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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遭当头棒喝,张晨晓定住了。车子乘机一个加速,载着张晨晓唯一的希望风驰电掣绝情而去。
好吧,反正母亲向来就冷血,总是忙着工作,和自己感情生疏,冷静下来之后,张晨晓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而且,这件事也太过震撼,慢慢来吧。
他第二个想到要告诉的人,是许少嘉。
尽管许少嘉总是带着一帮狐朋狗友炫耀般地在宿舍里晃来晃去,可张晨晓终于还是逮到了他落单的时候。
“少嘉,”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眼神脉脉地望着许少嘉洗手的背影,“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许少嘉洗完手,仔仔细细地擦干了,才缓缓扭过头来,用看ET加BT的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荡一遍,“我没兴趣。”
“少嘉你听我说,”张晨晓跟着他出去,“我是……”
宿舍另一头还聚了其他几个人,许少嘉耀眼地站在他们当中,夸张抖动肩膀:“啧~肉麻死了,唐可同学,麻烦请你连名带姓称呼我,许、少、嘉,谢谢!”
周围哄笑一片。
张晨晓好不容易聚攒起来的勇气,就在这片恶意的嘲笑声中,再一次被戳得千疮百孔。
7
唐可说话算话,从那天起果然和张晨晓同进同出,张晨晓一来自顾不暇,二来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也就默许了他的这种行为。
最近见张晨晓整天一副此生了无生趣的样子,唐可知道他碰了壁,也没去揭他的伤疤。就这样憋了几天,倒是张晨晓自己先忍不住了,“唐可,你有没有准备给你的家人和朋友说咱们的事?”
“没。”冷冷硬硬的音调伴着写字时发出的沙沙声,答话人明显没有聊天的兴致。
“你不在乎吗?如果他们都不认你了。”张晨晓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兀自眼神凄凉,在空荡荡的自习室里心不在焉地转着手中的笔,“觉得自己真悲哀啊,活了二十年,突然一夜之间,就被所有的人给认不出来了。有时候想想,那些我最重视的亲情啊友情啊的,都是多么飘渺虚无的东西!就连我妈说起话来都那么绝情,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唉,要真换不回来的话,我干脆出家当和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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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弋:身得我心(13)
“所以说你幼稚,”唐可终于从书里抬起头来,“人的思想是很固执的东西,只会相信自己熟悉并可以理解的东西,这是防御本能。一般人当然不相信你,除了不相信本身,他们更担心的是即使这是真的,又怎么去和更多的人解释?人最渴望获得的是社会认同,你渴望,别人也渴望,没人愿意被当作精神病。”
“你……”张晨晓瞪大眼睛,“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因为是真理。你想要世上所有的人都绕着你转,那是妄想。所以我宁可只信我自己。”
“那,可是,你不考虑以后怎么办吗?难道你真的要把我爸我妈当成你的?过我的生活?”
“跟你说了我不需要。我既不需要你的,也不需要我以前的,如果真的换不过来,大不了毕业以后我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唐可,”张晨晓眼神直愣愣的,“我突然觉得咱们这次身体互换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大概是之前投胎的时候给弄错了吧,你这么冷血,怎么看也比我更像我妈的儿子!”
唐可不理他,收拾了书本向外走,又被张晨晓拉住:“别急呀,我还有事和你商量,我要去一趟你家。”
唐可挑眉:“干什么?”
