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秦工长的好意小野心领了,这等殊荣自然是亭长大人的。”程小野小声推托。
听完亭长大人的长篇大论,程小野判断此人虽没什么能力,却也是好大喜功之人,她若是接过了锤子,难免就得罪了这个亭长。为了虚荣得罪人之事,程小野不会干。
秦和是圆滑之人,程小野一句话他立刻明白过来,一脸歉疚:“此事是我考虑欠周全了,还望掌柜的见谅。”还好这期间亭长大人一直看着前方,并未回头。
“无碍。”
秦和便将木锤双手呈给了亭长。
亭长是宋镇的父母官,他自然觉得此事他来做并无不妥,于是接按木锤,在秦和的引领下行至桥中,一锤将栏栅上预的木钉砸了进去。
掌声响起,小桥建成仪式算是完成了。
成事后,亭长的使命使结束了。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刚从桥走下来,那些迫不及待的妇人们便冲上桥,各自奔向自家田中。
颗粒无收已是定局。
此时的麦地中,早已没了一月前的绿意盎然之色,四处是死一般的青黄。早已抽穗的小麦一棵棵无精打彩的躺在地上,严重的,麦穗处已泛黑腐烂。
整片整片麦地无一幸免,如数招灾。
“这小麦全瞎了,今年可怎么过啊?”一个妇人身子一软,跌坐在田梗上。
程小野没注意到桥那边,人群冲过来的时候,她怕百里玉衍眼睛看不到再被撞伤,便拉着他快速躲到了一旁。此时,正在与菜菜、无双聊天呢。
“小野,你这次可是名利双收了呢。”无双拉着她的手道:“我出门前,我娘还跟我夸你来着。”
“容姨如何夸我了?”小野笑问。
“我娘说娶妻当娶程小野。”
此话一出,站在程小野身后的男人沉了一张俊脸。身上一股子凛冽寒气,凉嗖嗖的拍打在程小野背上。
菜菜见百里玉衍的脸色不好看,慌忙扯了扯无双的衣袖,“无双莫要胡说,小野姐姐可是有夫君的人呢,别人再惦记也是没用的。”
感受着腹背传来的阵阵冷风,程小野也咳了咳,“菜菜说的对,再乱说话小心容姨罚你跪经。”
“不说便不说吧,这桥修好了,姐姐可是要回梅县了?”程小野一走,又不知何日才能再回来,无双有些不舍得。
“我都在这里住了一个半月了,再不回去,晴儿该怨我了。”
“表姐胸襟宽阔,才不会怨你。”菜菜为苏晴儿辩驳。
“果然还是沾亲带故的关系近呀,说一句都不让。”程小野佯装生气。
菜菜也不上当,故意挑了挑眉梢,“我与表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便是算时间,也比你们认识的久一些,自然是与表姐亲近。”
此话一出,逗得程小野与宋无双笑了起来。就连沉着脸的百里玉衍,唇角都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醉人心神的浅笑来。
“小野。”宋明德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无双与菜菜忙退后两步,为他让了个地方出来。
“没想到姑父也来了。”程小野道。
“你出钱修桥一事全宋镇皆知,建成仪式又如此宏大,姑父自当来为你捧捧场。”
生意人就是会说话,明明是想来情况,却非说是来替她场。程小野心道,这桥方便的是宋镇民众,何来给我捧场一说。
常言道抬手不打笑脸人,宋明德戴着一如长辈般的慈爱面具,程小野也只好赔着笑。
“姑父听说你这就要回梅县了?”
“是,过午便走了。”
“如此,那午饭回家中吃吧。临出门前,你姑母多次叮嘱,叫我若是见到你们,便喊你们回家一起吃个饭,既然过午就要走了,那便当是姑父给你和衍儿践行了。”
宋明德搬了纱娘出来,程小野也不好驳他面子,便扭过头问百里玉衍:“相公,我们午时可去姑母家吃饭?”
“娘子做主便是。”
又让她做主,合着这男人就一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么?程小野冷冷的甩给他一个刀子眼。这么不看事,难道看不出来她不想去么?
