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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哪能这样看他俩耗着，他弯腰拎起一件青瓷的花瓶就照着粽子砸过去，先阻她一阻，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解连环跟前拉上他想走，突觉后背一阵剧痛，原来是粽子追过来，小钢叉一样的手指头愣是从他背上连衣服带皮肉地划出几条大口子。
吴三省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把解连环推回角落里，回身就用力给了粽子一脚，巨大的冲力让那怪物后退几步，但是她毕竟没有痛感，摇晃两下就又要上前。
吴三省捡起刚才摔断的瓶颈部分，一个箭步窜过去使出浑身的劲儿摁在女粽子的脸上，直接将其推出耳室。
趁着粽子娘娘活动不便，吴三省迅速把耳室的石门合上，将那粽子关在了门外。
他用后背顶门，伸长了腿把附近的一些石偶拨过来掩在门前，掩上一些之后，他才离身，又去搬了些更重的东西过来挡着。
一瞥见耳室中央的那一堆烂木头，吴三省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解连环也太能惹事了……！
在看看“罪魁祸首”正缩在一个小角落里像是呆住了。那窝囊劲实在是更让人搓火，但又不能任凭他在那自生自灭，吴三省压着嗓音叫他：“解连环，把手电给我捡过来。”
解连环似是听见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手电，朝吴三省才走了两步，一个踉跄，不但手电没捧住他居然再次摔了出去。
手电筒磕在地面上发出了清晰地亢镗声，紧接着，在似曾相识地几下闪光之后之后，手电熄灭了。
“你个蠢……！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没打算开棺你也能给我整出粽子来！胆小得屁用都顶不上连个手电筒都拿不住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就碰见你这种家伙？？……”
吴三省终于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就是一顿狂吼。现在耳室内没有任何光源，外面有一只粽子，他们等于困在这小小的耳室之中，而且手头还没有任何和衬的武器。变成这种局面他也没有想到，不发泄一下这人不被气死就得被接下来要承受的压力压死。
听得吴三省的恶言恶语，解连环好像终于醒过来了似的愤而反驳：“……你说够了没？不就是个手电筒么，你干吗这么说我？”
本来一半心思是当教育小辈，现在听教育对象还敢顶嘴，吴三省更来气了。
“我今天就说你了，怎么着？你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学什么下斗凑什么热闹啊？在家大少爷当腻味了以为这是陪你游山玩水来了？瘦的跟个丫头似的除了我谁还想带你啊！别人都是看在家老子的面子哄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着说着就刹不住车了，吴三省就图自己痛快，什么二世祖、窝囊废全都说出来了，都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心里话，出口顺溜得很，就和已经练了不知多少遍一样。
除了之前反驳了两句半，解连环一直没吭声，等到吴三省过够了嘴瘾都稍微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才突然觉得不对劲。
“……解连环？”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虽然看不见，不过他知道解连环肯定还在那，即使是在墓地里，任何东西想挪个地也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是那人没理他。
第十八章 潜移默化
吴三省大概齐还记得解连环刚才的位置，于是他警惕着，蹲下身子向那边靠过去，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快摸到了的时候，果然，听见沙沙的响动。吴三省心里突地一跳，他又靠过去一点，沙沙声又响了起来。像是布料的声音。
真是奇怪。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耳室的格局，再往前应该就是墙了。他横下心，也顾不上后背的伤还火辣辣地疼着，索性大着胆子扑了上去。
对方显然是被他吓到了，慌乱间哑着嗓子低呼了一声。
吴三省知道自己扑到的是软软的、温温的、活的东西，不是解连环还能是什么。估计刚才那沙沙的布料声，是这小子躲着自己呢。感觉到自己靠过来了就向旁边闪，再靠过来就再闪。
吴三省火又有点上来：“我明明是为了你好，叫你你不理我还躲！躲什么躲！”