“天已经这么冷了,总得让我去拿几件过冬的衣服呀。”
其实,拿衣服当然只是借口,张晨晓主要还是好奇唐可的生活,他想知道唐可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而且,如果,如果唐可不在意的话,张晨晓想着,他能不能和他们像家人一样相处,当作对自己所失去的些微补偿呢……
唐可的家在本市北区一幢崭新的公寓楼里。张晨晓坐在公车上回忆起唐可刚才的嘱咐,不禁还暗自纳闷,居然给他两把钥匙,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他自己房门的。没听说过谁家的屋子门还要锁的,难不成是合租?而且唐可还说了,不管遇见谁,都当成空气就是了。他当然不打算照办,还想具体再问问,唐可就不耐烦地做起了赶苍蝇状。
所以,现在站在唐可家门口的张晨晓是一头雾水。忐忑地按了按门铃,果然如唐可所说,没人。他失望地掏出钥匙插进插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一只白色的小狗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到了他的腿上。
“啊——”张晨晓惨叫,“小狗,你怎么咬我啊!我可是你的主人唐可啊!”幸好自己打过狂犬疫苗,张晨晓蹲下身拽起张牙舞爪的小狗,“你看看我,看我的脸!”小狗冲着他凶恶地汪汪叫。
“怎么,难道小狗你居然能认出来我不是唐可?”张晨晓突然一阵伤感,把不住挣扎的小白狗抱起来,坐在沙发上,“你这小狗鼻子果然灵!唉,小狗,你说为什么人就不能像狗一样敏锐呢,我明明就和唐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呜呜呜——”小狗乱蹬着两条悬空的后腿。
“你和唐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你又是谁?”一个清脆的女声自后传来,张晨晓一惊回头,没来得及关上的门口站了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哦,我,我跟小狗胡说八道呢。”张晨晓头冒冷汗,妈呀这是谁?唐可的女朋友?表姐?还是房东?
身份不明的女人走了进来关上门,“你抽风了?和狗说莫名其妙的话,这狗是隔壁王大妈家的阿花诶!你忘啦,三年前你踢了它一脚,从此它见你就咬。”
“啊?哦。”张晨晓一阵郁闷,忙放下阿花,小狗愤怒地张嘴又要咬,张晨晓连忙跳起来逃进卫生间。
在阿花愤怒的吠叫声中,张晨晓给唐可打电话:“不好了,你家来了一个女的。”
“什么样的女的?”
“很年轻很漂亮,打扮得跟大学女生似的。”
那头顿了顿,“那是我妈。”
“啊!?”张晨晓震撼,“好年轻……”
“你不用理她,取了东西走就是,记得锁好我屋子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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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弋:身得我心(14)
“可是,我已经理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唐可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肖子!张晨晓对着手机撇了撇嘴,推门走了出去,对上唐妈妈如花的笑靥,“别怕,我已经把阿花送回去了。”
“谢谢阿——”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在“姨”字出口之前及时纠正:“妈。”
“阿妈?我还额娘呢!”唐妈妈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你——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呀?”
现在不说更待何时,张晨晓再次鼓足勇气婉转开口:“妈,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是我的样子突然变了,你会不会——”
“你想整容?”唐妈妈瞪大眼睛。
“不是,嗯,比那个还彻底……”
“变、性!”唐妈妈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啊,就是身体变成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变成了我的样子,当然,还是男的,呵呵。”
唐妈妈像看外星人一样盯了他一会儿,接着沉吟片刻,再抬起眼睛来看着他,“如果你真的非常严肃地对我这么说,我就给120打电话,把我们俩都送到精神病院,告诉医生你得了妄想症,而我是幻听。”说完一脸紧张地等着张晨晓的反应。
“……”张晨晓不得不想办法自圓其说,“当然是开玩笑的啦!我锻炼自己的幽默感而已。”
“难怪,”唐妈妈长出一口气,又打量了他一遍,“你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居然还跟我讲冷笑话,难道是……谈恋爱啦?”
