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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妖法将山路打通,却故意驱使六丁附体,修平洞路。等到洞路修平,他们再好整以暇走将
过来。这无非是山人妖术,存心炫人耳目。我们只须装作不知,迎上前去。待等他们走过那
洞时,晚辈当略施当年小术,使其知所警戒。”佟元奇道:“大师昔年妙法通神,又从优昙
大师寻求正道,佛力无边,我们今日可得开眼界了。”玉清大师道:“旁门左道,为了戴家
场生灵,不得不重施故技,前辈太夸奖了。”
大家正在说话,轻云又来飞报道:“那十二个怪人业已将山路修平,修离这边洞口不远
,忽然隐形不见。对面尚无动静,只鱼神洞旁山坡之下,有一穿得极破烂的花子在阳光底下
捉虱子。我们因见山崩洞裂沙石翻飞,他神态自如,有些奇怪。后来再去寻他,却不见了。”佟元奇仍命轻云回守原地。对玉清大师道:“看这情形,明明是敌人故弄玄虚来惊动我们
,好迎上前去。他却慢慢动身,让我们久等,以便遂他轻视之心罢了。”玉清大师道:“这
倒不消虑得。”说罢,掐指一算,然后说道:“今日乃是未日,山人按方向日干生克,要午
时才得动身。鱼神洞有四位侠女在彼防守,相隔甚近,又曾再三叮嘱小心应付,决无差错。
我们迎接太快,反招他轻视,疑我们慌了手脚。最好不去理他,算准时刻,连四侠女俱都召
回。到了巳末午初,由白庄主一人前去迎接他们,晚辈在暗中跟随,只须如此如此便了。”
于是将计谋略述一遍。
商量定后,白琦又陪着这几位剑侠步至广场看了一看。这广场正对着戴家场大门,背后
是一座大山峰,山峰两旁又突出两个小山峰,恰好将这一片广场包围。两座芦棚便搭在那两
座小山峰的半腰上,斜对着当中的擂台。自从佟元奇、玉清大师先后到来,以前的布置好些
变更。改由两座席棚下起步,在每个席棚前面二丈远近,先埋下一根莲花桩。这莲花桩用薄
木块做成,形似莲花,木板底下却用一根细竹竿顶牢,插在土内。桩前四五尺远近,用极细
的黄沙堆成三四丈长、尖顶的沙堤。沙堤两尽头相对处相隔丈许,又有两个莲花桩分插在两
方沙堤之内。再由此折向擂台方面,尽是锋利无比的三尖两刃刀,刃头朝上,长短不一,排
成各种式样的道路,直达台口。又有两个莲花桩,比先前两个却来得大些,竹竿也要细些。
两边席棚相隔原不过十多丈,遥遥相对。离正面擂台更近,才只六七丈远。白琦成心要显露
他湘江派的绝顶武功,才用这各种的布置。双方比武的人,各由擂台纵到那随风摇摆的莲花
桩上站定,遥向对面道一声“请”。再由莲花桩上纵到那平整如削的沙堤上面。先不奔擂台
,各用登萍渡海草上飞的功夫,顺着沙堤直奔两棚相对的中心点,纵到二个莲花桩上。这时
两方相离不过丈许,可以在此各说几句江湖上的交代。然后举手再道一声“请”,就在桩上
站定,随意使一个架式。转回身纵到那数丈长的刀堤上面,顺着刀堤直奔擂台,纵到第三个
莲花桩上,跳上离地四五丈的擂台上交手。这三个莲花桩一个比一个不同:头一个插在土内
,还稍结实;第二个插在沙内,跑在沙堤上面,原不准有脚印,再由沙上纵到莲花桩上,岂
不更难?末后刀堤倒还不大紧要,最难是由第三个莲花桩上往台上纵,非有绝顶轻身功夫,
如何能办得到?白琦同众剑侠巡视一遍,觉着满意。再看时光已交巳末,白琦这才同了玉清
大师,一明一暗往鱼神洞口而去。
话说白琦别了诸位剑侠,整了整衣带,独自往鱼神洞走去。刚离洞口不远,便见轻云、
文琪两侠女从空中飞至,见了白琦报道:“我四人因见鱼神洞方面无甚动静,遵了佟师叔法
旨,暂时不曾在洞口露面,只在空中来往巡守,直到这时仍无动静。适才玉清大师隐身先到
,看了看形势同起立的那座孤峰,叫我等对白庄主说知:少时如见敌人由洞中走来,上前迎
接,须要故作不经意的神气。等来人出了鱼神洞约有半里之遥,然后再按照玉清大师所说做
去便了。”白琦闻言,默记心头。文琪、轻云交代已毕,自去依照适才佟元奇所说准备。不
提。
第二卷 第七十回
白琦赶到鱼神洞口,天光业已交午。心想寻一个隐身之处藏躲,等敌人到来再行出现。
刚走到一个岩石后面,忽见上面睡着一个相貌奇丑的叫花子,将身伏在石上睡得正香,先还
没有注意。刚想另寻一块山石坐下,忽听那花子口中喃喃说出梦话道:“好大胆的东西,真
敢一个人往这里来。我把你一把抓死。”白琦闻言,心中一动。暗思:“适才轻云回报,也
说这里发现过一个花子。这几年全湘年景甚佳,人民都安居乐业,深山之中哪里来的花子?
