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场中暗藏黑手魔功杀着,希冀一举重创侯希白,再从容对付徐子陵。
影子剑是虚,黑手魔功是实。
在气机牵引下,侯希白如影附形的纵跃而起,手上美人扇仿似他妙绝天下的画笔,
在空中画出充满线条美的进攻笔触,从对方满天芒点中找寻真主。点向杨虚彦的影子剑
锋,深得以书道入武道的真谛。
徐子陵探出右手,戟指退往鱼池上空的杨虚彦,纯以精神力把这可怕的大敌锁紧,
喝道:“攻他中府!”
中府大穴位于胸膛位置,肺腑吸氧,胸廓扩大至此,是手太阴肺经和足太阴脾经交
汇之处,更是杨虚彦黑手魔功运作的要地。杨虚彦往后飞退,撤功变招,被徐子陵感应
到个中微妙处,故出言指引侯希白。
换过说话的是其它人,面对漫空剑芒剑气的侯希白肯定会稍作犹豫,但因他一向信
服徐子陵,更晓得他的精神感应超乎武功,一声长笑,美人扇“竣”的一声张开,横扫
凌空的扬虚彦,其中暗藏变化,似要扫打影子剑,事实上可随时变招疾点对方中府穴。
杨虚彦双眼闪出掩藏不住的震骇神色,显是因被徐子陵瞧破他的虚实。
“蓬!”
漫空剑影消去,杨虚彦未及变成漆黑的魔手,与由满张改为褶的美人扇正面交锋,
生出劲气交击之音。
杨虚彦虎躯剧震,显是吃了暗亏,加速退住鱼池另一边的空旷处。
侯希白施出浑身解数,凌空追击,不让对方有重夺上风的机会,与杨虚彦贴身展开
一场激烈无比的近身搏击,剑来崩住,响声不绝!
“背中!”“章门!”“天会!”“后溪!”“前谷!”
一个接一个的穴位由徐子陵口中吐出,侯希白此时对他信心十足,不理对方剑势如
何,总依徐子陵的指示配以自己的智能照目标狂击猛攻,而每一趟均令杨虚彦手忙脚乱,
无法扭转形势。
打开始给徐子陵喝破他的行藏,直至此刻,杨虚彦一直处在下风,没法发挥全力。
徐子陵和侯希白两人对他的黑手魔功此时有更进一步的了解,知他并不能随意施展,而
是有运气施劲的程序。只要能先一步攻其关键穴位位置,他的黑手魔功便无所施其技,
由此可知杨虚彦的黑手魔功仍未臻达圆满的境界。
徐子陵从容往在鱼池另一边闪动盘斗快得常人肉眼无法看清楚的两道人影走去,事
实上他因功力减退,再无法把握两人的招数,可是他的精神力却能把杨虚彦那遁去的一
锁紧,最强处恰是最弱的一点。
没有人比他更认识杨虚彦来自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比之石之轩,杨虚彦仍有一段距
离,只属印法的原始阶段,且未成功融入影子剑法内,要赖来自《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的黑手魔功配合施展。但在徐子陵指引下,侯希白压制得他无法展开黑手魔功,等若同
时破去他的不死印法。
“蓬!蓬!蓬!”三声爆响接连响起,如繁弦急鼓,震荡着内院广阔的空间,凶险
凌厉至极。
侯希白心知因徐子陵的接近,对杨虚彦的心理生出无比的威胁,令他生出怯意和退
意,那敢放松,使出全身功夫,见招破招,猛攻突击,务要置杨虚彦于死地。
他的扇招虽招招杀着,表面看去却是潇洒优美,于紧迫激烈中隐含一种闲逸的超然
意味,就像为美人绘像,随意敷采,却精彩纷呈,深得画道之旨。处在下风的杨虚彦不
论如何反击,总给他的折扇看似随意飘洒的破去。
徐子陵勉强提气,跨入两人交战的气场内,恰是杨虚彦劲气最弱的一点,也是最能
威胁他的位置。
杨虚彦受此影响,剧震一下,发出怪啸一声后疾退。
侯希白抢前扇出如风,绞开影子剑,疾点其胸口。
杨虚彦使出幻魔身法,往横移开,以肩头硬捱一扇,退势加远,凌空狂喷一日鲜血,
大喝道:“后会有期,今天的事我杨虚彦绝不会忘记!”眨眼间没在厢房后方。
侯希白落回地上,两人你眼望我眼,均瞧出对方心中暗叫侥幸。
杨虚彦洒在草地上的点点鲜血,确是得来不易——
输入者:天涯客||由卧虎居校正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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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卷 第三章 巧遇故人
大唐双龙传(第54卷)
第三章巧遇故人——
徐子陵和侯希白以观光的心情在贯通南北城门的大街上漫步,惹得人人注目,俏姑
娘们则媚眼频送。
像大部份城池,行人女多男少,这是大数量男丁被征召入伍的必然后果。巴东郡由
于并非位于前线,经济上虽举足轻重,可是老爹杜伏威为应付辅公佑和萧铣两大威胁,
主力集中往历阳,凭长江水利之便应付任何来袭的敌人,支持沿江城镇。所以巴东没有
派重兵,居民神态轻松,一片繁华昌盛的景况。
侯希白笑道:“幸好我们误打误撞来到你老爹的城池,假若这是一座唐室的城市,
肯定昨晚已给杨虚彦率人生擒活捉,变成阶下之囚,想想也叫人心寒,命运的荣枯就只
是如此一线之隔。”
徐子陵笑道:“坦白说,杨虚彦今仗输得很冤枉,胜利和失败就像鹘子般,带点赌
博的成份。”
侯希白欣然道:“但俗语有云,成功总非侥幸,若非有子陵神乎其技的精神大法,
又点醒我这身在宝山不知宝的傻瓜,杨虚彦怎会败得如此糊里糊涂?”
