兮鸣一听,问:“大人,这琶没有拨子吗?”



仇双苍道:“琵琶,是唐时盛行的乐器。



“唐时所用的琵琶是三国魏晋后经由西域传入的‘胡琵琶’。它有两种形制:一种是曲项琵琶,为四弦四相,呈梨形,琴项是弯曲的,用拨子弹奏,唐时盛行的是这种;另一种叫五弦琵琶,为五弦四相,它与曲项琵琶相同而略小些,也用拨子弹奏。但,南北朝后,已有人改用手指弹奏了。”



话后,兮鸣沉思着。



沁儿却看着手中纱巾上的红豆和那琵琶,入了神。



心细的九娘看到后,就示意其他人先出去了。



大约三分钟后,兮鸣回过神来。



他欲对九娘话语之时,九娘却指着沁儿,对他摇起了头。



大概三分钟又过后,沁儿下床走向父亲,走向琵琶。



听女儿梦游似地唤道:“爹爹,我想抱一下它。”



兮鸣把它给了女儿。



沁儿接过后,坐下来,闭上眼睛,五只小手指缓缓抬起。



当指尖儿碰到那四弦时,琵琶有了微妙的变化,就是突然有了光泽,更眩的光泽。



而沁儿的指尖也仿佛有了心。它们都知道自己在弦上的路。



路是曲折的,旋律也是曲折的。



那声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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