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行大半付与流水,并且失了就不能再炼。我久闻这种妖法厉害,今日对敌时,我已想起山
人妖法狠毒,恐他情急,用元神显化伤人。不想被凌老前辈早收了去,无怪姚开江一见,连
命都不要,飞身追赶,倒便宜我得了三把飞刀。我看凌老前辈拿着他的元神,已无生气,如
果已被凌老前辈所斩,姚开江决难活命了。他失了元神,还那样厉害,所以恩师说他是个劲
敌了。”白琦等听玉清大师说完,又把在鱼神洞遇见凌浑摔蛇,及随林秋水入席,自己听见
他在自己耳边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玉清大师道:“恭喜白庄主,如能得他垂青,真可谓
难得奇遇。这位老前辈性情古怪,专一感情用事。他不愿帮忙,无论如何苦求也不行。我早
听人说他功行快成,不久要用兵解转劫飞升,想在衡湘一带物色传人,许久不听下文。照如
此说来,对白庄主决非无因的了。”白琦道:“弟子行能无似,质地愚鲁,虽有向道之心,
恐这位恩师未必就肯垂青吧?”玉清大师道:“我看他决非无意,异日再看吧。现在诸事已
毕,陈、柳二人可由白庄主照佟老前辈之言发落。我要同轻云、文琪等回转成都去了。”
说罢,便命湘英收拾同行。湘英闻得云风是被一位最有名的剑仙收去,好生欲羡。连日
早向轻云、文琪、瑶青三侠女恳求携带,还恐玉清大师不带她同行,事完之后,侍立在旁,
一步也不敢离开,不住朝轻云等用目示意,心中怦怦跳动。一闻此言,喜出望外,也不顾和
哥哥衡玉说话,飞也似奔到里面,将隔夜打就的包裹携了出来,朝玉清大师拜了拜。还是玉
清大师命她与兄长、众人作别,才得想起。因为喜欢过度,只是呆笑,连话也说不出来。衡
玉先朝玉清大师拜谢援引湘英之恩,才对湘英道:“妹子蒙大师指引,遇了仙缘,哥哥福薄
,不能同行。但愿妹子学成之后,好歹回来一次,以免哥哥悬念。”湘英别思索怀,只是闻
言点首,反倒无话可说。无意中看了许超一眼,见他满脸惜别之容,不由心中一酸,急忙回
过头去。又朝众人一一告辞。白、戴、许三人挽留玉清大师多住一二日,玉清大师道:“异
日仍要相见,何必多此一举?”便从身上取了七八粒丹药交与白琦,吩咐白、李、虞等受伤
之人服用。才命轻云携了瑶青,自己携定湘英,步出院中,与众人道别,满院金光,破空飞
去。湘江五侠与岳大鹏也要告辞,白、戴、许三人再三苦留,才允再住三五日走。白琦又将
玉清大师赠的丹药与受伤之人服用,才去将陈、柳二人发落。
过了数日,湘江五侠与岳大鹏走后,俞允中又求了两次铁蓑道人与玄极,未蒙收录。第
二天便推说有事回家,去了十多天未回,众人均未在意。一日忽然打发人送了封书信与凌操
,附有二十条黄金。说他因云凤学道,看破世情,回家第二日,便吩咐帐房将田园财产半分
给族中贫苦之人;又立了几处善堂、谷仓施赈。自己决意往各大名山寻师学道。黄金值银万
两,孝敬凌操养老;并向众人道谢道歉,不该不辞而别等语。凌操接信,急忙跑去挽留,才
知他一回家,便等不及安排,将一切后事都托与妥当人料理。留下与凌操的那封信,还是临
走三日之前写的,吩咐下人到时再送,哪里去寻他的踪迹,凌操见爱女爱婿同时弃家入道,
虽知前缘注定,到底难割难舍。尤其是允中,明明因云凤而起,他又是个独子无后,愈觉对
他不起。伤感一会,无法,只得仍然回来。谁知许超见允中一去,触动心事,表面上也未露
出,只说回家省亲。走后寄来一信,才知到家以后,正值老父母病危,第二日已行去世,办
完丧葬,亦步允中后尘去了。戴家场这一班剑侠纷纷走散,只剩有铁蓑道人、心源、玄极、
凌操四人。除凌操已有住室外,衡玉又特为心源等三人备了三间静室,以便日夕请教。铁蓑
道人住了些日,见吕村不来生事,又占了一卦,看出不会有什么举动,便要告辞回谷王峰去
