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理解能力欠佳,认为他要发扬风格背我上楼,忙推脱说:“这么热的天儿,麻烦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脚只是扭伤,上楼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独自上楼去了。我不甘落后,充分发挥自己“三条腿”的优势。无奈越是着急,动作越慢。我的双脚本来是协调合作的,可是左脚扭伤后一个第三者插足进来,完全打破了原来的和谐关系。由此可见,第三者是个尴尬的角色。而后,我突然想起了马太效应,“有的还要加给他;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于是试着抬起扭伤的左脚,将拐杖扛在肩上,一手扶着墙壁,用仅剩的右脚跳着上楼梯,大有澳洲大袋鼠飞奔的雄姿。右脚果然不负我望,不一会儿就赶上了高雄。高雄发现自己的“熊姿”被我的雄姿超过后,“哼哼”两声,走得更快了。
“就是这儿,高一14班!”到了三楼,高雄盯着墙上的牌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我说,“走, 进去吧!”我理了理跳乱的头发,架好拐,随着高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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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生涯开始
我们进了教室后,本来还算安静的学生们开始喧哗。高雄的眉毛像两条黑色的蚕瞬间扭曲成一团,背着双手站在讲台上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我把沉默作为一种力量还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至少可以使一个嘈杂的教室在一分钟之内变成哑巴。可是高雄的沉默惯性太大,大有一沉到底的决心。这一点与实际是有一定联系的,高雄质量惊人,“质量大物体惯性大”是世人皆知的惯性定律。
等着看我架着单拐的肩膀开始打哆嗦的时候,高雄金口始开:“昨天我们班上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学校对此事一定会严肃处理!希望大家克服年少易冲动的毛病,别给老师找事,别给父母惹事,别给自己制造不痛快!好了,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他……他,”他先踌躇了一下,然后豁然开通,“就是他!”
众人如同接到命令一般,马上热烈鼓掌。大多数中国人都喜欢鼓掌这种独特的起哄方式,遇到什么奇人轶事恨自己不多长出几双手。我对此已见怪不怪,只是出于礼貌,向众人点头致意。
高雄指着最后一排的一个长发男生对我说:“你暂时就坐在张小然旁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大家。”然后摇着一个硬皮的笔记本推门出去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艰难地踱到教室后面。张小然不友好的将原本放在我的桌子上的一本杂志拿走,然后冷冷的问:
“郑智化?”
“不是。”
“李琛?”
“也不是!”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来的挺是时候知道吗?”张小然指着我的课桌介绍说,“昨天晚上我把这张桌子的主人的双腿弄断了!”
“不就是三百块钱吗,我昨天晚上就听说了!”我把单拐靠在一边,掏出两支笔摆在桌子上。
张小然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唇,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不用你管,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我可以透*消息给你。这张桌子的第一任主人被学校开除了,至于你……”我故意拉了一个长声,坐下不慌不忙地擦桌子。
“我怎么?”
“你怂恿他人跳楼,不仅会被开除,还要负法律责任呢!”我信口胡诌。
他的鼻尖马上渗出一层油状的汗珠,辩解说:“又不是我让他跳的,我负什么责任啊?”
“法律无情啊,兄弟!”
“那怎么办?”
“没有关系,回头我和校长说一声就没事了。谁叫咱们是同桌呢!”
晚自习的时候,张小然又问起这件事。我假装不耐烦的样子,说我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了,保证他不会被开除。他满脸狐疑。
第二天,我的“预言”变成现实后,张小然拿着两瓶可乐过来,递给我一瓶,说:“行啊哥们儿,以后大家兄弟相称,不分你我!对了,你的腿是怎么瘸的?”
