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仰望着天空,没有人发出声音,静寂支配了整个空间。
「由花,我在这里。」
冬马任静寂中淡淡的夜风吹起浏海,抬起头来对着空中大叫。
(嗯。)
幼小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啪的一声闪光,少女随之出现,淡乳白色的光耀包覆住少女。
不着寸缕的少女飘浮在空中,彷若天使。
「你又要接下我了吗?」
两手交握的少女微笑说道,那是个像太阳公公一样灿烂的笑。
「当然。」
冬马张开双手。
当包覆身体的光芒散开后,由花掉进冬马的怀里。
冬马紧紧地——没抱住她。
「什、什么?」
「呀——」
毕竟冬马只是凭着一口气勉强站着的而已,他被由花紧紧抱住后,便直接仰倒在地上。
砰咚,抱着由花的冬马无法侧身减少冲击,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到地上。
「呜呜、好、好痛……」
冬马的眼角泛泪。
「真是个学不乖的小鬼……」
静华拨开头发,抬起半边眉毛。
「居然被个小女生压倒……我居然有这种没用的弟弟,女生可是要让男生压倒的。」
回复成人形的静马耸了耸肩,深深叹了一口气。
深雪窃笑。
「冬马,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
冬马抱着一脸担心的由花,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坐起身。
由花的手还刚好放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更是痛上加痛。
「我帮你弄『痛痛飞飞』喔!」
「什么?」,
由花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用手环住冬马的脖子。
「痛痛飞飞!」
地面上大小两个人影交叠。
少女小小的嘴唇覆上了瞪大了双眼的冬马的唇。
感谢和爱恋,少女的初吻里带着满满的这两种感情。
咚。
冬马被由花扑上来的热吻再次压倒,又再次撞到后脑勺。
——被、被抢定了……
白色的满月和由花天真的笑容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交叠。
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 第2卷 妖笼的少女 终章
章节字数:5555 更新时间:08…12…15 22:27
年化作一场空。
他没能夺走,也没能取回,他一事无成。
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寺庙腹地,他紫色的双眸毫无表情。
愤怒和懊悔都已冻结。
一个小时前,在这里为了一个少女而掀起的战斗已经结束。
建筑物全数倒塌,地面龟裂,还在身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痕。
紫瞳青年——香沙薙桂捡起掉在草丛中的长剑。
不复狂暴的夜风轻轻摇动着桂的白发和衬衫的左袖,手臂被砍掉后,他放下了袖子。
月光照出桂身后的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年纪约二十来岁,他两手擦在外套口袋里,站在倒塌的本殿前。
另一个人则是比黑色西装男要矮上一个头多的少年,他坐在黑色西装男身后,靠在瓦砾堆边。
「哈!说什么要一个人来,结果我们交给你之后,事情却变成这样,真是丢脸。」
黑色西装男走近桂身边。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有如野兽一般,五官端正,眼神却异常闪亮,西装是高级品牌,不过他就这么一套西装,好像从来没换过的西装上满是皱折,原本的高级感全都没了,略长的头发全部梳往脑后,绑成一个小小的马尾。
桂不回头,也不回答。
「十年的精心策划,到头来是一场空,真是辛苦你了,这样一来,你们一族的灵魂还得要等很久才能被解放吧?」
桂还是没有回答。
对桂的态度感到火大的黑色西装男露出一个低级的笑,说出了触犯桂大忌的话:
「还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到心爱的小磷啊,这段时间里,小磷八成又会被那个变态男这样那样的,好可怜啊。」