这人形迹可疑,倒不可对他轻视呢。”想到这里,只见这花子一边说着梦话,倏地翻身坐起
,右手起处,抓起一个粗如儿臂的大蛇,头大身长,二目通红,精光四射,七八寸长的信子
火一般地吐出,朝着那花子直喷毒雾,大有欲得而甘心的神气。怎耐蛇的七寸于已被那花子
一把抓紧,不得动转。那蛇想是愤怒非常,倏地上半身一动,猛从那花子所坐的一块大石之
后伸起两三丈的蛇身,遍体五色斑斓,红翠交错。刚伸出来时,身子笔一般直,身上彩纹映
日生光,恰似一根彩柱。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琦骇然转瞬之间,那蛇倒竖着下半身,风
也似疾,直往那花子身上卷去,将那花子围了数匝,掉转长尾往花子脸上便刺。白琦见势不
佳,刚要拔剑上前,那花子喊一声:“好家伙!”他那一双被蛇束紧的手臂,不知怎地竞会
脱了出来,左手依然持着蛇头,右手已经抓住蛇尾。那蛇虽然将花子身躯束住,却是头尾俱
已失了效用。一面使劲去束那花子,一面冲着花子直喷毒雾。那花子和那蛇四目对视,一瞬
也不瞬。白琦已觉这花子决非常人,正要移步近前。那花子瞪着双目,好似与蛇拼命,不能
说话。见白琦近前,一面摇着持蛇尾的右手,两只眼睛冒出火来一般,倏地大喝一声,双臂
振处,蛇身已经断成好几半截,掉在地下。那花子好似有点疲倦神气,站起身来,弹了弹身
上的土。身上所穿的那件百结鹑衣,被那条怪蛇一绞,业已绞成片片,东挂一片,西搭一片
,露出漆黑的胸背,如铁一般又黑又亮。那花子满不作理会,连正眼也不看白琦一眼,懒洋
洋地往岩侧走去。
白琦正要追上前去请教,遥闻鞭炮之声从鱼神洞那方传来。刚一迟疑之际,忽然何玫如
飞而至,见面说道:“敌人业已从吕村起身,玉清大师叫我请白爷快去洞前等候。”说罢自
去。就在白琦和何玫说话的顷刻之间,回头再看花子,业已踪迹不见。白琦也无暇及此,只
得飞步往鱼神洞便跑,好在相隔不远,一会便到。及至到了洞口,因为洞顶已经揭去,前看
十分明显。先还只听鞭炮之声,没有什么动静。一会工夫,看见有二十多人,装束不一,僧
道俗家均有。为首四人: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穿着极华丽的衣服,还有一个穿着十分
特别。渐渐走近前来,才看清第四人身高七尺,发披两肩。额上束一个金箍。上半身披着一
张鹿皮作半臂,露出一只右膀,上面刺着五毒花纹。腰际挂着一串铜圈,一把带鞘的缅刀。
背上背着长弩匣子。腰间也围了一张兽皮,看不出是什么野兽。赤裸裸露出一双紫色的双腿
,上面积着许多松脂沙砾,并刺有不少奇怪花纹。面如金纸,长面尖头。两眼又圆又大,绿
黝黝发出凶光。鼻孔朝天,凹将下去。两颧高耸,两耳尖而又偏,一张阔嘴宽有三寸,灰发
长颈,耳颈两处俱挂着一些金圈。相貌狰狞,非常威武。白琦便知此人定是那山人姚开江了。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与他装束得差不多的,只是没有他高大威武。
这一伙人走离白琦约有两三丈远近,白琦未即迎上前去,忽见从那一群人当中抢先走出
一个高大汉子,手中执着一封柬帖,跑到白琦面前,高声说道:“俺陆地金龙魏青,奉了吕
村村主同各位罗汉真人、英雄侠士之命,前来投帖,报庄赴宴,现有柬帖在此。”白琦一面
接过柬帖,笑答道:“在下戴家场庄主白琦,蒙贵村村主不弃,同了各位光临,特在此地恭
候,烦劳魏爷代为先容,以便恭迎。”魏青见来人便是白琦,使了一个眼色。回转身去,将