一个星期之后,我可以自己走路了,马上把拐杖从宿舍的窗户扔了出去,以减少人们对我的“另眼相看”。谁知遇到一个好心的在校园收垃圾的大妈捡到拐杖送到了楼管那里,楼管张贴招领启事,结果到了晚上拐杖又回到我的手里。
在这短短的一星期中,张小然的智力犹如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发育极快。看来学校不一定能是学生的智力发育,但可以促进智力的发育——智力低下的人在学校是会被别人欺骗的,比如我欺骗张小然既然发育了就应该较以前有变化。张小然的变化大得可以和抗日战争时国民党部队的伤亡相提并论,足可见学校的威力不亚于日本的飞机大炮。他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做老张。然后依仗他父亲的钱势,结交了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整日在学校内外招摇过市,过早地过上了升学无望的毕业生过的生活。
如同大陆人问台湾人叫中国人而台湾人却不把自己唤作中国人一样。张小然改名以后,但凡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老张,唯有个把老师立场坚定,仍然叫他小然。这使得老张同大多数国人一样,非常气愤,恨不能把高雄踏成肉饼。
自从我告别拐杖以后,我的交际圈里就没有张小然这个人了,一个叫老张的家伙开始逐渐走入我的生活。多年以后的今天,我躺在一栋废弃的教学楼顶上,回想我们曾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组成一段段不连续的片段,在我的大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我试图最大程度地还原当时的场景,那些色彩,那些音响,所有能勾起我对往昔回忆的东西,全被岁月以成长的名义冲刷殆尽了。我咧着嘴笑着,像看新闻一样浏览着我混乱的记忆,藉此来告慰注定被本能反应欺骗的大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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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粉碎“四人帮”(呃)
世界发展的不均衡导致了新民中学发展的不均衡。新民中学新建的科技馆内现代化教学、实验设施应有尽有,但是藏在科技馆后面的学生宿舍楼却竣工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楼道里几乎见不到自然光线,整日点着几盏昏黄的灯;寝室内的木床常常给躺在身上的人带来惊喜,例如在你美梦时突然散架,不至于散架的就“唱歌”,要是连歌都不会唱的木床就被取消了待在宿舍楼的资格——被搬到教工宿舍去了。新民中学高一的男生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我曾无数次趁其他同学上课的时候偷偷溜进宿舍,躺在“吱吱嘎嘎”响的木床上,漫无目的地幻想。在虚构的世界里,我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生活在人群里,却习惯独来独往,危难接踵而至,却总是化险为夷,赢得了无数人的敬仰。我一开始便乐此不疲,以至于等到老张和马虎龙他们端着盛满饭菜的饭缸回来才意识到一个上午已经悄然过去。他们盯着我因饥饿而略显菜色的脸,关切的询问:“你病了吧?”我摇摇头,爬起来穿好鞋出去吃饭。我的表演真实而且精彩,就连宿舍里最讲原则的张浩东对此都深信不疑,主动为我向班主任高雄请病假。
与我在同一个宿舍的除了老张还有张浩东、马虎龙等六人。张浩东的入学成绩非常好,前两次考试还是年级标兵,他不是学习至上的那类人,所以我还是比较尊重他。马虎龙是学校为了光大体育事业特招的体育生,好比污水里故意放养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以示新民中学文化体育并重。其余四个人性格相似,组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非学习的事情不谈,自己的理想是为了社会多做贡献!
一开始我们宿舍效仿新中国,走有自己特色的“共产主义”道路。我们没有分值日,幻想有人会主动把集体的内务整理好;把木床并在一起,柜子按宿舍风格摆放,养了花,喂了鱼;有了热水大家一起用,有了小说大家一起看,有了食物大家一起吃。目的是建立无处不均匀,无处不饱暖的宿舍环境。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了“共产主义”道路在我们宿舍行不通。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吧,历史上不是常常把革命起义的失败归咎于农民阶级吗?农民尚具有局限性,更何况是农民的儿子!