血丝划过紫色双瞳,桂转过头去把长剑抵在男人的额头上。
额上流下一道鲜血,男人还是不改那低级的笑。
桂他紫色的双瞳和男人黑色的眼睛在同一个高度对上,紫色双瞳里有着杀意,黑色双眼里则有着嘲弄。
「不要找我发泄,失败的人是你啊。」
男人用手背拍去抵在额上的剑锋。
「阵内先生、香沙薙先生,不要再吵了,你们是血气太旺盛了吗?一直当你们两个的和事佬是一件很累人的事。请你们为我着想一下好吗。」
少年轻巧地从瓦砾堆上跳下,把手擦在腰上叹了口气。
那是一个没有性别感、年约十五、六岁的白皙美少年,他的头发和瞳孔都是金褐色的,拥有和日本人不同的特征,他身上穿着白色的POLO衫和蓝色牛仔裤。
「被缘说成是血气旺盛的话,我就完了啊。」
叫作阵内的男人大声笑道。
「是你用我的长剑去攻击黄金狼的吗?缘?」
桂以低沉压抑的声音对着拥有金褐色头发和瞳孔的少年——御堂缘说,缘无辜地笑说「是啊,犯人就是我啰。」
「我叫你不要出手。」
「那你就做得漂亮一点,不要让我有机会出手啊。」
缘的眼睛眯起,他的笑容明明就是那么天真无邪,但眼神却冷酷到极点。
「我是没有期待你的妖魔啦,不过多亏你这次的失败,『那个男人』现在一定在狂笑吧,一想到我就火大。」
缘呸的吐了一口口水,是个不太适合他这张脸蛋的动作。
「同感……不过既然黄金狼都重生了,所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不高兴,谢谢你让黄金狼复活啊。」
阵内背对着桂,无惧地对着缘说:
「你也很高兴吧,缘,他可是你爸的仇人呢。」
「怎么可能,我才不像香沙薙先生那样多愁善感呢。」
缘摇了摇食指笑着说。
「碍眼,走开,不然我送你上西天。」
杀气自桂身上涌出。
阵内和缘一起耸了耸肩。
「真不该交这种朋友。」
「就是啊,如果你想让你的左手重生的话,就赶快回来,那把长枪造成的伤害可不是放着不管就会好的。」
说完后,两人转个身就消失了踪影,是缘进行的空间移转。
桂一个人留了下来,他的嘴角扭曲,有个东西在他视线范围内的角落里闪了一下。
桂皱起眉,朝那边走去。
在折倒的榆树下找到一颗小小的鲜红结晶。
他把长剑插在地上,捡起鲜红的结晶,双眼因惊讶而睁大,笑意闪过嘴角。
「呵……呵呵……」
他把握紧鲜红结晶的拳头抵在额前,自然地笑了出来。
有生以来,桂第一次感谢神。
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不是狼人们。
「一切都才要开始……」
掠夺,还有取回。
紫色的瞳里映着月儿的倒影。
十月上旬,过了*彼岸周(译注:以秋分为中心日的七天)后,冬马带着深雪和由花去扫墓。
广大的墓地里到处开着孤挺花和橘色的木犀花,很多来扫墓的人也在坟前供上鲜花。
夕阳染红了墓地,许多红蜻蜓来来回回地飞着。
「夕阳好美。」
「是啊。」
深雪看着夕阳眩目的光芒眯起双眼,冬马站在她身旁一起眯起双眼。
风吹动了深雪栗色的长发。
残暑已去,夕阳和微风开始染上秋天的气息。
「冬马,我可以去把花供起来吗?」
走在前面的由花小跑步回来说。
「好啊。」
冬马点了点头,把手上的菊花花束交给由花,遵照由花的希望,整把菊花都是白色的。
曾为了探病的花束而生气的深雪,对供养的花束也没有多说什么。
由花把花束抱在怀中,笑着跑走,背上背着书包,她才刚放学。
看着由花左看右看寻找着双亲坟墓,冬马再次眯起双眼。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快一个半月。
那场战斗留给冬马一行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伤痕。
虽然『久远之月』迅速治好冬马身上的伤,但被长剑贯穿的左胸和背上仍留有白色的伤痕,既然伤都好了也不消失,那这些伤痕大概永远不会消失了吧。
——我是个男生,身上有点伤痕算不了什么,可是深雪她……
冬马看着身边深雪的裙子下摆,她的右大腿被长剑刺穿、灼烧、挖开,留下了一个比冬马胸前伤口还大上数倍的伤痕。
「冬马,对不起,我想这道伤痕大概永远不会消失了,男人很讨厌有伤痕的身体……真的很对不起。」
冬马想起深雪真诚道歉的样子,心头一阵抽痛。
虽然让她受伤的是香沙薙桂,可是没能阻止的是他自己。他痛恨如此软弱的自己。
他曾经问过深雪,白狼的治愈能力是否能消去这道伤痕。但深雪告诉他,白狼所使用的治愈能力在同是白狼女性的身上无法发挥作用,这有什么天理可言?
