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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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火-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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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想用它再炼出什么法宝?”



“若是妖狐火焰,那倒真是个炼成法宝的命!”杜宇摇了摇头,道:“只是你也不想想,这既然是狐心舍利,若其中只是妖狐火,那这舍利之说,又从何而来!”



杜宇笑了笑,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一意精修,把大部分时间放在法力精进之上,可闲散时候,却也炼成了一堆好坏不一的法宝,凭着心中诸般禁制炼法,虽然材料不佳,却也有几样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倒是顺便也让汪涵得了不少便宜,如今作此猜测倒是情理之中。



轻叹一声,杜宇拿起那枚灰色珠子,神色之中尽是感喟,道:“也不知那九尾狐生前是何等境遇,这狐心之中妖气稀薄,佛气却也不盛,想来是又遇了劫难,不过,这妖狐虽然一身修为散退,可所修的法术,却根底都在,这大小须弥禅光,总也有**分火候,又在死前借着它那本身妖狐幻火,点成佛门心灯之火,这佛门心灯之火,威力虽然不大,可却是玄妙异常,虚幻真实,只在一念!方才听你所说,那扶桑人称这舍利为“大智慧珠”,想来也是因为这佛门心灯之妙,虽无一丝灵性,却能惑人心神,迷人神智,而若以精诚之心叩问,则能以重重幻境相加,而此人若有大定力,则此幻境便能使人明悟自身,洞察因果,增进智慧!”



佛门一脉,最重本我,而与本我相对的,自然就都是虚幻,故而大凡佛教传道时,总爱以真幻之事相试,弄一些稀奇幻境,说明自家本心的道理,只是这一来二去之下,这说是惟有本心长存,连地水火风都是虚幻的的教派,反而人人使得一手好幻术。



只是这一脉幻法却又与其他幻术不同,其精要不但不是让迷住人心,反而是要让人以智慧在重重虚幻中悟出虚实之道,真幻之理,更加明了自己所求所愿,持住自家本来心思,是以,那扶桑人称这有心灯幻境的舍利为“大智慧珠”,倒真应了这门神通的本意。



而留下这门神通的九尾狐,却是天生幻法自足,自上古之时便称雄一时,于幻术中自有妙处,到了留下狐心舍利的这位身上,它却是又去学了佛门法术,还炼了那即使在佛门幻术**中,也称得上是品相极佳的大小须弥禅光,虽然所学不是正统,略显驳杂不纯,可在它自身天生幻术的结合下,却也独有妙境,竟生生无中生有,炼成了更高一层的佛门心灯之术,虽然功候未满,痕迹深重,可如此才情,还是不得不让人叹服。



不过,不管这只狐狸生前狐生如何绚烂,此时也只剩下了这一小块灰蒙蒙的舍利,却也又应了天道无常,命路难测之说。



如此感叹一番后,杜宇见汪涵还是不甚明白,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没把那《五火鬼王经》中诸般事宜尽数相授之故,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事情,也是旁枝未节,不管那妖狐是如何流落人间,也不用问那些扶桑人如何得来的这狐心舍利,你只需知道,这里而的心灯火,正是你的机缘就好!”



汪涵闻言一愣,奇道:“我的机缘?这又是什么机缘?”



杜宇道:“你所修行的《五火鬼王经》与我同出一脉,皆是以火问道的无上**,只要火力精进,自身法力才能一日千里!而你根底本自不佳,以人身转鬼道时损伤便大,随我入道修行时,又是用阴阳两界火定的下根基,这几步下来,已然定了你修行之路——阴阳两界火虽然有些神妙,可论起品相,却并不甚好,而以这火根基,修行《五火鬼王经》时,在炼成元神之前尚无感觉,可是在炼就元神时,只能说有机会,却不能显出那真经中的神妙!而你若是以此单火炼成阴阳鬼火身,虽然也一样相当于元神之境,也比平常鬼修少受一些法门的克制,可那真经中的种种手段,却再难炼成,若无其他际遇,日后成就堪忧!”



