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个词儿,吴三省在心里得意得不得了。这样,混淆视线的目的就达到了。女人,总是对感情有着各种各样的幻想,只要稍加引导,就会拐到完全错误的方向上去。
他知道自己这招实在是太不靠谱了,简直就如同儿戏,但是不管怎么说,它管用了。霍玲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小木门背后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此时关注的焦点完全在“偷情”这件事上。
“流、流氓,你们……不要脸!”霍玲涨红了脸骂道,无奈她会的词儿不太多,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两句。
解连环手足无措,吴三省放开他朝霍玲走过去:“今天这件事,能请你就装作没看到吗?我会自己向文锦解释,希望你在那之前能保持沉默。”
霍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正和两个心理变态的男人同处一室,颤声说:“你你你别过来了,我、我……”
“请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吴三省又重复了一遍。
霍玲皱紧了眉头,视线来来回回由省环二人身上扫过,最终,她闭紧了眼睛忍无可忍地大声道:“我还宁愿什么也不知道呢!恶心死了!”
…… ……
最终,解连环不太记得他是怎样晕晕乎乎地跟着吴三省回到家的了。这件事情就算这样结束了?他这样问吴三省,结果对方回答,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第五十二章 意料之外
夜里,解连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吴三省忍无可忍,从他背后把人紧紧箍在怀里,让他消停一点。解连环侧着头咬牙切齿道:“明天你还要我去研究所?你疯了吗?你真的以为霍玲不会告诉陈文锦?”
吴三省强忍着困意,有些敷衍地亲了亲对方的耳朵,回答:“如果文锦知道了,那就把事情说开,不是正好。”
解连环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别扭,他缩缩脖子躲开吴三省的吻:“要不然,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吴三省将下巴搁在解连环肩上,模模糊糊地嘟囔没问题。他的手贴着怀中人皮肤光滑的腰肢,轻拍两下以示安抚。解连环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尽管心里依旧七上八下,但也只能强迫自己早点睡着。
第二天,吴三省如约送解连环一直到研究所楼上,他们一进大屋,正好霍玲抱着一堆材料经过,姑娘看到吴三省,表情一僵,随后马上苍白着脸走开了。解连环很尴尬地戳在那里,吴三省则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四下张望,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陈文锦。
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一套临时从什么地方搬来的中学生的桌椅,张起灵坐在其中,看起来有些滑稽。吴三省不怎么认识他,这却不妨碍他与对方搭话:“小哥,文锦来了吗,怎么没见着她?”
闻言,解连环也回过头来看向试图和小张交流的吴三省。张起灵本来是望着天花板依附冥想的姿态,听见问话,他慢慢转头看向吴三省:“……会议室。”
吴三省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大概是说陈文锦在会议室。他拍拍解连环:“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等着吧。”
解连环乖乖点过头,看着吴三省出了门,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纠结地揉着围巾的一头,揉了一会,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起灵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他有些心虚地后退一步:“怎、怎么了?”
等了足有小半分钟,对方才摇了摇头:“没什么。”
解连环快哭了。他讨厌这个考古队。
他磨磨蹭蹭地挪出房间,想去会议室悄悄看一下。不知道吴三省会跟陈文锦说些什么,虽然他想要相信吴三省,但总是会有些不放心。
可是等他拐到同一层的会议室那边,却看到吴三省并没有进去。对方看到解连环,就先抬手食指比在嘴唇上,让他安静,然后歪歪头,让他过来看。
解连环有点纳闷,小心翼翼地顺着门缝看进去。这一看不要紧,他身上顿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陈文锦坐在会议室圆桌的一边,另一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洋鬼子。还准备再看呢,吴三省忽然拉着他,把他拽走了。两个人拐进旁边的一间小资料室。
资料室里光线很差,摆了一排一排的书架子,到处都落了不少土。地方也不大,两个人进来之后就有点转不开身了。解连环顾不得这么多,他挤在吴三省身边,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忍不住问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吴三省反问:“这么说,你认识那个人?”
解连环皱着眉点头:“就是我原来提过的,裘德考。”
原来,陈文锦正在会议室接待访客。而那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解连环很熟悉的裘德考。之前,吴三省在镖子岭也远远地看见过这个老外,虽然他分不清洋鬼子的脸,但那身形却有些眼熟。而且在长沙的老外本身就不多,又和这行当沾边,吴三省就估摸着搞不好解连环会认识,结果还真让他给蒙上了。
“你这位贵客,也和正规的考古研究所有往来吗?”吴三省问。
解连环有点发愣:“怎么可能。他想要的东西,从正规途径一样也搞不到,完全是浪费时间。”
那裘德考是来做什么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吴三省拍板:“这样,一会他们谈完了,我去找文锦,你跟着那老外出去,瞅准了机会打探打探消息?”