徐子陵讶道:“想不到希白是这么谦虚的人。因谓才子给人的印像,总是恃才傲物
的,而希白恰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才子。”
侯希白哑然失笑道:“才子?哈,就算是才子,对着你徐子陵这另一个才子,谁敢
不谦虚。我真的愈来愈佩服你,更喜欢你亲切的改唤我为希白,而非希白兄长希白兄短
的,非常见外,寇仲在这方面和你不同,甫相识即可和任何人打得火热,子陵却是小心
翼翼的与人保持一段距离。”
徐子陵苦笑道:“令希白这么满腹牢骚,是小弟罪过。请希白大人有大量,原谅则
个。当时我是脱口而出,发乎自然,希白为保护我不惜牺牲性命,大家肝胆相照,才会
这样流于自然。”
侯希白大笑,一把搭着徐子陵肩头,欣然道:“一切过去哩,往前看才是聪明人该
做的事。若子陵能回复功力,说不定绑着半边手脚仍可玩弄杨虚彦于股掌之上。”
徐子陵摇头道:“你太乐观哩!首先,若我和他交手,会失去旁观者清的优势。其
次是杨虚彦会从这次惨痛的教训学乖,设法消除破绽,一旦他可达从心所欲的境界,他
会是另一个你的石师。一天他未死,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侯希白忽然低声道:“看!巴东城竟有如此气质绝佳的美女。”
徐子陵循他目光住对街投去,一位衣着朴素,难掩其修美体型的美女正袅娜而行转
入横街,只看到背影,看不到她的花容。
侯希白瞧着徐子陵,讶道:“子陵的目光为何如此古怪,不是见色心动吧?那颇不
像你。”
徐子陵沉声道:“我感到她的背影很眼熟,似在什么地方曾有似曾相识的深刻印
象。”
侯希白道:“我可保证她不是我所认识的任何美女,看女人我特别有一手,即使她
易容乔装仍瞒不过我。”
徐子陵点头道:“她绝非我们的敌人,因为她给我那印象是很良性的。”
侯希白扯着他衣袖,笑道:“到啦,果然不负巴东第一楼的盛名,望淮楼只是门面
足以令人精神一振。”
徐子陵忽然虎躯剧震,似是醒觉起某事。
侯希白扯着徐子陵移往一旁,以免阻碍其它客人进出望淮楼的大门,问道:“子陵
是否记起刚才那似曾相识的女子是谁?”
徐子陵摇头道:“不,我是想起另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当日我因祝玉妍的‘玉
石俱焚’受创昏迷,翌日醒来时妃暄却离我而去,此事像一根小刺留在我心头,令我老
不舒服,心想她该待我醒来恢复自保之力告别不迟。到这一刻我始幡然而悟,那就是
‘剑心通明’的境界,可是我要到受伤后无武功可恃,始真正明白什么叫‘剑心通明’,
也凭此方能助希白击退杨虚彦。”
侯希白夸道:“原来子陵想的是与眼前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回事,不过却是引人入
胜。石师一直不敢踏上慈航静斋挑战梵清惠,正因顾忌《慈航剑典》剑心通明的剑道至
境。事实上子陵一直有通灵的潜质,只是没机会发挥吧!若子陵功力回复旧观,今趟受
伤会是天大的好事和转机。”
徐子陵洒然笑道:“痊愈与否,我并不放在心上。这所望淮楼确是不同凡响,只是
四支撑上三楼顶层的雕龙红木柱,使人大叹观止,我们登楼观淮如何?”