第二样东西,是谜团。
静马在战斗之后告诉他。
香沙薙桂是恶魔族被狼人族歼灭后的幸存者。
——他之所以要灭了狼人族,是为了要替被歼灭的族人复仇……可是……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冬马强烈觉得,那个紫瞳青年身上有着更大的谜。
「我决定去调查他的背景,『长者』为什么不准我调查他……而且我也很好奇,恶魔族应有的蓝色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紫色。」
大哥为了调查香沙薙桂,上个月初一个人去了奈良。
——香沙薙桂……一定还会再见到他的。
这是确信的事实,神狼的本能这么告诉他。
最后一样东西,无须赘言,就是绫濑由花。
都筑家领养了由花,她现在和静华、静华的丈夫.都筑夏彦,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住在一起,这个月开始上学。
冬马对姊姊抱着深深的感谢与尊敬,领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真是太谢谢姊姊大人和夏彦姊夫了。」
「是啊,身为一个女性,我非常尊敬静华姊姊。」
由花的笑容诉说着她的新生活非常顺利。
「不过夏彦姊夫人还真好啊……」
静华说她提起想要领养由花的事时,夏彦的反应是——
「是喔……家里多了一个人的话,得换台小型的休旅车才行。」
听说他是这么说的。
夏彦的人好到连冬马都很惊讶。
「对了,静华姊姊说过,她就是因为姊夫的人太好了,放着不管的话她会担心,所以才嫁给他的。」
「是喔,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喔。」
静华和夏彦是一对青梅竹马,恋爱后结婚的。很清楚两人从相识到结婚过程的冬马,想起以前的种种,忍不住笑了出来。
深雪轻轻歪着头,看着忍笑的冬马。
「冬马、深雪,我找到了喔!」
由花在墓地的里侧挥着手,两入朝由花走去。
「这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墓啊……」
三个人眼前的墓石是由花的双亲,绫濑由纪彦和妻子里花共有的。
这是前几天才建好的新墓。
他们透过相马,在金泽那边找到由花外公家的墓,但却找不到绫濑一家的墓地。
于是他们拜托相马建了这座墓,只是由纪彦、里花和里穗都已尸骨无存了。
他们上个月去拜访了永岛里穗的墓地。
「由花,把花放好吧!」
听到深雪这么说,由花点了点头,把花放好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深雪点好香后,也一样双手合十的祷告。
——由花过得很好,请你们放心。
冬马在心里对着绫濑夫妻说。
冬马两个礼拜前把里穗从没提起过的有关父母的事情告诉了由花。
因为由花自己说她想要知道有关父母的事。
冬马原本打算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说,但他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这对九岁的少女来说或许过于残酷,但由花还是坦然接受,当下也没有哭出来,她微微地低着头,一直听到最后。
「难过的话就哭吧。」
深雪对她说。
「嗯嗯,我不哭,里穗、爸爸和妈妈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哭。」
由花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哭。
冬马觉得她真是个坚强的孩子,但由花也不是从来都没哭过,她前天就曾经哭过一次。
冬马和放学后的由花偶然在街上相遇,然后去了快餐店聊聊。
他听着由花说着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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