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嬷嬷闻言,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不由得带着感动和欣慰。
老太后挥挥手让她们站起身,满意的点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既然进了这深宫,就要时刻恪守规矩,忠心护主,若是暗自里存着什么想法,也会让人诟病。”
“奴婢们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这边皇后宫里的四个大丫头亲自得到了太皇太后的赏赐,秦璇自然也要跟上,她看着珍妃道:“你和本宫情同姐妹,冬梅和傲雪这两个丫头本宫也甚是喜欢,只因为她们对你忠心,这大过年的,本宫也打赏一下她们,等宫宴结束,随都冬赋去前面取好物件。”
冬梅和傲雪赶忙上前谢恩。
自从几年前两人伺候着珍妃出宫数月,再回宫之后两人俨然是取代了先前娘娘的心腹,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她们两人是真心的忠心敬重珍妃娘娘。
“起来吧,静嫔身边的两个丫头也过去,少不了你们的。”
“奴婢谢皇后娘娘打赏。”
静嫔的神情已经不似往年那般的清淡,或许是和秦璇接触的多了,再加上本来在府中也是颇为受宠的女儿家,此时倒是变得稍稍温和俏皮了许多。
“臣妾多谢娘娘,只是臣妾还想着明日这些下人们拜年的时候再打赏,如今既然娘娘也要打赏,也别太出彩,免得臣妾的那些东西,不得让这几个丫头满意。”
“怎么能不满意,你也别担心,不过是些打造的很精致的金馃子而已,瞧瞧你担心的,还是说心里埋怨本宫没有赏给你什么好物件?”
静嫔也不觉得惶恐,和她相交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的真性情,“若要说起来,娘娘可不就是没有打赏过臣妾,说句不害羞的话,臣妾可是惦念着娘娘宫里那副真清道长的那副真迹好几年了。”
这番话,倒是让殿内的众人都笑了。
秦璇更是差点连口中的酒水都喷出去,“你呀,既然喜欢的话就早说,本宫只是附庸风雅,你可是个真的看得懂的,走的时候带回去吧,本宫看着不过是好看,至于别的也着实不懂,好在皇上不嫌弃本宫。”
这突然被点名的皇上无奈的看着自贬的皇后,冲着她瞪了一眼,“朕今晚可是惹到皇后了?”
“怎么会,是臣妾觉得自卑。”
“……”好吧,自卑这个词,就算是颠倒了看,也不适合他这位皇后。
宫宴方还没有结束,这边太皇太后就有些乏了,太贵妃见状,就说陪着太皇太后回宫歇息,这里就让他们年轻人热闹热闹。
众人起身恭送了两位,这才重新坐下。
珍妃聚过三旬,脸上也泛起红晕,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看着上首的秦璇。
“娘娘,咱们宫中有马吊,已经许多年都没有玩了,不知道娘娘会不会。”
“马吊!”也就是后世的麻将,她自然是会的,无聊的时候在后台总会拿着手机玩保皇够级麻将之类的,想到这里,她勾唇笑道:“自然是会的。”
“皇上晚上要和几位王爷守夜,不若咱们就玩玩吧。”
“好啊,你们都准备好银子,几位嫂嫂若是也有兴致,都揣足了银两,咱们晚上就在宫里热闹一下,再让他们汤几壶酒。”
众位女眷心中都觉得不错,也就纷纷答应了。
用过宫宴之后,她们就在暖阁里摆下了桌子,面前的马吊不是木质而是全部都黑玉,因为提前宫里的丫头都已经温过了,即使待会泛凉,也会因为房内的暖气而不至于冰了手指。
秦璇,珍妃,淳王妃和谦王妃分次坐下,众人摸着玉牌,秦璇笑道:“待会玩闹起来,可别说碍着本宫的身份不敢胡牌,那样的话就太过没意思,今儿是大年夜,咱们就这般玩乐一下,等到诸位王爷回来,也就留不下你们了。”
“对于这马吊,妾身小的时候倒是经常看到家中的祖母玩过,平时也很是喜欢,只是却并不精通,待会皇后和珍妃还是要手下留情,别让妾身输得太惨。”淳王妃笑呵呵的说道。