侯希白哈哈笑道:“子陵请!”
徐子陵微笑道:“希白客气。”负手登楼。
望淮楼位于城北,设计独特,最下层等若别的建筑的一层楼,须步上一道十多级的
木阶。整座楼以坚固的缸木结构而成,稳重美观,又不失自然之美。
木阶尽处是酒楼掌柜的柜抬,经柜台直入是摆上三十多张大圆桌的第一层楼,大半
台子均坐满客人,看外表以往来的旅人行商占大部份,把热气腾升的点心香茗奉客的均
由年轻女子担任,别具特色。往右转是登上第一层楼的木阶。
徐子陵目光到处,年青的掌柜正为茶客结账,可能因徐子陵和侯希白气宇不凡,目
光朝两人投来,与徐子陵打个照面。
徐子陵一呆道:“竟然是韩兄。”
那年青掌柜立时躯体剧震,脸上血色褪尽,苍白有如死人。
徐子陵登时后悔得想死,此人正是他从三峡乘船离开巴蜀在旅途上认识的韩泽南,
他和娇妻小裳和爱儿小杰正逃避阴癸派“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的追杀,当时徐子
陵仗义出手,击退法难和常真。而韩泽南与妻儿则像惊弓之鸟的仓皇离船远遁,使他没
法弄清楚他们与阴癸派的关系。
他后悔的是一时忘却自己是“弓辰春”的面目与韩泽南相识,这么一声“韩兄”,
等若揭破韩泽南避世藏身于此的身份。难怪韩泽南睑色变得这么难看,同时醒悟刚才见
到的熟悉倩影,正是韩泽南的妻子小裳。
后面跟来的侯希白愕然道:“子陵遇见旧识吗?”
徐子陵忙乱失措的道:“不,我认错人哩!”扯着侯希白往登上一楼的梯阶走去。
走到往上转角处,徐子陵颓然停下,叹道:“我要回去说个清楚,希白先到三楼找
张空桌,如何?”
侯希白摇头道:“我责任重大,怎可离开你左右,一道去吧!”
两人回头步下阶梯,踏足下层时,韩泽南竟失去影踪,由别的人取代他的工作岗位。
徐子陵心知不妙,他定已逃走,以避大祸,自己确是罪重之极,忙道:“我们快
追!”两人急步下,刚好捕捉到韩泽南背影走进对面的横街去。
韩泽南心事重重的在无人的横巷低头疾走,蓦地眼前一花,多出了个人来,吓得他
连退三步,脸如土色。
拦路者是先徐子陵一步赶来的侯希白,一揖笑道:“韩兄请恕希白无礼,因我的朋
友想与韩兄澄情刚才的误会,无需惊慌。”
韩泽南惊魂甫定,讶道:“阁下是否‘多情公子’侯希白?”
侯希白欣然道:“正是在下。想不到韩兄不谙武技,却晓得江湖上的事,我的朋友
来哩!”
韩泽南再露忧疑之色,别头往后瞧去,然见到戴上弓辰春面具的徐子陵正朝他走来,
立即脸容一宽,难以置信的惊叫道:“恩公!”
徐子陵揭下面具,来到韩泽南旁,歉然道:“是我的疏忽,累韩兄受惊,尊夫人和
令郎好吗?”
韩泽南仍是目瞪日呆,为这突然变化失去方寸,好半晌回复过来,呼出一口气道:
“世间竟有如斯精巧的面具,贱内和小儿一切安好,恩公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仍未
有机会面谢,每一想起内心难安。”
徐子陵拍拍他的头道:“一切尽在不言中,韩兄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我和希
白回去吃早点,韩兄继续原本的工作,我们间再没任何关系。”哈哈一笑,偕侯希白一
道离开。
韩泽南在后方叫道:“请恩公赐告高姓大名。”
徐子陵道:“小弟徐子陵,韩兄放心,我们会决口不提韩兄隐居于此的秘密。”
两人安坐靠窗的一张桌子,目光投往北墙外一望无际的林海荒原和在远方流过的淮
水。
侯希白叹道:“若妃暄剑心通明的境界,令她有预知将来的通灵神力,会令我生出
不安的联想,希望她的仙法仍有局限,未能透视茫不可测的未来。”
徐子陵道:“我明白希白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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