,衡玉挽留不住。铁蓑道人一走,心源、玄极当然随去。白琦自从胜了吕村之后,到鱼神洞
去闲走,几乎是他的日课,也有约人同去的时候,谁也不疑有什么缘故。谁知铁蓑道人去后
第二日,白琦又说去鱼神洞闲游,一去就不见回来,也未留下书信。只剩凌操一人与衡玉作
伴,好不冷清。这且不言。
第二卷 第七十四回
话说俞允中自见云凤一走,万念全灰,每日愁积于胸,茶饭都无心下咽,几次恳求心源
、玄极、铁蓑道人携带入门。心源因秉承追云叟留柬意旨,不但一味敷衍,不给他关说,反
将追云叟的意思转告玄极、铁蓑道人。铁蓑道人先见允中虽然出身膏粱富贵之家,一丝纨绔
习气都没有,又加以心地根基均极纯厚,自己本少传人,怜他向道诚切,原有允意,经心源
一说,就此打消。允中苦求了多次无效,愈觉愁烦。心想:“哪个神仙不是人做的?叵耐这
些剑仙都说和自己无缘,玉清大师所说青螺山的遇合也不知真假。云凤现在怪我不肯上进,
倘若她学剑回来,见我还是碌碌如旧,岂不越发遭她轻视,怎对得起她?长此耽延下去,如
何是好?追云叟是超凡入圣的剑仙,近在衡山,他老人家对内侄曾孙女如此关心,难道对我
内侄曾孙婿就一毫都不怜念我的诚意?各位剑仙不允收我为徒,想是我生在富家,割舍不下
,又不能耐出家寒苦,故尔推托。我何不回转家去,将家业变卖,全做善举,散给贫寒?然
后只身一人赶往衡山,去求追云叟他老人家收容,好歹将剑术学成,日后也好同爱妻相见。”主意打定,越想越觉有理。也不通知家人,设词回家,即时喊来家中管帐收租之人,将家
产全数托他变卖,分办几样善举。留下金条、书信与凌操。带了几十两银子,弃家入山。满
心盼望学成剑术,便去寻着云凤,一同回见岳父。如不能实现自己期望,从此厌世出家,不
履人世。
早数日便从心源、玄极口中探知追云叟衡山居处,赶到山脚下,忽然山上起了大雾,山
中大路崎岖难行。允中心内焦急,好几次冒着百险,想爬上山去。怎奈衡岳的云雾本就常年
封锁,很少开朗的时候,这次大雾更是来得浓厚,站在山脚下望去,只见一片冥茫,咫尺莫
辨,慢说认清道路,连山的影俱看不见,如何能够上去?允中无法,最后一次决定鼓起勇气
,带了干粮,手脚并用,打算爬走一点是一点。衡岳本是湘中名山,三湘七泽间神权本盛,
每年朝山的人甚多。惟独追云叟所居,既在衡岳的极高险处,天好时常是烟岚四合,无路可
通,又闻其中惯出猛兽毒虫,朝山的人向不打此经过,人迹极为稀少。允中借住在远离山脚
的一个贫苦农民家中,那人姓吴,甚是诚恳,见允中是个大户人家子弟,不携随从,独自朝
山,走的又不是入山正路,非常替他担忧,劝解多回。允中知他一番好意,只用婉言拒绝。
他自己也知此地山径奇险,常被云封,怎耐业在神仙面前许下心愿,非从此山上去不可。那
农夫劝阻无效,这日见他执意冒险上去,便说:“此山常听人说猛兽毒虫甚多,官人身佩宝
剑,想必是个会家。不过目前云雾满山,本来就没有山路,这般冒险上去,九死一生。如果
真是非去不可,待我给官人将手肘、脚膝、脑背后等处,俱都用厚棉兜上,再备下长索套钩。以备万一失脚滚将下来,只消用两手护着头面,顺着坡道往下滚来,即便带伤,不致送命
;万一失脚坠入深谷绝涧,只要不死,也可借着绳钩设法爬将上来。不过这都是万没办法中
想出来的法子,最好不去冒险,改道朝山才是上策。”允中哪里肯听他劝阻,只催他速去准
备。那农民无法,只得依他,夫妻二人连夜给他赶办了一切应用东西及干粮等件。第二天,
允中便照那农民之言,将厚棉兜戴好上山。那老农夫妇送到山脚,指明了上去途径,眼看允
中行了丈许远近,便渐渐没入雾气之中,一会便踪影消失,先还互相呼应,后来渐渐听不见
声响,才叹了一口气,径自回家。
那农民原未到山的高处去过,只平日云开时上山捡柴,拣那易走之路,上去还不到三四
十丈远,便无路可通,走了下来,总共一年还去不上几次。允中照着他指示的途径,从大雾