她又忘了,百里玉衍看不到……
推脱不掉,中午程小野与百里玉衍只好去了宋宅。
从过完年,钱氏便因往程小野身上泼汤一事,被关在房中自省,此时饭桌上自然也没有她。没有她,程小野的食欲还多少好点。
饭到一半,酒过五旬,宋明德开口了:“小野、衍儿,姑父听你们那边生意忙不过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还想讲。程小野心中哼道,嘴上却乖巧的道:“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姑父有何妙招,还要多多指教才是。”
。。。
☆、VIP。200 程小野要休夫
“那如此,我便直言不讳了。”宋明德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个侄女闲赋在家,想找个差事做做,她多少还读过几天书,也识得不少字。这为人嘛,也算是知书达礼,聪慧懂事,若是小野你那里能安排,便给姑父个薄面如何?”
程小野心中嗤笑,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此时又不是现代,女子若不是家境所迫,有几个出来找差事做的?再加上他还刻意强调侄女聪慧懂事知达礼,一听便知送她到漱芳斋并非为了做事。
而是看她与百里玉衍日子过得红火了,想塞个妾室给百里玉衍。
想得美!
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汤,幽幽地道:“姑父,我这铺子不比那些做衣服卖布料的铺子,平日里伙计们辛苦的很,只是不知您那位侄女,可吃得苦么?”
“都是小家小户的孩子,自然吃得了苦。”
“我这小店,工钱可不多啊。”
“都是自家人,谈什么工作,便是让她去跟着你长长世面罢了。”
程小野笑得大方懂事,滴水不漏,“便是如此,小野自当是为姑父分忧,她若是愿意来,明日便让她来漱芳斋找我罢。”
收白莲花,虐绿茶婊,这可是她最拿手的事儿,有一个算一个,有一对上一双,她才不怕。
宋明德不知程小野的心思,还以为她没看穿自己的打算,便端起杯子向她敬来,“那姑父就将侄女托付与小野和衍儿了。”
“姑父客气。”
百里玉衍不作声,这沉默一直保持到吃完饭,离开宋宅。
宋明德与纱娘一起送百里玉衍与程小野,不想百里玉衍一人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后面三人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
程小野追了几步,一不小心灌入腹中一股冷气,小腹一阵阵的抽痛起来。
她慢下步子,不追了。
也她慢下步子,宋明德与纱娘也慢下了步子。
百里玉衍似是察觉到异常,出了宋宅大门便停在门口等她。
与宋明德与纱娘客套了几句,程小野才与百里玉衍一起离开,没走出几步,程小野愤愤的道:“你倒是走啊,你怎么不走了?跑那么快,中午吃的枪|药么?”
枪|药?那是什么药,补体力的么?
百里玉衍不说话,默默的向前走,只是脚步比方才更慢了一些,似是无意的等着程小野。
程小野揉着抽痛的小腹,没好气的瞪他,“说吧,那根筋抽了?还是这几天没挨打,屁|股|痒|痒|了?”
“……!”不远处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月恒一头黑线。
他们殿下竟然挨打了?竟然还是打的屁股!啊啊啊啊,这日子直接没法过了,他要回晟王府,他要去告诉晟王府的人,殿下已经没救了!
这哪是打主子的屁股,这明明是打他们这些属下的脸啊!
实在是,奇耻大辱啊!
就在月恒抓狂暴走之时,百里玉衍雾霭云集的眸底闪过一丝寒光。打屁|股?好,很好,本王今晚便要你知道,什么叫打屁|股。
程小野见他闷头走路不说话,心中更加恼火,“百里玉衍,你给老娘站住!”
百里玉衍步子一顿,还真听话的站住了。
程小野三步并做两步奔到他面前,嗔怒道:“你给我说清楚,你犯什么神经啊?”
百里玉衍头一侧,不看她。
“还长脾气了,你以为不对着我,我就原谅众你了么!”
百里玉衍无语,明明是他在生气,怎么突然反过来,成她不原谅他了?他又没做错什么,有何要原谅的?一赌气,绕过程小野走了。
“哎……”程小野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家伙这是怎么了?
