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抱在一起流着泪的两人,如锦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抹了脸上的泪。刚刚小姐的那一番话,把她深埋在心里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吧?自小就跟在她的身边,如锦怎么会不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呢?虽然小的时候呆傻过一阵子,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这么心地善良。高兴的时候能带着身边所有的人一起高兴,可所有的委屈和不快都是自己藏着掖着。今天若不是被诗画这么一击,她那能说出这些话来?
润硕王爷?小姐满心里装的都是他,离开了他之后虽然一直是无所谓的样子,可有多少次见她独处时那溢满忧伤的眸子无神地望着远方?真的就像小姐说的那样,就是对不起了天下所有的人也没有做过丁点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这个王爷呢?如锦不晓得,真的不晓得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难道两个人真的就这么完了吗?心里幽幽的想着,就听易无忧轻轻地开了口。
“诗画,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些什么。只是我心疼那个孩子,我心疼她跟我一样从小没了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易无忧低低地说着,“可是那孩子比我可怜多了。我至少还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可他娘却在给了他命的时候断送了自己的命。”
“什么?”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她,诗画有些震惊,“他娘在生他的时候就死了?那他岂不是从来都没被娘抱过?”
点点头又是一声叹,易无忧无神地看着前方:“其实我是想到了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两个月都不到的孩子。看见小世子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若是当时我的那个孩子保住了,现在也该有四五个月大了吧?也会咯咯地笑了吧?”
“小姐!”两道声音忽然同时响起。
聚了有些散神的眸子,易无忧看了两人同样担忧的神情展颜一笑:“说是为了那个孩子好,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己呀!”
“小姐,我想通了。”忽然坚定的一点头,诗画盯着她的眼睛,“只要您把他当儿子,我诗画就一定把他当少爷一样护着,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他。”
忽然伸手戳了她的额头,易无忧无奈地翻了她一眼:“人家是远督侯世子,需要你来护着吗?你呀,只要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护好如锦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起了床梳洗妥当,刚坐下准备吃早饭,忆儿院子里一个叫锦怡的丫头就急匆匆地跑来了,说是世子早晨醒来没看见她,扯着嗓子就哭任谁哄了都没用,没了办法奶娘只能叫过来找她。
“姑娘,您快过去瞧瞧吧!我来的时候,世子的嗓子都哭哑了。”焦急地跺着脚,锦怡的脸都急得皱成了一团。
“行,我马上就去。”丢下筷子易无忧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忽然回过头吩咐如锦和诗画,“你们俩还是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急匆匆地跟着锦怡跑到忆儿住的紫叶院,易无忧就见一屋子的老妈子小丫头都站在屋子里,而楚汶昊正抱着忆儿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忆儿不可以哭知不知道,忆儿是男子汉大丈夫对不对?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哭鼻子的。”
伏在楚汶昊的怀里扒在他肩头上,忆儿已经停止了哭,可仍旧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看见易无忧来了,忽然直起身子叫了声“娘”后,撇着嘴角又要哭出来。
赶紧走过去抱过他,易无忧笑看着他又是眼泪鼻涕胡乱的小脸:“娘不是在这里吗?忆儿怎么又哭了呢?忆儿不可以这么轻易就哭的知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忆儿不能……不能轻易就哭?”听了她的话,忆儿忽然之间不哭了,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疑惑地问。
“呃!”没想到这孩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易无忧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忽然发现楚汶昊忍俊不禁地一笑。翻了他一眼正好看见外面有些阴沉的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抱着忆儿走到门口,“忆儿看,外面有看见太阳公公吗?”