他正想继续呢，就听见解连环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吴三省你他妈有完没完？！”
吴三省愣了一楞，就感觉到被自己扑在身下的人微微颤抖着，偶尔听见一两声吸鼻子的声音。
他一下子有点懵。
伸出手摸索着去找解连环的脸，对方不老实的一个劲又扭又躲。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趴在地上默默搏斗了一会，吴三省一手固定着对方的肩膀，另一首攥着他两只瘦了吧唧的手腕，以行动说明解连环反抗失败。
他喘了口气，问得有点犹豫：“你，你是不是哭了？”
其实已经不用回答了。解连环现在喘气都带着哭腔，大概真的是委屈得狠了。
吴三省暗自咂舌，这可不妙，他向来最见不得人掉眼泪。虽然现在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但就算只有那细微的抽泣声，听在耳中都像个小凿子，一下一下凿在他心窝上。
明明是解连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捅出来大漏子，这下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他可早就从因为惹哭同桌女生而沾沾自喜的年纪毕业了。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这让吴三省一瞬间火气更大了。不过，那句已然到了嘴边的“哭顶个屁用”还是被他生生给咽了回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吴三省自打上小学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就连九岁那年不小心把二哥的一箱子书给燎了之后被罚跪三天祠堂没吃饭第四天头上前脚才出来后脚就莫名其妙地被全村的狗追最后掉河里差点没淹死那么艰苦的日子，他也愣是咬牙挺过来了。二哥要打手板还是打屁股他也全都一声不吭。
总而言之，吴三省认为男人掉眼泪是很没面子的。现在的他就好像撞上了什么令人尴尬非常的事，有点手足无措了。
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妥协。天要下雨，粽子要出来吓人，谁赶上只能算谁活该倒霉。粽子他见得比较多，哭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只见过这一个。相比之下粽子还算是好对付多了。
于是吴三省开始好言安抚：“好了好了，我刚才也是气糊涂了，说话难听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观察效果。不过解连环什么也不说也不动。
也许是错觉，吴三省甚至觉得那抽泣声还微妙地增大了一些。
“别哭了……别哭了啊，小祖宗诶……解连环你别再给我哭了！”吴三省一个没忍住，就暴露出一点急迫的情绪来。
“……呜……”
另一个就直接哭出声来了。
由于姿势原因，解连环正好就在他臂弯里，脑袋抵着他的肩窝，吴三省想搞不好一会眼泪要把自己一起淹了。
“唉，唉，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那个……小、小环，别哭了啊。……”
自己刚才所说，真的有让他那么难受吗？
吴三省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是话糙理不糙，虽然有点夸张但大部分也还属实。解连环就是个让长辈宠坏了的长不大的小孩，没吃过苦没受过罪，脑子不笨但总是有点缺心眼，总觉得凡事都一定会称他的意……没人点醒他，以后他还不知道会因为这脾性吃多大的亏。
不过，自己摊上这种麻烦事，吴三省还是觉得不太情愿。他有些笨拙地将手扶在解连环的背上，喃喃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安慰的话。他能感觉得到怀里那身体的震动，感觉到因为哽咽而断续的每次呼吸。
终于，那肆意蔓延的脆弱，让他再也无法忍耐。
“……解连环你他娘的敢再哭一声试试！还有你刚才是不是偷着往我身上抹鼻涕来着！！”
摊上这么个冤家，吴三省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他一把把人推开，自己像农民蹲在地头上一样蹲在一旁生闷气。这次换解连环期期艾艾地靠过来了，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吴三省……我、我以后，会改的，你别总那么瞧不起我……”
“改什么啊，就你，我看一辈子也改不好了！”
烦死他哭哭啼啼的样子了，吴三省有点想把刚才骂过的话在倒一遍，最后考虑到种种理由，最终还是没有实行。外面还有个粽子，现在没工夫掰扯解连环那点易碎的自尊心了。
“听好了，一会你跟在我后面出去，我先把粽子引开，你赶快给我到装备里找工兵铲或者短镐出来，还有匕首。”吴三省按捺着满腔愤懑，冷静吩咐道。
解连环连忙点头，又想起黑灯瞎火的对方也看不见，便赶紧回答知道了。