“嘿嘿,”张晨晓搔搔脑袋,只好随机应变地做出不好意思装状,“那个,其实……”
“真的啊?女孩子漂亮吗?什么时候带来让我看看呀?”唐妈妈立即热络起来。
“呃,太早了吧。”
“也是哦…”唐妈妈托腮沉思了一下,“要不哪天让我偷偷地先看一眼吧,就一眼。”
“嗯嗯,有机会一定。”张晨晓胡乱搪塞着,赶紧转移话题,“妈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你要吃我做的饭?”唐妈妈简直欣喜若狂,一溜烟地蹿进了厨房。
张晨晓这才得空观察了一下唐可的家,房子很大,装修得也很现代,漂亮的唐妈妈比较自恋,屋子里随处可见她的照片,其中也有和唐可的合影,相片上的唐可比现在小一点,神情却依然是那副经典的扑克脸。而且,这么多照片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家本应存在的另一位主人,张晨晓于是断定,唐可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怪不得他为人这么乖僻,张晨晓撇着嘴打开那扇锁着的屋门,却不禁揉了揉眼睛,入目的一切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屋子很大,在一个角落里放了架钢琴,上面散散地摆着几本乐谱;另一个角落里有个画架,屋子的墙上挂着几幅画,无论从颜色到笔触都很犀利,即使画的右下角没有签名,张晨晓也能感觉出这是唐可的风格。他惊叹,谁能想到那个总是没有存在感的唐可,居然是一个如此多才多艺的人物!
整个屋子因为长时间没人打扫而蒙着一层薄灰,不过依然是十分整齐的。张晨晓很好心地动手擦了擦桌,扫了扫地,打开抽屉时却被呛到了——抽屉里最前端明目张胆地放了厚厚一摞成人杂志,封面女郎火爆地让人不敢正視。
他再翻翻枕头和床垫下面,果然,还有更多更high的小册子和碟片。
张晨晓忍不住给唐可发了个短信:'牛啊唐可,哥们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丰富的带颜色的东东~~~'
唐妈妈不知什么站到了门边,斜斜地倚在门框上,“记不记得有次我生日的时候你给我弹《玫瑰人生》?好久没听过你的琴声了……”
张晨晓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心虚地装作铺床的样子,姓唐的这么好色闷骚,难怪要锁门,吓到清纯的唐妈妈可怎么好!
“唉,真的是好久了……”
迟钝的张晨晓终于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傻笑着再敷衍:“下次,下次一定弹给你听。”
。。
落弋:身得我心(15)
“一言为定哦。”唐妈妈换上明媚的笑脸,“出来吃饭吧!”
老实说,唐妈妈的厨艺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饭桌上开的一瓶干红却是上品,唐妈妈酒过三旬醉意上涌:“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你看你现在多好,”她大力地拍打着张晨晓的肩膀,“哪像以前,整天摆一张老K脸,穿个衣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弄得好像别人都要强X你似的,还有,把这破玩意也给我摘掉!”
说着一把将正偷乐的张晨晓脸上的眼镜挥到地上,“看着和书呆子一样。一百多度而已,不戴会死哦!”说着又捧过张晨晓的头来,“这双眼睛多好看,完全是我的真传嘛~”
张晨晓近距离观察唐妈妈的眼睛,果然和唐可的很像,眼稍拉得长长的。下一秒这双好看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我以前还担心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姑娘呢,没想到到这么快,我真高兴……儿子!你以后不用锁门了,我绝对再也不会往你屋子里塞色情杂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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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淋:骗子和我(1)
文:蓝淋
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叫天堂的地方。
PART 1
我叫纪念。
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小白。
这个称谓不是对我肤色的赞赏。我知道,蜡笔小新有条智力不足的狗也用这个名字,不过在他们眼里,我不如那条狗有用。
它起码还会懂得仰天躺下,抓自己某个部位,或者做高难度杂耍动作来让小新脸面有光,而我是个傻瓜,我只会像机器人一样被每个人耍得团团转。
“小白,二班的班花让你今晚在操场上等她。”
我对于任何女生都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漂亮的女孩子尤其让我害怕。但既然人家约我,我就老老实实去了,于是,我一个人在寒风里站了一个晚上。
“小白,有人给你写情书哩。”
那些声情并茂的情信最后往往署着一个飘逸得吓人的名字,或者就直接落款‘为你神魂颠倒的一位少女’。当我为这些‘一往情深的女孩’究竟是谁而困扰的时候,其它人就会哄堂大笑,乐不可支。
等到后来的信里出现“如欲见面请于XX日XX时XX地等候”这样的暗示,我也毫不犹豫地应邀而去,当然也毫无例外地等不到人。
每次恶作剧成功,他们都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