汪涵一惊,自己这修行根底不佳,虽然早已知晓。可近些时日,随着杜宇将那《五火鬼王经》第一卷内容尽数相授,只觉得其中玄妙无尽,一头扎进去后,也是日日总精进,时时有所得,又仗着生前也曾有炼气第八层的经验,修行起来勇猛增精进,并未真细细回想这其中关要,此时经杜宇一提,才觉出后怕之感。



不过,此时杜宇既然提出,那自然是有解决之法,连忙就势拜倒,恭声道:“多谢师父成全!”



杜宇轻轻一笑,叹道:“这一跪,倒也不冤,有了这狐心舍利打底,一旦炼出“幻心火”来,只要你日后持住本心,一心精进,紫府仙门却也不难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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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幻心火第十章唐一方的心思



轻轻呻吟一声,唐一方摸着自己还是略显昏沉的脑袋,眼神迷惑的看着四周,一屋子的古老器具,让他早先诸般记忆便转眼间涌上心头,想起了自己如今处境。



想起那位神秘出手的杜宇师徒,唐一方不由一阵头疼,虽然他自小跟着义父走南闯北,见识不可谓不宽广,心思不可谓不灵活,可想起杜宇未曾出面,便把那一伙扶桑人切菜一般尽数杀了的本事,便有些心悸,面对这种绝对力量,再想着这一类的种种传闻,心里有再多的念头,却也翻转不过来,只能被动接受对方的安排——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唐先生醒了就请起吧,师父还在等着你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唐一方的耳中,将他还有些昏沉的意识刺得一个激灵,立时想起,那宫装女子在见他不肯吃那“治伤丹药”后,光明正大的将他打晕的情景,想着她那满不在乎的脸色,心中气恼之余,却也有些寒意,便只在心头默念了几遍人在屋檐下的道理,麻利之极的从那临时搭起的石床上爬起身来。



稍稍整理了一下容装,看着依旧一身宫装,面色冷寂,不见一丝表情的汪涵,干笑两声,也不再提他被打晕之事,只是一边跟上她领起的路,一边开口问道:“仙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过去多久了?”



汪涵一路飘然而行,度不快不慢,正卡在唐一方近乎小跑、却还属于走步的程度上,闻言头也不回,只把那“仙子”的称呼也笑纳了,清声回道:“三个时辰!你先前日身子受损不少,虽然被我师父用法力治好外伤,却还有许多内疾,正好错这个机会,也都助你调理好了!”



唐一方闻言一愣,凭着他十几年的习武经验,自然有一套感应自身的办法,只是在杜宇当初用一道火焰将他外伤治好时,他便知道,他这些手段对于这些修道人来说,只能类似笑话罢了,是以在醒了之后,虽然感觉到一身清爽,却也没往那方面想,而此时虽然往这里想了,却越弄不清楚,这山洞里的一对师徒,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思量之间,两人便快步穿过这并不算宽广的洞府,到了杜宇所呆的那一间石室中。



“师父,唐先生来了!”



汪涵提了一声,便轻轻走到杜宇身后立着,低眉顺眼的不管其他,依旧看不出面上是何表情,倒是杜宇一见唐一方来到,脸上笑意便起,笑问道:



“唐先生起来了,怎么样,身体可感好些?”



唐一方见状连忙满脸堆笑,恭声道:“我身子已然大好,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嗯!”杜宇又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笑道:“既然唐先生身体大好,那就太好了,我们这化外之地,山野之处,终究不好久留红尘之客,当时我见唐先生身体有碍,便自作主留了先生半日,如今先生既然再无关碍,正好让我徒弟送你出去,免得误了唐先生红尘之事!”



唐一方闻言一震,显然也没有料到这杜宇将他叫来,说的竟是这个事情,心头除了一股不知所措涌上之外,却还有一分气愤杂在其中。



唐一方别的地方不去,却专门躲进云蒙山来,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早年之时,他义父醉后便曾说过,他年轻时曾救过一位落难异人,当时虽未能得了什么好处,却也有那位异人的一个承诺,若是日后他有了什么过不去的灾难,只要能奔到云蒙山天保峰来,自然能保他性命。



而此次扶桑之事后,几番逃离不得,看着那些扶桑人手段诡异,唐一方与他义父便想起了那位异人,一心往这云蒙山奔来,心中所愿,就是想借那位异人之手,出了这一口恶气——不然,若只是想保得性命,便只把那颗宝珠一丢,凭着他们父子的手段,惹不起还躲不起这伙人吗!



