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不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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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不须别-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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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幺恭谨:“多谢王后挂怀,属下感激不尽。”他却不称臣。程荃笑着点点头,杨幺道:“千岁若没什么事,属下告退了,”

    程荃笑道:“把该说的都说了,自然是该告退了,老幺早点休息吧,凡事别太费神了。”杨幺躬身道:“不敢,”缓缓退下。

    程荃冷冷地盯着青晴道:“公主住得可舒服?”青晴被她盯得毛骨悚然,程荃逼视着她,笑道:“那首词是什么?”青晴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目光太有威慑力,她虚弱地道:“什么词?”

    程荃的眼光如白刃一般,象要刮得她所有的肉离骨,笑道:“还瞒我?”她高傲地坐在那里,女王一般,慢吟道:“洞庭如洞,天光一柱,水稠稠。莲花满湖,采苞现,五九来,蜜桔开,有待轻轻解。”她忽然落下脸来,幽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青晴只觉得喉咙干涩,咽口吐沫,道:“既然你知道,又何必问我呢?”程荃的一只手耷拉在桌沿上,不得不说,她的手比她的脸要出色许多,如羊脂白玉一般的丰腴,指尖尖尖的,如观音手一般。她的整个身体,只她的胖与这双手带着点贵气。

    但是她的指甲是纤长而锋利的。她扬起手,五个指头虚张开,如五把锋利的小刀,她瞅着自己的小刀,笑得特别慈祥,看起来却阴森可怖,她温柔地冲青晴招手,道:“你过来?靠近一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第六十三章 软禁

    青晴哪里敢过去,死死扣住果果的手,脑门全是汗水,她竟是不自主地往后退。结果被她的使女一把纠过来,踢她膝弯,扑通跪下,青晴看着她。

    程荃咂嘴笑道:“怎么?才做了一天的公主,公主架子就有了?我说要好好看看你,你怕什么?”她伸出一只手,以食指的长指甲兜住她的下颌儿,青晴脸色苍白,仰着面,眼睛自然往下顺着,纤长的睫毛,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程荃狞笑一声,忽然将指甲斜划而出,青晴只觉得一阵热辣辣钻心的疼痛,坐在地上,摸下颌一道很深的口子,如果她再往里放正再用力一点,恐怕她的喉咙都要破了。

    果果惊骇地跑过来,青晴抹一把血,一挥手,不要她上前。程荃探出身子,虚伸着手,道:“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把你划伤了?你们快给公主看看,要不要紧啊?”血仍不断地渗出来,青晴按住伤口,朝程荃站起来,盯着她道:“王后娘娘,我并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放我走啊?”

    程荃笑道:“放你走?你可是天神的载体,我放你走,那天神就没地方去了?”青晴冷笑一声,道:“王后何等聪明居然也上这样的当?您亲眼看到过天神么?”

    程荃笑道:“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何况,楚王之所以是楚王,我之所以是王后,全是天神所赐,你说我怎能不信呢?如果我不信,那岂不是自己在打自己的嘴巴?”

    程荃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指甲上的血迹,笑道:“之所以留你,还有一样,最为重要,那就是那首词。”

    “杨幺果然聪明,听到你的名字能立刻想到,那首词上,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这首词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信的人很少罢了,能将它放到心里,日夜琢磨的人就更少了,也只有杨幺会那么做。”

    “他今天找你来,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这词你可能解?”

    青晴冷笑道:“如果我能解,恐怕也不是站在这里说话了吧?”

    程荃反而不生气,哈哈笑道:“不错,量你仓促之间也解不开什么。”“好,我给你时间,你解得越快,也就能越快地离开这里。你不是不喜欢这里?何不早点会你的情郎?”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被杨幺知道,到时候,你不仅走不了,而且会死无葬身之地,王权在谁的手里,你应该明白。”青晴狠狠地咬着嘴唇里柔软的部分,交错着,却并不觉得疼。

    送走程荃,果果与她齐聚在灯下,细细地看那首词。可是她的心根本没在这上面,果果拿来镜子,察看她的伤口,应该是划进她三分之一的指甲,整个下颌都肿了。

    果果骂道:“老妖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咱们又没得罪她,真是太狠了。”

    青晴道:“嘘?外面全是她的人,这还不算狠的,这里没有王法,她就是最大的王法,咱们的生死都握在她手里。弄死咱们,不费吹灰之力。”

    躺在床上,皎洁的月光照亮半个屋子,果果的手搭在她身上,呼吸匀静,露着臂膀,秋末,夜凉了,青晴给她盖上一层薄被。她睡不着,一直在想,为什么如此地受制于人呢?