问题首先处在马虎龙身上。马虎龙是专门来学校训练的,目标比较明确,所以基本上不过问学习上的事。我很欣赏他这一点,难道有谁见过专门从事核武器研究的科学家有事没事写个把言情小说玩玩的吗?不过他的这一行为却引起了宿舍内“四人帮”的不满。他们说现代社会需要的是“全才”,像马虎龙这样成绩低得都快没有高度的人将来不仅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还有可能成为社会的负担。他们所谓的全才是指在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等所有应试科目的各种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人;马虎龙当然没有做“全才”的资格,做“犬才”还差不多。“四人帮”的成员们平时埋头钻研习题,与常人交流不多,讲起道理来却是牙尖嘴利,咄咄逼人。马虎龙这个人口拙,不善辩解,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曾不止一次举起欲粉碎“四人帮”的拳头,更无奈的是从小学起就受到“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思想禁锢,迟迟不敢动手。双方只是冷战。
待到“热战”开始是军训的时候。军训在我们开学后的第四个星期举行,因为学校事先算计好了,军训完恰逢每月一次的回家周。
军训的开始使得高一14班的好多同学差点儿因兴奋过度而猝死,幸亏第一天下了场雨,救活了好多条人命。上午我们发了军装,教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命令我们到宿舍练习整理内务。我们的教官年近六旬,除了行动比较迟缓以外还有健忘的毛病,听说他复员以前曾在某部队管人事。
老张换上了军装,然后立正,问我:“像吗,像解放军叔叔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像!瞧你这裤子,太肥了,足可以把咱俩装进去!”
老张十分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大,真他妈大!可以把李大侠他妈给我装进来!”说完,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我随口问老张为什么想把李大侠他妈装进裤子。他笑嘻嘻地说:“我操, 你连这事儿都不明白!”
我大喝一声:“妈的,谁不明白?我的意思是问你为什么不把李大侠的女儿塞进你的裤子里!”
他听了,只是嘿嘿的笑,然后又指着张浩东的裤子说:“大,真他妈大!”
不一会儿,“四人帮”之一的赵某(现在我只记得他姓赵)的家长来宿舍看望儿子,正巧这位家长身高七尺,而且赘肉横溢,而且不是男同志。老张看见了,嘿嘿笑了几声,说:“大,真他妈大!”一会儿寻思着好像不对劲,于是又说:“大,他妈真大!”不巧或者很巧,这句话被赵某听到了。
母亲永远都是男人的软肋,赵某为了维护母亲的尊严,首先发动战争,他趁老张大笑之际,冲上来一拳猛击其面部,致使老张当场倒地。老张马上爬起来和赵某扭打在一起。
张浩东充分发挥联合国的作用,无奈双方均是霸权主义的狂热崇拜者。由于我的脚伤尚未痊愈,所以保持中立,无心恋战。马虎龙在等待时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老张起身后趁对方得意的时候攻其不备,一下摘下赵某的眼镜,直接扔到楼下去了。对于高度近视的赵某来说,失去了眼镜如晚上的野战部队失去了夜视仪,与瞎子无异,只能任老张锤炼。
“四人帮”其他成员没有正当理由参战,只能暗地里加油。混战中,赵某不小心一脚踹在马虎龙的大腿上。马虎龙大笑一声,马上欣然参战。这下终于惹恼了“四人帮”其他三人,他们以劝架的名义加入混战,实则背后大动拳脚。刚开始马虎龙和老张还有个比较明确的目标,后来干脆发展到见到戴眼镜的上去就踹的地步。情急之下,张浩东去外班找人来维和,巧的是来的尽是老张的战略同盟……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十几个学生开身着同意军装混战之先河。
战斗持续了近十分钟以后,李大侠和教官才匆匆赶到现场。李大侠先检查了双方的伤亡情况,确定无一人死亡后,马上松了一口气,命令道:“谁参与打架了,都去政教处等我,马上!”
众伤员怒目对方,悻悻而去。老教官也想发表些意见,无奈在一分钟之内宿舍里只剩下我和张浩东两个人了。他摇了摇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