只是唐一方父子本事如何暂且不论,可这一老一少内心深处,却都是热血翻腾的江湖人士,把东西还回去,破不破了规矩不说,能不能真的就此双方和平共处也不论,可就看着这伙扶桑人出手的狠毒状况,就能看出,双方就都是从头到脚,没有半点和解的意愿。



所以,唐一方奔着云蒙山来,其中的意思,除了保得一条性命之外,更有以那宝贝为酬,请人出手报仇的意思!



只是天意弄人,唐一方的义父再倔,却也年老难免力亏,动手跑路之中,面对扶桑人的奇异手法,受了一身的伤势不说,还一时大意,被一个乌烟瘴气的黑脸老头用毒伤着了——很悲剧,他的剧情,就从这里消失。



而唐一方虽然气红了眼,可现实却越残酷起来,侥幸逃至云蒙山里,可时运不济,从那天保峰上转了三个来回,手上的可以称作遗物的信物摆弄得都快断了,那道人却还是只在云深不知处,半点没有现身的意思。



那伙扶桑人此时趁着唐一方只绕着那天保峰乱转,狠狠教训了这个奸滑小子一顿,不仅将他伤了,还趁机将他死死盯住,再没能让他挥他逃跑的功力。



眼看若是等下去,显然自家性命难保,唐一方不得已之下,只能再一路逃蹿,一路叫喊,希望这云蒙山中除了当年与他义父有交情的那位,再出来一位高人和他也结个缘!



——有道是,寻找的,必得到,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眼见唐一方就要和他义父再相见,杜宇出现了!



只是,一番精彩却不激烈的斗争后,唐一方无奈的落在杜宇手中之,而以唐一方十几年来社会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可以鲜明的看出,杜宇对他虽有几分好奇,却无半分好感!



略一思量,唐一方心中苦笑他那独门秘术后果之余,却也不得不先把那样东西赠出,而打消了那吊胃口的念头——毕竟,话中铺垫刚说了一半,杜宇脸上的不耐烦与兴趣不大,就达到了鲜明的地步,若真的还用一个没见过的宝贝引导他出去杀人报仇,恐怕更大的可能自己先被人家一刀划成两段。



看着杜宇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对于自己的武力,唐一方早已没有任何自负,可是,对于自己的眼力,却还有着充分自恃的理由,作为近乎一个盗贼的传承门派,游风门向来不以武力著称,但却一直以见识自傲。



虽然相对杜宇这样的存在,唐一方只是一介凡人,可作为游风门的传承者,他并不是见识短浅之人,那枚宝珠究竟有何用处,他并不清楚,可这并不妨碍他估计这宝珠的价值——不管是那些扶桑人重视程度,还是后来杜宇拿到这宝珠后的神情变化,都足以验证这一推断。



唐一方有理由相信,修道人或许可以不圆滑世故,但是不可能不精明聪慧,他同样有理由相信,他在早先诉说事情起因经过时表达的意思,只要不是瞎子呆子,都能明确知道他意欲求人报仇的心思。



然而杜宇却不知道——似乎是不知道——只让那个女鬼一样的弟子送他出去!



这种情况,由不得唐一方不油然生起一些愤慨!



只不过,愤慨,又如何?



唐一方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慨压下去,便是早先说好的事情,都有反悔不认的,何况他这只是单相思,连个话头也未曾和人家提过的事!



不管那枚宝珠价值有多大,可杜宇救过自己一命,却也尽够抵的,不然,等着那伙扶桑人将自己杀了,他再出来收拾一切,不也一样能得那珠子,于此而论,报仇之事,这位帮他的话,是行善,不帮他,那也是本份,怎么能因为人家不行善事便生愤懑!



想着义父似乎犹在耳边的教诲,唐一方静了静心神,抬头笑道:“再谢前辈救命之恩,又有半日叨扰,尚请莫怪,不过我不识出入山门之路,出去却还要劳烦仙子了!”



杜宇饶有兴趣的看着唐一方神色变幻的样子,见他从一开始的茫茫然而愤懑,到后来坦荡荡而自然,最后眼神中虽热切尽去,疏离尽显,可那神态中的道谢之意,却也是十成十的真诚,心中不由有些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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