众人互相说笑了几句,这才开始摸牌。
但是奇怪的是,秦璇几乎是十局赢八局,引得其他三人的银子是渐渐的掏空。
她们倒是不在意这几十两银子,但是娘娘能打的这般的好,倒是让她们颇为吃惊。
“娘娘以前看来是真的玩过,妾身这几十两银子可是都进了您的口袋。”谦王妃很是无奈的摇头。
“四嫂也别心疼了,这些银子本宫也不留下,全部都打赏了你们身边的人,就当是本宫给几位嫂嫂的好彩头。”
谦王妃笑道:“那感情好,妾身就承了娘娘的好意。”
这边玩的开心,一直等到几位王爷回来,接了妻眷这才离宫。
又是一年,曾经觉得很是难熬的宫中岁月,一晃眼就过了六七年,时间当真是无情。
坐在水镜前,看着里面的女子,依旧是青丝如瀑,肤若凝脂,她却觉得似乎有些苍老了。
“怎么了?”从偏殿沐浴出来,皇上看到秦璇正坐在铜镜前发呆。
秦璇撩起一缕秀发,看着水镜中的容颜,轻声道:“总觉得我似乎是沧桑了许多。”
皇上走上前,在她背后看着水镜,然后笑道:“心境而已,在宫中过的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只是我也害怕苍老,害怕脸上长满皱纹,害怕岁月的无情,不从眷顾。”
“岁月待你何曾不眷顾厚待,看看如今的你,依旧如同初进宫那般,如水般葱嫩。”
“就皇上会说话。”她站起身,看着水镜中的景千曜,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让他变得更加的沉稳内敛,锋芒铮鸣。
两人走到床榻上,景千曜看着她突然说道:“明年不知道何时,朕恐怕要御驾亲征了。”
秦璇心中一抖,好一会才回过神,看着他道:“该去自然是要去,不过去了要万事当心,毕竟刀剑无眼。”
“朕明白。”
“宫里皇上也别担心,谁若是敢兴风作浪,我绝对不会由着他们胡闹的,虽说女子不得干政,但是皇上,我是绝对不会由着皇上守护的盛世江山,毁在那些宵小之手的。”
景千曜从来不多想,他知道,皇后怎么说的,必定是她心中所想的。
“别担心,朕不会有事的,太子虽然年幼,但是却也是颇为懂事,想法也并不稚嫩糊涂,让他早些接触朝政也好。”
秦璇失笑,“你倒是心宽,就不怕你儿子以后本事了,夺了你的皇位。”
“若是明扬真的有这个能力,朕倒是想退居幕后做那个太上皇,以后有时间可以带着你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这想法倒是好,不过先不说了,免得我觉得儿子长得太慢,心内焦急。”
大年初一,秦璇先是带着珍妃等人过来拜年,分别说了一些吉利话,然后这才带着她们往福寿宫去拜见太皇太后。
忙活完这些之后,栖凤宫的众人就上前分次给她拜年。
四个大丫头头上带着太后昨儿赏赐的点翠头面,都是一样的颜色,只是花样有些不同,戴在四个姑娘的头上,倒也显得很秀美。
“今年依旧是每人十两银子,每人两匹缎子,咱们宫里的人上下全部都是一样,不分轻重。”
“奴婢多谢娘娘厚赏。”
“起来吧,下一波。”
待宫中的人全部都赏赐过后,秦璇才对几个丫头道:“今儿中午你们就在宫里摆下宴席,好好的热闹热闹,本宫这边还有淳姑姑,你们也难得的玩闹,就在宫里好好的玩玩。”
春诗等人也不推脱,直接跪下谢恩,毕竟这已经是每年宫里的规矩了。
等他们全部都推下去,淳姑姑才给她倒了一杯茶。
“娘娘心善,咱们心里都知道,每年总是让那群丫头小子在宫里闹腾,也就娘娘受得住。”
“都是些可怜的孩子,每年能玩闹也就这一日,何必要拘着,姑姑若是喜欢,也可以过去。”
“娘娘说的哪里话,奴婢都多大年纪了,何必要去和那些个丫头小子凑热闹,等娘娘不需要奴婢在跟前伺候了,奴婢就去找宫里的那些个老嬷嬷凑一起喝喝小酒。”
“好!”
“母后,儿臣来给母后拜年了。”景明扬方才一直都在太皇太后那边,现在是终于等到两位太奶奶放人,这才赶忙冲着栖凤宫来了。
秦璇招呼着儿子上前,递给他一杯热茶,“先喝点暖暖身子,去给你父皇拜年了吗?”