两人闷闷的回到家中。程小野已经让菜菜给江氏带了话,未时便要接上他们离开的,可现在百里玉衍在房中生闷气,她才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干不下去了。
他到底怎么了?程小野来了到卧房门前。
“咚咚咚!”
“咚咚咚!”
门敲了四五遍,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她用力一推,里面反锁了。
“百里玉衍,你给老娘开门!”程小野把门砸的震天响。竟敢闭门不纳,这习惯可惯不得!
“开门,再不开门老娘踹门进去了!”
程小野多次敲门无果,威逼利诱全然无效,屋里那人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理她一样,任她怎么折腾,就是置之不理。
程小野耐着性子敲了半个时辰门,无果。
想起后面还有扇窗子,她搬了把椅子便去了。
这卧房后面的窗子留的还真明智,程小野忍不住夸赞自己这决定做得英明。个半月的时间,她已经是第二次走窗户进卧房了。
听到窗子响,百里玉衍翻了个身。
本来背对着门,此时背对着窗子,总之就是一幅并不想见到她的模样。
“啊……”
窗子前传来一声尖叫,百里玉衍心中一紧,差点从床榻上弹起来,好不容易控制住狂跳的心脏,躺在床上没动弹。
窗外,程小野呲牙咧嘴的捂着屁|股。
下了这么长时间雨,空气温度大,窗户在背阴面又晒不到太阳,窗口湿滑。她一个不小心抓空,摔到了地上。
真疼!
该死的男人竟然动也不动,理都不理她!
程小野又爬到窗前,望着床上那道清冷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怎么着又生气了。
生气了也不说,也不怕把自己憋死了!
没好气的甩了几个刀子眼给他,又开始认命的爬窗子。程小野在心中发了一万次毒誓,若是以后盖房子,她还在卧房中装锁,便罚她这辈子进门只能走窗子!
殊不知,她一时赌气的决定,却给她未来生活添加了诸多不幸。
比如,在房中行好事被女儿撞破。
这是后话,程小野小心翼翼的爬进卧房后,便张牙舞爪地换了一幅模样,“百里玉衍,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了,若不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说你为何闭门不纳,老娘今日便休夫!”
什么?!
百里玉衍倏的睁开了眼睛。
休夫?!她竟然说要休夫?仿佛有什么重物击中了心口那拳头大小的血肉,狠狠痛了一下。
。。。
☆、VIP。201 思想不在一个维度上
“娘子此话可以当真?”百里玉衍起身坐稳,语气不轻不重,却一字一句狠狠敲在程小野心上。她也知道她失言了。
休夫,嗯,她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谁让他动不动就闭门不纳呢?
可是看他的样子,怎么好像要当真了呢?
果然不出所料,百里玉衍薄唇轻启,一句淡漠的话吐了出来:“如此,娘子便去拿笔墨来吧,休书写好给我,我便离开。”
程小野一时怔住了。
她想说她后悔了,可是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双脚好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娘子不去,那为夫去拿好了。”
百里玉衍起身下床,便要向外走去。
这下程小野着急了,猛的从身后抱住了他,“相公我错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不是来休夫的,我不休夫不休夫。”她急急的说着,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有多紧张。
“娘子话都说了,那休便休罢,为夫如你意便是。”百里玉衍语气淡淡的,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只听得程小野懊恼万分,恨不能上来抽自己向个大嘴巴。
休夫二字,怎么就这么容易说出口了呢?!
“相公,是我说错许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程小野蹭着他的背撒娇,已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模样。
百里玉衍心中暗笑。
他早看出她是吓唬他,便故意当真,看她究竟能演到何种程度。不想连房门都没出,她便已经演不下去了。这小女人的心思,好懂的很。
“话已出口,何来出尔反而的道理?”他继续坚持。
“反正我不管有没有道理,我就是不休夫了,你若是逼着我休夫,我便与你没完。”
噗……
百里玉衍险些笑出声,这小女人不讲理的时候,还真是霸道的紧。罢了,他也不舍得真罚她什么,便作作样子算了,让她长些记性,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