白琦的话说与那几个为首的人。白琦也就跟着迎上前去,说道:“哪位是吕庄主?请来相见。”那个穿着华丽的人上前答话道:“在下吕宪明。来者就是戴家场大庄主白爷么?”白琦
答道:“正是在下。敝村与贵村相隔邻近,自那年发水山崩,鱼神洞道路湮塞,在下又常出
门,很少登门拜会。今日略备水酒,请诸位到此,为的久仰阁下英雄,藉此识荆领教。蒙庄
主同各位惠然光降,真是幸会得很!不过在下虽在江湖上奔走,只因年轻学浅,入世不深,
对于同来诸位大半不曾见过,尚祈庄主代为引见,不知可否?”吕宪明闻言,冷笑道:“与
我同来诸位,大半都是久已享名的剑侠真人、英雄豪杰。白庄主既都不曾见过,待在下引见
就是。”说罢,便指着那和尚道:“此位是五台派剑仙金身罗汉法元老师。”又指那山人道
:“这位便是南疆第一位法术高强的剑仙姚开江老师。”白琦连说“幸会”,少不得敷衍两
句。法元、姚开江却大模大样地不发一言。白琦只顾装作不知,除陈、罗三人外,又将其余
诸人请教。果然内中有好几个江洋大盗、采花淫贼,白琦一一默记心头。随意周旋几句,并
自请前面引路,和吕宪明比肩而行。
一路往前走,估量走出约有半里多路,故意用言语逗吕宪明道:“我们两村相隔邻近,
偏偏有鱼神洞天险阻碍,自从日前庄主赏脸答应光降,满拟庄主绕道从前村谷口进来,却不
料鱼神洞无故自开。在下兄弟三人因通知也来不及,所以分成两路迎接,不想庄主果然抄了
近路前来。旧道既已打通,此后来往便利,倒可时常请教了。”吕宪明哈哈大笑道:“好教
白庄主见笑。我等因为占在客位,从空中飞行去到贵村,大失敬意,旧道又堵死多年,幸得
这位姚法师用六丁开山之法将旧道打通,便宜我们少走了许多路了。”白琦笑道:“原来是
姚法师之法力,真是神妙得很!不过今日之事,一半是请庄主过来与敝村和陈圩庄主讲和赔
罪,诚恐一般村民不明真相,万一在宴会未终之际由鱼神洞故道出入,两下言语不和发生误
会,叫愚弟兄面子如何下得去?依在下之见,莫如将鱼神洞旧道暂时堵死,容待会散再行打
通,恭送诸位回去如何?”说罢,不俟吕宪明还言,将手往前一指,只听一阵殷殷雷声。众
人都立足回望,眼看早半天被姚开江用妖法扶起的山峰,竟缓缓往鱼神洞旧道压下。姚开江
所使那六丁开山之法却并不到家,无非用妖法将山峰竖起,再用邪神从旁扶持,只能暂时惑
乱人心,不能持久。这时玉清大师同白琦按照约定办法,白琦将手往前一指,玉清大师便用
正法将邪神驱走,破了妖法,再用法术禁制,使那百十丈孤峰缓缓倒下。吕村诸人见白琦破
了姚开江妖法,心中大惊。尤其是姚开江,自出世以来,从未遇见敌手,满想这个戴家场还
有什么大了得的人物在内?谁知今早起来打开鱼神洞故道之后,不多一会,便觉神思恍惚。
先还以为连日忙于酬应,不曾用功,急忙寻了一个静室,先用一回功夫。不知怎的,一颗心
神总是按捺不住,连平日推算都不灵了。虽然觉着有好些不祥之兆,仍旧自信法术高强,没
把敌人放在心上。勉强算了算日干生克,知道午时比较最好,到了午时,这才动身。及至过
了鱼神洞旧道,见戴家场迎来的只有一人,见白琦生得并不威武,越加心中小看。这回见他
也不掐诀念咒,只将手一指,便破了这个法术,当着众人又羞又怒。当下也不作声,暗中仍
使妖法指挥妖神上前,想把山峰扶起。他的妖法煞是惊人,居然将山峰顶在半空,不上不下
,似要倒下来又不倒下来的神气。吕宪明知是姚开江施为,才转忧为喜,笑向白琦道:“白
庄主法术果然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