    借着月光,纸上的毛笔字仍然很清晰,‘轻轻’解,被他们说成‘青晴’解,青晴慢吟着那首词,当读到,采苞现,她心里一个回旋,采苞?采苞?财宝!采苞现,是财宝现,那么‘蜜桔开’呢?蜜桔,蜜桔。。。密集?那么整句话就是:财宝现,密集开,五九来,有待青晴解。”“既然要我来解,那么五九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与年份,日期有关系?”

    这么一想她腾地坐起来,穿越那天那是五月,但是具体日期就记不清了,她一向时间概念模糊,从不记日期。”‘怪不得,他们如此紧张这首词,牵涉到财宝密集,他们怎么会不紧张?’

    但是除了这个,她也解不下去了,什么洞庭如洞,天光一柱是什么意思?洞庭,自然是洞庭湖,洞庭湖怎么会变成洞呢,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反复地想,想得头痛欲裂,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发现守军少了一半,变成五个了,院子忽然宽阔许多。青晴心道:那有什么用,就算有一个,不让你出去,你不还是看这四角的天空么。早晨凉气甚浓,在北角上,远远地却看见一个人光着膀子练武,穿着白色布裤,系着腰带,旁边摆着一排兵器架子,刀枪剑戟各种兵器,只见他从这头一直使到那头,然后再挨个使过来,他肌肉发达,力量钢猛,使出来的枪法,刀法,剑法,力道内敛,钢中带柔,惊心动魂之中却又极为好看。

    果果也痴痴地望着,道:“这是不是那个黎教头?他酒醒了?”青晴笑道:“都一夜了,还不醒么,”果果笑道:“咱们早饭还没来,想必他们也没吃呢,不如咱们跟他们搭伙吃,岂不有趣儿?”

    青晴一想到他点了自己的穴道助纣为虐,就还是心里不痛快,冷冷地道:“咱们吃咱们的,跟他们掺合什么?”果果试探道:“你还在生气呀,看在窦铜的份上也该原谅他了,窦铜不是已经说了,他不是坏人,只不过我行我素惯了,昨天大典他不是也没去么。”

    “咱们在这里多走一步都不行,除了他们还能跟谁联系呢?”青晴吱唔道:“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他不待见我们呢。”果果一下环住她的胳膊笑道:“怎么会,那天晚上,他又没见到你什么样子,如果他看到你啊,不抢你做新娘才怪呢,他怎么会点穴帮助人家?”

    青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拍一下她手背,笑骂:“你真是人大胆大,说出的话都与众不同了。早怎么没发现呢?”谁知果果脸腾地红了,闪到一边,笑道:“你乱说什么啊,”

    青晴雅然一笑:“有么?我说什么了?”果果忽然扑上来,搔她痒,笑道:“都是你,都是你,”青晴见她双颊绯红,妙目如波,正是情窦初开的好年纪,收住她手,笑道:“好啦,好好收拾收拾去。”

    果果跳开来笑道:“我收拾什么,还不是平常的样子?该你收拾才对。”青晴挽住她的手,柔若无骨,纤细非常,叹道:“都是我累得你,失去自由。”果果道:“你怎么又说这个,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已饿死了,你就跟我的亲姐姐一样,只要在你身边,无论在哪里,我都高兴。”

    两人正说着,侍女拎菜盒上来,那边窦铜也叫道:“青姐姐,果果,我们一起吃吧。分着多没意思呢。”果果紧望着青晴,怕她不答应,青晴就冲她一笑,说好。

    但是当她进了他们的房间,坐在桌旁,心里却不安起来,她从来没惹人厌过,这次会不会令人生厌?隐隐地,她总有这种感觉,桌子上摆满了菜,窦铜就勾着黎源的背进来,青晴站了起来,窦铜给黎源介绍一番。

    青晴与果果朝他礼貌地笑。谁知黎源看也不看她们,竟自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青晴杵在那里,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窦铜拉她坐下,笑道:“青姐姐也喝酒么?”青晴朝他莞尔一笑,说不喝酒。

    青晴笑道:“不过,今天我要敬黎教头一杯,”黎源斜了她一眼,道:“我不用杯,用碗。”青晴笑道:“好,只要黎教头开金口。我大碗奉陪,”

