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住窗台青筋暴起结实的紫檀木窗台像面粉一样簌簌碎落。
我听得唏嘘不已也猜出了面具妖怪对师妹的感情。不消说他是来找夜流冰报仇的。甘真默默地道:“谁让她喜欢夜流冰
算夜流冰再坏、再毒她还是喜欢。”
面具妖怪怔怔地了一会呆道:“早在多年前我就想对付夜流冰了只是妖术始终差他一线又势单力孤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不想打草惊蛇。自从三年前夜流冰归顺魔主以后报仇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甘柠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所以你让你师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不管不问。”
面具妖怪语气平静:“要是轻举妄动我死了谁救师妹?”
姜到底是老的辣我暗暗佩服面具妖怪眼睁睁地看着爱人被折磨始终隐忍不。是个狠角色。我试探着问道:“阁下高姓大名?既然和夜流冰同门学艺应该不是无名小卒吧?”
面具妖怪并不答话接着道:“皇天不负苦心人夜流冰主动找上孙思妙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老孙和我是莫逆之交当即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便在葬花渊附近悄悄挖出了一条地道直通这里。等老孙来了以后又利用他给师妹治病的机会和师妹调换。这些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我好奇地问道:“以夜流冰的妖术怎么没觉你挖地地道?”
“我只在亥时到寅时这几个时辰内活动。何况凭借生花妙笔足可瞒过夜流冰。”面具妖怪光秃秃地手伸出衣袖。黑暗中食指指尖彩汁滴淌鲜艳得近乎妖异。
“该说地我都说了。”顿了顿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尖锐的针:“现在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我打了个哈哈:“我们是谁无关紧要关键是大家竭诚合作除掉夜流冰。但夜流冰不是血肉躯体。我们岂不是拿他没辙?”
“如何对付夜流冰是我的事。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在后天大婚时动手条件是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日他***面具妖怪同样留了一手不肯照实说。和这样的老狐狸合作还真是头疼搞不好。反被他利用当枪使。我征询般地看了看海姬和甘柠真海姬柔声道:“你作主吧。”甘柠真微微颔。
“好。那就说定了!后天动手!”我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如果不靠面具妖怪我们很难救出鸠丹媚只好暂时相信他了。
“击掌为誓!”面具妖怪举起手和我击掌定盟又一一和海姬她们三个击掌立誓约定决不反悔。孙思妙瞧在眼里脸上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眼前一阵彩光闪耀鸟鸣兽啸屋梁四角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猛地脱符飞出分别冲向我、鼠公公、海姬和甘真度快似电擎。扑向我的是一头白虎张牙舞爪来势汹汹。我怒吼一声一拳暗含混沌甲御术要把白虎击回符印原形。
拳头刚刚碰触白虎白虎倏地化作一缕白烟。钻进我的手背一眨眼。手背上多出了一头白虎的纹图。颜色很淡几乎肉眼难辨。我心叫不妙耳边只听到海姬她们娇叱连连鼠公公、海姬分别被印上了朱雀、玄武的纹图只有甘柠真在屋内上下腾跃轻灵闪动摇头摆尾的青龙正对她紧追不放。
“没用的你们刚才和他击掌立誓便中了四灵誓约地禁制。即使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躲过四灵附体。而且四灵和你们的精神已经暗暗呼应你们是伤不了它们的。”孙思妙好整以暇地道。
果然甘柠真三千弱水剑击出青龙宛如空气般被剑气穿过毫无伤。而无论甘真如何躲闪青龙都犹如附骨之蛆紧紧追赶。狭小的空间内只见两条身影犹如弹丸般跳动飞穿梭看得我眼花缭乱。
“好!”面具妖怪忍不住喝彩:“这样的身手在北境也算是第一流的!只是任你法力通天也难以躲开青龙附体。”
我又急又怒破口大骂:“背信弃义地老不死贱货!暗算人的不要脸杂种!床前明月光老子干你娘!说话不算话全家烂肚肠!”从小学会地脏话仿佛洪水泻堤滔滔冲出。
面具妖怪目瞪口呆:“老夫活了几万年没见过你这样会骂人的。四灵附体只是防止你们违背誓约并无任何伤害。过了后天四灵会自动消失。”神色一肃:“小朋友你我双方利益相同老夫绝无害人之心!”