里爬走上去,如何能走得通,上去不到十丈,便连连滑跌了好几次。一则年少气盛,二来学
剑心切,以为自己一身武功,只要手脚摸着一点边际,便不难往上爬去。起初听见那农夫在
下呼喊,劝他回来,心感他一番好意,先还答应几句。入后连吃了几跌,又加雾气太重,声
音不易透出,自己既决定不肯反顾,索性一个劲往上爬走,连答应都不答应了。那农民却以
为他走远听不见,便走了去。允中听不见下面声息,知道农民已走,幸而自己武功眼力俱有
根底,虽然山路险滑,大雾弥漫,走出十丈开外,略歇了歇,镇定心神,前面一二丈以内居
然看得出,不禁心中大喜,越加奋发前进。没料到此山高寒,大雾凝在石上变化成水,又加
此山常无人迹,岩石磊场愦淌帧H脑录洳菽敬悦酱<凰嗍衷谑傅氖�
土上扒挠,冷得都发了木,又刺上一手的荆棘。虽然受伤不重,这些刺藤大都含有毒质,不
大一会,便肿痛红胀起来,才后悔不该不信农民之言。因嫌攀援不便,将手上棉套脱去,冷
还好受。走还不到十分之一,前途险境尚多,双手肿痛冻木,如何能往上行走?急得几乎哭
了起来。勉强拔出手上的刺,又走出三丈多远,实在无法再走。摸着一块较为平坦之处坐下
,在暗中将未拔完的小刺细细用指甲拔出。这时手上中了毒,不但不觉冷,反倒火热滚烫起
来。抬头看上边,雾气浓厚得什么都看不见;望望下边,连自己身体都看个依稀仿佛,不大
完全。越想越伤心,决定拼着死命仍往上走,宁死也不回去。把周身整顿一下,取出棉手套
戴上,仍旧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后来实在两手疼得难受,没奈何只得站起身来,冒险用两足
朝前试一步,走一步。又走上去有五六丈高下,忽然一脚试在岩壁上面,大吃一惊。急忙用
一双痛手往四外一摸,到处都是岩壁,哪里还有路可通?这一急非同小可。就在这大雾之中
,东摸摸,西摸摸,经了好一会,不但上的路没有,恰似钻窗纸的冻蝇一般,连来路都寻不
见了。允中着急无奈,跪将下来,高喊外岳曾祖救命接引。在自喊得口干音涩,说了许多虔
诚哀告的话,连丝毫回音都无有。
正在伤心之际,忽见眼前不远有两道蓝光闪动,猜是自己诚心感动追云叟,用剑光前来
接引,只消跟定这光前去,必能寻到他的洞府。不由心中大喜,也不顾手中疼痛,连爬带跌
地朝那两道蓝光赶去。那蓝光只在原处闪动,并不移开,允中以为必有佳遇。等到走近面前
,那蓝光还是不走,先还又猜是什么宝物。及至身临切近,还未及用手去摸,已闻鼻息咻咻
,非常粗猛。允中心切势猛,知道有些不妙时,手已摸了上去。才一接触,便觉那东西一身
长毛,腥味触鼻,知道在黑暗中遇见一种不知名的怪兽,吓了个胆落魂飞。那东西原也是在
雾中不能见物,伏在那里假寐,被允中高声一叫,惊醒转来,闻着生人气味,循声朝前冲了
过来。允中退下来时,本想拔剑护身,忙中忘了脱去手上棉套,就在这手忙脚乱之际,被那
东西一头撞了过来,撞了个正着。允中一个站立不稳,倒栽葱跌滚下来。情知性命难保,猛
想起农民临来时嘱咐,急忙拳起双腕,抱紧头颅,护好面部,双脚也往上拳拢,缩成一团,
顺着往下滚去。且喜这一撞,正好撞向上山时的来处,不曾跌到深渊绝涧之内,没有丧了性
命。允中一路翻滚,耳旁还不时听见那怪兽在上面吼叫如雷。连滚带吓,好一会才滚到山坡
脚下,业已耳呜目眩,不能动转。又过了好一会,勉强将身坐起,忽觉胸前腰背上酸痛非凡
,记起胸前是吃那怪兽撞了一下很重,滚到半山又被石头搁了两下。低头看时,胸前衣服业
已刺破了一个大长口子,那怪兽头上想必生有角一类的东西,没有被它刺入肉内,还算万分
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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