抬头盯着天上好好找了一番,忆儿撅着小嘴摇摇头:“没有。”
“那忆儿知道为什么吗?”扫了眼阴阴的天,易无忧又看着忆儿。
“不知道。”依旧是撅着小嘴摇摇头,忆儿歪着脑袋不明白娘怎么会问他这个。
“因为忆儿早晨哭了呀!太阳公公不喜欢爱哭的小孩,所以就躲着不出来了。”编着这个自己都觉得假的不得了的谎话,易无忧硬着头皮笑看着忆儿,“忆儿一哭太阳公公就不出来了,天上就要下雨了。忆儿喜欢下雨吗?”
“不喜欢,下雨了……忆儿就不能去院子里玩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忆儿的头也跟着低了下去忽然又抬起来看着她,“那忆儿不哭了,太阳公公就能出来吗?”
“嗯!是啊……”点点头易无忧觉得脸红,居然就这么欺骗一个小孩子。原来,好好的孩子,真的都是被大人给教坏的。
许是刚才哭的累了,被易无忧抱着哄了一阵,忆儿居然又睡着了。安顿好这个小祖宗,易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是松了口气。她还在真是佩服这孩子身边这些照顾他的老妈子、小丫头们,她也就带了他一天多的时间就已经觉得累地不得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熬下来的。
出了房门的时候,楚汶昊正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易无忧忽然走到他面前低声威胁着:“我要是被你儿子折腾死了,你可得陪我这条老命。”
失声一笑楚汶昊揶揄地来了一句:“千军万马你都不怕,还能被一个孩子折磨死?刚才吹牛的时候,你可开心的很呢!还老命?真亏你说的出来。”
“我……”刚准备说自己本就比他大,可忽然想起这个身子十八岁的年纪又生生地忍住了,“我要不是为了你儿子,我至于说瞎话吗?”
“好,算我欠你的。”抱了拳象征性地一礼后,楚汶昊收了那少有的嬉笑神情,“忆儿这里,就劳烦你多看着点了,我马上要进宫一趟。”
“嗯,好。”刚应了声,易无忧就见楚汶昊已经抬脚走了出去。这一次他打了败仗,西宁的皇帝大概又要责怪他了吧?想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一年多前的那个寒冬,就是这个人带兵攻破了云漠城,然后惹出了一连串让她心死神伤的事情。惹得易相寒心辞官;惹得她掉了肚子里的孩子;惹得她和夏侯沐形同陌路。这个人才真的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元凶。本应该恨他入骨的,可是自看见忆儿后;自看见前一晚他对死去的夫人那一份浓情之后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了,相反地还觉得他有些可怜。至少她还有和夏侯沐再见的机会,而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缅怀妻子、追忆过去了。
看忆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易无忧交代奶娘有事就去找她后离开了紫叶院。可刚出院门没走几步路就忽然听见后面一声暴怒的呵斥:“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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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五章 火舞狂沙人渐怒
刚转了头还没看清身后人的身影,忽然之间一道快如闪电般的鞭影急速像面门扫来。来不及细想,易无忧条件反射般地迅速闪身躲开,刚站稳了脚步就见一身火红罗衣的叶薇俏生生地立在那里,面罩清霜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眸子里烧得正旺的怒火似乎都能把这阴沉沉的天给照亮。
“你……”皱紧了眉头,易无忧压着心里的怒气很无奈地看着她。
然而叶薇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见她居然躲开了那猛烈的一鞭,忽然抬起手又是迅猛无比地一鞭抽了过去。躲着那一鞭比一鞭狠厉的攻击,易无忧心里的怒火慢慢被激了上来,可看她总是躲过自己的长鞭,叶薇心里的火比她涨地更快,一步步逼近了她。
“喂,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不要像个疯狗一样撒泼行不行?”不想这么无缘无故地被动挨打,易无忧怒瞪着叶薇,毫不客气地怒叱着。