老狐狸似乎说得没错虽然被白虎附体但我并没有感觉不适。甘真忽然轻叹一声伫立不动青龙闪电般印入她的玉掌。额头上隐隐已有香汗渗出。
“能和四灵僵持那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想来阁下在北境一定声名赫赫。”面具妖怪深深打量着甘真:“你等尽管放心只要不违背誓约四灵便不会作。”
甘柠真神色漠然一言不海姬直呼卑鄙我恨得牙咬得痒痒的但事到如今只好受他挟制。日他***难怪老狐狸肯把他和夜流冰的恩怨和盘托出原来早已做好准备。
直到此时此刻面具妖怪才将他拟定的计划一步步细细道来。黑暗中凝视着他狡黠闪烁的目光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妖怪比夜流冰更可怕!
第六册第六章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第六章(上)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过得波澜不惊。我们装模作样地准备着陪嫁的衣物房然后坐在闺房里养精神准备明天的华丽开战。
其间夜流冰借助黑色冰花出现过一次。对于昨晚我们深入梦潭他只字不提像是什么也没生过只简单询问了婚事的筹备情况。我们自然虚以逶蛇一番。
“夫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公主没有答话。
“明天就是大婚了本王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冰花里的夜流冰似笑非笑漆黑的目光深不可测。
我笑嘻嘻地一福:“恭喜大王了。说句实话奴婢们也等得心焦了。”据面具妖怪所说梦潭是夜流冰用内丹炼化出来的妖器所以我们夜探梦潭即使他在睡梦里内丹也会感应不可能毫无察觉。不过是想等我们明日婚礼时自动暴露再一举收拾我们。
“因为夜流冰即使击败一个对手也要选择最完美的方式。”面具妖怪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有这么一个了解夜流冰弱点的盟友明日之战几乎胜券在握。我唯一担心的是面具妖怪过河拆桥事后摆我们一道。
“明天本王大婚相信有很多人会等不及的。包括本王在内。”夜流冰大笑。我也笑得很甜。
夜流冰笑容一敛:“最后关头耗子总是自作聪明地以为可以逃脱猫的手掌却不知猫早就盯准了它等着它自寻死路!”
我一甩袖子装腔作势地频频摇手:“啊呀大吉大利。大喜前可别什么活呀死呀的。大王的婚礼一定生龙活虎风光无限。”
“死并不可怕就怕不死不活的受折磨。”夜流冰的眼神如同寒冰凝结。
我装聋作哑地收拾饰盒。叠好陪嫁的新衣权当没听见他的屁话。夜流冰无非是在用威吓手段给我们施加强大地心理压力。可惜有了面具妖怪和孙思妙的相助老子怎会是你爪底肆意玩弄的老鼠?
“想到明天本王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哈哈!夫人早点歇息吧本王告辞了。”夜流冰消失在冰花中。
我狠狠地朝桌上的冰花吐了口唾沫:“我呸!吊什么吊?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是老鼠谁是猫呢!”
至始至终小公主没有理睬过夜流冰。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负手而立凝视着墙上贴的大红色“喜”字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浮起了一片迷雾。关于面具妖怪和我们合作的计划我们自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放心吧计划万无一失不会出差错连累花田的。”我安慰了小公主几句。一旦除掉夜流冰。我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她却要继续承受未知的压力。我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我从小就出生在花田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几乎所有地花精都是如此生在花田死在花田。”小公主回头看看我又扭过头去。幽幽地道。
“我——明白。”
“花田很美很安详。像是一个色彩缤纷的摇篮。还记得去年我生日的时候紫红色的晚霞漫天染艳了层层花海。风吹过每一片花瓣都在舞蹈每一个花精都在拍掌歌唱。在大家的笑声中我被一罐罐琥珀色的花蜜浇湿了全身闪闪亮。”
我叹了口气魔主出世花田的平静生活被打破是迟早地事。
“花田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一切。无数祖先长眠在那里也会有无数小花精出生在那里。所有的花精都会为了保卫花田而不惜一切。”她看着火红的喜字凄楚地笑了笑:“这就是我愿意嫁给夜流冰的原因。”
沉默了许久我低声道:“如果有一天花田遭到侵犯我将全力为你们而战。”
沉默了许久小公主低声道:“谢谢。”
曙色染白窗帷地时候我就一骨碌爬起来心情既紧张又兴奋。一晚上当然没睡熟。还在时偷偷溜出去了一会。把今天的作战计划想了无数遍我又担心面具妖怪中途变卦。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小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穿着描金绣花百褶霞衣对着凤纹铜镜细细描眉。台上堆满了珠光宝气地饰熠熠生辉反将小公主的脸映得几许苍白。
“哇靠你起得比我还早啊。”我吐吐舌头拿起一瓶花蜜就喝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架。
“谁像你呀没心没肺地能睡能吃。对啦你昨晚偷偷溜出去干吗?”海姬娇嗔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漏。”我眨眨眼一把揪住鼠公公:“你烦不贩啊!”他像没头苍蝇似地在屋
转嘴里念叨:“老天保佑大吉大利。老天保佑岁。”
甘柠真掀起窗帘一角凝视片刻道:“从昨晚到现在葬花渊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一个妖兵妖将驻扎。”
我鼻孔里哼了一声:“面具妖怪不是说了嘛夜流冰太自大想凭一个人的力量玩死我们。老子这次就好好地玩玩他!”