“打探?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啊,好奇宝宝?”解连环歪着头数落道。
吴三省被他一噎,便故意拉下脸来,伸手去扯解连环的脸蛋:“小兔崽子,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解连环呲牙裂嘴的,一边叫哎哟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不敢了不敢了。吴三省嘿嘿一乐,就松开手,凑过去在那嘴角上亲了一口。之后他重新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解连环表情复杂地瞪着对方。刚才被拽得是真疼,所以有点委屈,但是此时也有点飘飘然的窃喜,于是他努力绷着面皮似笑非笑。
吴三省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他下意识地回头,偷腥之后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看到陈文锦拉开了资料室的门,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
“三省,连环。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陈文锦的声音冷得就像小楼外面的北风一样。
吴三省一点一点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而解连环只觉得好像被人塞进了冷藏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这是看见了啊还是看见了啊……
“文锦,这个事……”吴三省也有点慌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很缓慢地挪了挪身子,试着将解连环遮起来大半。
陈文锦摇了摇头:“你们俩都先出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吴三省无奈,回头向解连环使了个颜色,这个时候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如果让吴三省和陈文锦两个人单独谈话,解连环当然有些担心。但是如果把自己也捎上,那他简直是一万个不愿意。解连环一面对陈文锦就底气不足,每次都恨不得自己能缩到饭粒那种大小。
至于陈文锦今后会怎样看待自己,他根本连想都不愿意去想。他又不是故意破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的……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他忽然想起裘德考的事情,想出声提醒吴三省,但是陈文锦就走在前面。如果这时候和吴三省两个人咬耳朵,那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他们又回到了刚才那间会议室。解连环在门口墨迹了半天就是不想进去,吴三省注意到了,知道他纠结这事纠结的厉害,便也想让他先回避一下,可是还不等他开口,陈文锦就已盯着解连环道:“连环,你站在那做什么。快点进屋来。”
第五十三章 接二连三
陈文锦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她牢牢地盯着解连环的眼睛,就能让对方觉得罪孽深重并且无所遁形。解连环贴墙站着,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在心里哀号:为什么不去看吴三省?劈腿的又不是我!
吴三省皱眉,意识到陈文锦打算从解连环那边下手,便不得不开口道:“文锦,这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如果能有什么方法补偿你,我会尽力去做。”
陈文锦瞥了一眼吴三省,淡淡地说:“那么,你不否认了?霍玲早上告诉我,你们两个有问题,我起初还不肯相信的。”说完,她的视线又回到解连环身上。
“这不关他的事。”吴三省再次开口,试图拽回陈文锦的注意力。但是对方,这次干脆就向着解连环发问了:“连环,你以前知道我和三省在处对象吗?”
虽然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解连环觉得那连环两个字,简直要在自己身上戳出一个洞来。他咬着下唇,他猜想摇头比较好,但是在文锦的目光之下,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吴三省忍不住暗骂了一句,陈文锦意味深长地再看了他一眼,继续对解连环道:“连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对我感到有什么愧疚。但是我要劝你一句,三省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他性子急,热情也长不到哪去,你又是男人,你将来有什么能留得住他的地方?”
解连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吴三省,他没想到陈文锦会和自己说这个。
吴三省有点急了:“用不着你告诉他我是什么样的人,不要看他好欺负就冲着他去了。”
文锦有些嗔怪有些委屈地蹙着柳眉看向吴三省,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为了连环好。你们家里人会同意吗,周围的朋友会同意吗。三省你倒向来是无法无天呃,你不在乎。连环也能不在乎吗?”
解连环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烦恼,长辈和兄长们也尽量宠着他,以前他从不需要面对这样的问题,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当然,除了花钱大手大脚到他老子无法忍受以外。所以他也没意识到,有些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不可能一切都顺遂顺他的意愿。
眼看解连环被陈文锦的话给绕进去了,吴三省也管不了别的,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会议室外面。
解连环跟着出去了,脑子却还有些不清醒,傻兮兮地看着吴三省。
吴三省看着解连环那样子,心里难受,带着点怒气不争的意味骂道:“你这笨蛋,她说什么你都听,嗯?我平时说话怎么不见你一句一句记下来。”
陈文锦没想到吴三省居然会打断她,也有些焦急起来,在后面稍微抬高了声音:“你们这是做什么!话还没说清楚,他不能走……”
吴三省只看着面前的青年说道:“你先回家去吧,剩下的我来和她谈。”
解连环抬起头,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陈文锦正走过来,他又看向吴三省的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吴三省……我,我喜欢你。”
吴三省心中一紧,当下却无法做出什么表示。他只得拍拍对方的肩,安抚着让他先回去。
解连环果然不再多说什么,虽然抬脚间还有些踌躇,却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在那之后吴三省和陈文锦又谈了些什么,解连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询问,就已错失了向对方提问的全部机会。
一早上就出了这么档子事,解连环走在街上神情有些恍惚。游游荡荡地过了也不知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走回了解家的大宅。他站在自家大门外面,居然有些迈不开腿。
解连环以往也总有外宿的经历。他那些朋友们都是懂得享受的人,经常拉帮结伙出去玩耍。加上这几年政策变化,有些二世祖借着家里的路子到沿海做起生意来了,解连环也经常全国各地的乱窜。过上一阵子腻了累了,自然就回家了。
他深吸一口气,就当是和往常一样,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发生,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解家和吴家一样是藏在闹市中的深宅大户,高高的院墙之内,是白墙灰瓦的二层小楼。现在又是仲冬,一进来解连环就觉得家中十分清冷,不由得情绪更为低落。
上楼的时候碰到大哥和大嫂一道从楼上下来,年轻的妇人觉得许久没见到连环了,有些惊喜地和他打了招呼。大哥也是颇为惊奇,连道你这小子怎么今个想起回来了。
大嫂给解九公泡茶去,连环便拉住哥哥像往常一样撒了会儿娇。他是家中最受宠的老幺,不过如今也二十好几了,可是但凡对着家人,他就是能把撒娇扮可爱做得自然而然。
他一边闹,一边问道父亲近来可好。大哥笑道:“你这小白眼狼,原来也会惦记老爷子。”
连环嬉皮笑脸地说:“有大哥大嫂在,我还真不太惦记的。而且我不在跟前他老人家也省心了不是?”
大哥宠溺地轻拍了他脑袋一下:“家里就属你嘴甜。老爷子确实好得很,这会正跟客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