“你敢骂我是疯狗?”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叶薇定在那里身子因为生气而微微抖动着,“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居然敢骂我?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说着话,叶薇忽然跨前一步高高地举起了执鞭的手。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易无忧忽然快步冲到她面前,乘着她愣神的功夫**无**错**小说 m。QULEDu。劈手夺下了她手里的皮鞭,一甩手扔到发了新针的古松上,紧接着牢牢扣住了叶薇的手腕。
愣愣地看着轻颤着的一片松针和那来回晃荡着的皮鞭,叶薇一转眼怒瞪着易无忧,怎奈手腕上的筋脉被易无忧牢牢地捏着。虽然努力地挣扎着,可捏着她手腕的双手似是有着无法估量的劲道,使得那被压住的筋脉一动就又酸又痛。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是面对面,双手紧握,用那有些暧昧的怪异姿势紧紧贴在一起。可谁又晓得这两人都是用那不输对方的震怒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暗自叫着劲儿。缓缓地来回转动着手腕,叶薇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发红,手腕上已经是越来越痛了。看着她眸子里那愤怒的火焰渐渐变得有些闪烁,易无忧歪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眸子里愤怒的光芒也渐渐转寒。拿准穴道这一套功夫,可是她小的时候她那个刑警父亲亲自传授的,虽不是多么的神奇却也能让被擒住的人酸疼上一会儿。想当初她扣住林嘉咽喉的时候,也没花什么力道,只是捏准了地方。听着叶薇缓缓加快的呼吸,易无忧慢慢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你……你……”手腕上越来越疼痛的感觉,让叶薇渐渐有些承受不住可又不甘心向易无忧求饶,你了半天忽然眼睛一瞪咬着牙吐出几个字,“你个贱人!”
听到这一声骂,易无忧一愣随即一笑,突然松开紧扣着叶薇的手毫不客气猛地向前一推。一连退了数步,叶薇才稳住身形,微微撅着嘴揉着酸疼的手腕怒瞪着易无忧。
拍拍手站直了身子,易无忧微昂起头用那透着不屑的冷冷眼神盯着叶薇:“告诉你,以后别再找我麻烦。如果还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有什么火冲着你那姐夫发去,别来烦我。”
说完话看也不看叶薇一眼扭头就走,步出了叶薇的视线范围易无忧忽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心里竟有些微微地慌了起来。还好那个叶薇也只是个刁蛮的大小姐,也只会一些拳脚上的功夫,要是她有像诗画那样有内力,那这会儿被修理的那个就是她了。不过那个叶薇也真是刁蛮的很,想到她一身火红的衣服,那么不遗余力地一鞭一鞭抽过来的样子,易无忧忽然响起了金老小说里的郭大小姐郭芙,转念想想好像又不是,而脑子里忽然又蹦出一个名字——阿紫!
想到阿紫,易无忧忽然觉得这个叶薇和阿紫这个形象太贴切了。看她那个样子,哪里是为了自己的姐姐抱不平呀?分明就是一个醋意大发的人才有的样子嘛。然而想到这儿,易无忧又觉得头痛了起来。这个远督侯府果然也不是个清静的地方,楚汶昊和老夫人之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貌合神离地相处着;而且这家里还有个阴柔邪魅的二爷;一个暗恋姐夫的小姨子,也真是够乱的。楚汶昊能管好这么大一个家,也真是不容易,还总要一天到晚地看着儿子缅怀死去的妻子,而且还担着西宁骠骑将军的担子,想来也真够累的。
—回到东厢的时候屋子里是空荡荡的,想着如锦和诗画应该是去了厨房,歇息了一会儿易无忧也摸索着去了厨房。踏进厨房院子大门,易无忧就发现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站了一会儿没发现如锦和诗画,易无忧拉住了一人问了。可隔了片刻后那人不仅没告诉她如锦和诗画在哪里,反而是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她不停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微微一愣,易无忧扫视着这些人,可顿了顿忽然无奈地摇摇头朝厨房里走去,现在大概整个侯府里的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
“哪位是余师傅?”看着里面的人都在忙得团团转,易无忧不禁开口询问道。
“我就是余大勺子。”隔了片刻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缓缓都到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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