“不可轻敌。”甘真肃然道:“记住我们事先商定好的一旦失败能逃出几个算几个。”
鼠公公拼命点头我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日他***没一点长进。”
接下来几个时辰海姬、甘柠真都在暗自调息养精蓄锐。只有我有说有笑尽量缓和屋子里凝重的气氛。虽说事前我忐忑不安但真的面临这一刻我反倒不慌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乐得放轻松。
“哗啦啦”窗外陡然响起翅膀拍打的声音接连不断。我拉起窗帘一看如花带着飞猴纷纷飞来落在了绣楼四周。飞猴们都穿上红色的坎肩戴着高翅红帽子样子十分滑稽。
飞猴地出现在我们的预料中如果夜流冰大婚连一个手下都不在场也不近情理。按照事先约定鼠公公和海姬率先迎了出去我和甘真陪着小公主等待拜洞房。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忽然响起从窗户望去百来个妖怪穿着大红袍一路敲锣打鼓放鞭炮闹哄哄地向绣楼走来。
我心头一震怎么来了那么多妖怪?虽说是庆贺婚礼人数也太多了点。
爆竹声渐渐停息。
“吉时已到。”小公主缓缓地道放下丹蔻盒拿起桌上的凤冠戴好再蒙上红盖头。在我和甘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闺房。
喜堂就在绣楼的中厅早已布置一新。大红喜字贴在中堂案上的两根巨型红烛闪烁着艳丽的光。飞猴们站满了喜堂四周目射凶光。如花面无表情对小公主躬了躬身。
“有点不对劲。”甘真悄声道我也觉了飞猴们站的位置几乎封锁了整个喜堂敲锣打鼓的妖怪们更是堵住了大门。
“不碍事。”我胸有成绣地道。按照计划在夜流冰和小公主拜堂时小公主突然昏倒吸引夜流冰注意我们趁机动攻击突袭夜流冰。这当然只是虚掩声势地第一波佯攻随后我们边战边逃夜流冰自然不会放过我们。等我们逃到孙思妙住处再故意胁持伪装成师妹的面具妖怪。最后装作不敌让夜流冰夺过人质趁着混乱地局面由面具妖怪动致命一击。
夜流冰一定不会想到他费尽力气夺回的老婆会突然要了他的老命。而我们只要配合面具妖怪攻击隔绝援救夜流冰的手下即可。加上还有天狗潜伏在地道口随时跃出增援。面具妖怪定下的计策可谓周密之极。
“吉时到了大王该来了吧?”我娇笑着问如花。
如花看也不看我冷冷地道:“急什么?”厚一说话就窣窣地掉。
通向绣楼的路上忽然扬起了大片尘土。伴着一阵阵雷鸣般的嘶吼声一个个妖怪狰狞的面目在远处浮现。
我们几个齐齐变色。我勉强笑道:“大王的婚礼真够隆重请了这么多贵客捧场。
夜流冰依然没有现身妖怪们排成整齐的阵势直奔绣楼而来。每个妖怪手里捧着各色礼盒抬着礼箱很快把四周围得水泄不通。望着黑压压的一片妖怪我的心不断往下沉。怎么回事?难道夜流冰把附近丘陵上的妖兵调来了?此时就算傻子也明白夜流冰凶相毕露是要全力对付我们了。
局势变得凶多吉少。面对近千个妖怪我们四个想要刺杀夜流冰可谓痴人说梦。我的心凉了半截嘴里苦。为什么?为什么夜流冰会调动大军来对付我们?一切来得太突然我们连逃走都来不及。
莫非面具妖怪出卖了我们?和甘柠真、海姬、鼠公公面面相觑我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