“去了,今儿是大年初一,父皇还是很忙。”
“皇上若是不忙,天下的百姓该如何,傻儿子。”
招呼淳姑姑,让她去内室取来了一个红檀雕镂着精致花纹的细长匣子,放到他的面前,“这是母后给你的年礼。”
景明扬打开之后,小嘴就因为笑容裂开了,“儿臣多谢母后。”
里面是一柄剑,不长却也不短,但是景明扬却特别的喜欢,现在他正是好动的年纪,舞刀弄剑倒是很痴迷,而且这把剑看上去很是精致,剑鞘都很是沉稳精贵。
仔细的抽出剑,剑锋让小家伙微微的眯起眼。
“母后,这把剑很锋利。”
“你倒是会看,喜欢吗?”
“喜欢,谢母后。”
☆、【第118坑】敲打
正月一过,万物复苏,天气也渐渐的暖和起来。
而西北战事,似乎也渐渐的进入紧张的局势,双方都有些蓄势待发之意。
朝堂之上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还稍稍带着一些紧张感。
秦璇无事大多都在宫里和这些个下人说话,再就是和女儿玩闹一会,至于太子,现在更是整日里的跟在皇上身边,跟着他学一些朝堂之上的君臣之道。
“娘娘,十三娘送来密报。”秦二上前递给秦璇一个小直筒。
秦璇打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但是每一个字都是极其有价值的。
好一会,她才把那张纸递给秦二,秦二走到还未撤走的铜鼎中,将纸条扔进去,火舌卷着那张纸,瞬间被吞没,再无留下半点痕迹。
“告诉十三娘,若是对方还敢轻举妄动,秘密处决了。”
“是!”
秦二离开了,秦璇却在这里兀自深思了许久。
几国使臣似乎是商量好的同时来大周朝拜,这其中的深意她以前是不明白的,但是却不知道原来他们内里是打着这个主意。
妄想吞掉他们大周,还真的是有些不自量力,就是不知道是莫耶暗中附属东曷还是东曷用手段逼其俯首称臣,这个倒是真的让人意外。
前几年东曷不断的骚扰大周和莫耶两国周边,如今想来其中却也是内幕重重。
这件事到底是如何,事关别国朝中秘辛,想要探查清楚,还着实不易,但是堤防总归是不错的。
年初方过,就有不少的人换装而来,而且进京之后就隐匿了踪迹,这其中东曷的人有,莫耶的人也有,居然还有夏苗国,虽说是从不同的城门进京,但是十三娘是何等眼光毒辣之人,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只是她有所不知,夏苗已经平静了许多,而且还有藩王在那边镇守,再其管理之下,民风早就周化,而且百姓的日子也逐渐趋于平和,是绝对不会有人敢前来暗中作乱的,若说是藩王在其中谋划,秦璇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看来是前夏苗国的那些没落皇族想要复兴。
其实师傅说的对,天下是一盘大棋,她的能力有限,即使尽数得到师傅的真传,心态却始终有所欠缺,她一向都是随性而为,而师傅则是顾虑颇深,力求做到万无一失,虽说她觉得有些手段软,却也不得不佩服师傅的手段。
其结果总归是比自己这样要好得多。
如今的宫里,真的是太平了起来,即使那些女子被放出来,这几年的囚禁似乎也让她们磨去了菱角,再也没有以往的心性。
温昭仪更是如此,心如死水谈不上,但是却也要过的小心翼翼,毕竟她心中是明白的,温家现在早已经没落,整个宫里也只剩下她了,若是再不知道收敛,她可就真的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现在她心里痛恨,恨温家为何不和她商量就去上奏要求废后,虽说她也明白,当时皇上病重,而她是绝对会落井下石的,但是现在她才不会这么想。
三月里,各国使臣相继进京,一时间京都的驿馆也热闹了起来。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刚进京,禁军统领就在城门口转述了皇后娘娘的口谕。
大意是各国使臣进京,大周必定会敬为座上宾,但是若贸然在京都随意滋扰百姓,欺我大周臣民,大周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各国的人虽说心中有些不满,但是却也无法反驳,直言曰必定会安守本分。
“娘娘,这次东曷使臣进京,还有一位公主随行,想必是来联姻的。”
“联姻?谁?”秦璇似笑非笑的看着永禄。
永禄心里嘀咕,这还能给谁,肯定是咱们家的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