    青晴自己倒了一碗酒,给黎源也倒一碗,青晴举起碗来笑道:“黎教头,你英雄豪迈,我多谢你那晚给我点穴。”此话充满十足的挑衅,果果与窦铜脸色都变了。

    原以为黎源会火冒三丈,没想到,却端起酒碗笑道:“只要是别人敬的酒,我都会喝,这不仅是对人的尊重更是对酒的尊重。”一仰头一口干下。

    青晴没想到他就这么喝了,自己这一碗还端着呢,于是也捏鼻子喝下去,但是这酒太烈,呛得她直咳嗽,果果轻声道:“别喝了,”窦铜也劝。

    青晴似乎看到黎源一抹不屑的眼光,于是提起一口气,咕咚咕咚地将一大碗烈酒都喝了。一喝下去,便觉得脑子里塞满绵花,五内如搅,脸却渐渐变黄了,虽然觉得眼前事物都虚虚的,耳朵翁翁响,她还是不移地方,不能丢脸,她对自己说。黎源见她那样子,又倒了一碗酒,笑道:“公主,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第六十四章 拼酒

    青晴撑住桌子,仍是要喝,窦铜在旁边就急了:“她心里正不顺呢,黎大哥干嘛激她。”

    黎源鼻孔出气哼笑道:“她既然要做女中豪杰,那我当然要成全她啊。”青晴虽然觉得迷迷乎乎,但正常思维是有的,明明是自己摆出一副很能喝的样子,结果一碗酒就不行了,这面子可不就摔到地上?

    青晴本来不在乎这些,一个女人也不必在乎什么面子问题,但是黎源那种不屑,简直就是污辱,果果把酒碗拿到一边,却被青晴抓住手腕,青晴前所未有地豪迈,命令她:“倒酒!今天我要喝三大碗!”窦铜与果果均道:“你疯了!”

    刚想说,你喝一碗就要耍酒疯,喝三碗那还了得,但一想这么说她会更来劲儿。青晴发作道:“倒不倒?不倒我自己倒。”说着抢过酒碗,搬过酒坛,咕咚咕咚倒得上满下流,顺着桌子往下淌,连衣服都弄湿了。

    青晴举起酒碗冲黎源道:“黎教头,我敬你第二碗。”一提气咕咚咕咚,又喝干一碗。这两大碗酒下肚,肚子里就已翻江倒海起来,青晴强自忍住,既然说要喝三碗,自然是不能让姓黎的小瞧了。

    青晴脸越喝越白,目光中一种凄楚绝美的盈盈秋水,似要满溢而出,哀伤之中,微扬着嘴角,一抹红唇如带露花瓣,令人心动怜惜。她强装着,却早已不胜酒力,又倒了一碗,已举至唇边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或者说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让她再喝下去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她是如此凄绝之美,更有动人心处。

    但黎源仍是带着戏谑,带着几分不屑一顾,嘴角微扬瞅着她,窦铜急道:“黎大哥,你别再让她喝了。”黎源无所谓地道:“我并没有让她喝啊,是她自己要喝的。我这个人喝酒从不用人劝,但也从不劝人,本来喝酒也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喝便喝,不喝便不喝,劝来劝去,好没意思。”

    青晴碗至酒干,将碗一墩眯眼笑道:“黎教头,此言不差。此许小酒,你们不要罗嗦。”她已经爬在桌子上起不来。

    只觉得喉咙咕噜咕噜,一阵一阵往上涌。果果要掺她回去,她道:“等一等,再等一等。”最后她还是跑到外面大吐特吐。

    此时黎源被杨幺来人叫走。因为要对付孔彦舟,正在搞‘入法’,所谓‘拜爷儿’,说白了就是招人入伙,充斥军队的意思,黎源管招收工作。楚王**内,程荃穿着委地织金山茶花缎大袖衫儿,梳着高高地朝天髻,珠花繁饰,她的一张丰腴白皙的脸,无比严肃,宫门紧闭,跟前垂手站着一人,正是杨幺的哥哥杨华。

    程荃道:“‘入法’之人有多少归于他的部下?”杨华道:“十成有八成编于他军中,由黎教头收录训练。”程荃思忖道:“这次‘入法’人数将占我们总人数的多少?”杨华道:“不多,三成不到。”程荃绷紧着的脸才放开一点,剥了一枚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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