他神经再大条这面皮也还是要的，之前被吴三省那么骂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而且其中某些话，正巧捅到他的短处，听起来便格外刺耳。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放着逍遥日子不过，非要自我虐待以及被吴三省虐待，那些委屈啊、胆怯啊（主要是针对粽子，也有一丢点是对吴三省的）、就一股脑地爆发了。
话说回来，解连环也有个优点就是不记仇，刚被骂完，都气哭了，再被吴三省好言好语的哄上两句，心里就舒坦几分，没用太长时间就恢复了大半。
而且对于吴三省，他怎么也讨厌不起来。虽然这人脾气暴躁为人凶狠还没什么文化，但这一路上人家毕竟对自己多加照顾，至少这点要好好谢谢他。
因此解连环特别高尚地决定先收起自己的小小忧郁，跟着吴三哥平安出去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第十九章 循序渐进
人若长时间处于绝对的黑暗当中，就可能逐渐丧失对空间、时间的判断力，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吴三省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
他拉着解连环的手，摸索着回到门边，两人一齐把障碍物挪开。吴三省又拽着他的耳朵反复叮嘱，最后才以“给我放机灵点”做结。
解连环抠着石门上的装饰花纹慢慢把门拉开，吴三省皱眉盯着从渐渐扩大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眼睛重新适应之后便侧身闪了出去。吴三省从头到脚每一根汗毛都在警戒着，回到主墓室他矮下身来背靠着耳室的小门环视周围，却一下子没能发现粽子的所在。
定了定神再看一遍，还是没有。他小心地贴着墙壁绕到司马炎的棺椁的另一侧，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这时，在小间里猫着的解连环没有听见料想之中的打斗的声音（例如：哦呀呀呀呀），便有些忐忑地探出头来看。这时吴三省已经把短镐找出来了，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混合着农民味的霸气，解连环就悄声问他：“喂——现在怎么样了——……”
吴三省略一沉吟，就招呼解连环先出来。
“那东西可能到甬道里去了，把装备收拾一下，还要做个火把。”说着，他把工装上衣脱下来，把袖子什么的扯下来，又回身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当把手的东西。
吴三省转身的功夫，解连环一下子就看见了他背上的伤。贴身穿的白背心被血洇透了一大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从吴三省的动作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解连环有点发傻，呆站着半天，才突然醒过来了一样从自己的背包里翻腾半天，最后拿几个小瓶走到吴三省身边。
“……我帮你上点药。”
吴三省闻言，瞥了他一眼，手底下的活却也没停：“不太严重，也已经止血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解连环这一次很固执：“很快就能涂完的，不会妨碍你。”
吴三省抿了抿嘴，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滋味。一直都是他照顾解连环，现在对方愿意主动为自己做点什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是有一点感动了的。
故意不去看对方的脸，他低声道：“动作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解连环见得到了同意，便很开心地拧开其中一个小瓶，琢磨着要怎么帮吴三省上药。应该是先把衣服撩起来吧……但是血了呼啦的看起来很恐怖。反正衣服也破了伤口也基本露在外面的索性就直接……？
“我操！！疼！！”吴三省差点没跳起来。
“你他妈拿的什么往我背上倒？”
解连环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答：“……碘酒？”
吴三省刚要破口大骂，却注意到解连环红红的眼圈。现在面前这人，情绪已经回复正常了，但是刚刚的痕迹还是留在脸上，自然地就带上了那么几分受了委屈的神态。
他重重地出了口气，只说你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那玩意洒在伤口上可是很难受的，杀菌效果也不好。再说应该先用清水洗一下吧。
解连环连忙点头称是，道接下来一定注意。吴三省一愣：“你还要做什么？”
“消过毒，再涂点红药水喽。”
“……”
吴三省短暂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