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世风日下,人品低迷啊。
那带斗篷的人一把将斗篷掀开,露出一头漆黑长发和一张灵动姣好的面庞,竟然是个妹子。
“朗朗乾坤之下,你们居然干这种歹事!”她说话脆生生的,掷地有声,我心里感慨,正想着我该不会遇见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了吧,没料到老板娘紧跟的一句破口大骂瞬间破灭了我的幻想。
“呸!你有脸说我?要说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抢宝物偷汉子,道上谁不认识你宋鱼期!”
我:“……”
那黑衣小姑娘不说话,老板娘就更嘚瑟了,“老娘见你被人追杀好心暂且收留你,你却坏老娘的好事,真是吕洞宾咬狗,不识好人心!”
我:“……”
顿了顿,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是狗咬吕洞宾,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这样骂他,会尸变的……”
老板娘眉毛一竖,目中凶光毕露,大吼一声,“呔!小贱犊子!拿命来!”挥刀就朝我砍来。
我腿一软,手臂突然被人一抓,宋鱼期丝毫没有征求我的意愿,抓了我撒丫子就跑。
后面黑店夫妇和一众啰啰狂追不舍,我被拽的手腕生疼,龇牙咧嘴的朝她叫唤,“你知道那是黑店不他妈早告诉我,还要等我点了牛肉面才——”
“吃吃吃就知道牛肉面,看不出来面里有毒吗!你怎么不去吃。屎!”宋鱼期回头骂了我一句,“小姑奶奶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浪个屁!”
……行侠仗义的女侠果然是错觉!
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仍然不忘打探情报,“刚才我遇见几个壮汉在追一个逃跑的女人,是不是你?”
宋鱼期闻言低声骂了一声,“听风阁的走狗!”
“卧槽,真是抓你的!”我开始剧烈的挣扎,“尼玛快放手放手!姐姐和你不熟!你往东跑我往西跑,我不认识你!”
她气得骂我:“过河拆桥!”却丝毫没松手,跑的更快。
我们一前一后的又跑了一段路,也许是没见过我们两个跑起来如此洒脱不羁的追风女子,后面原本狂追不舍的一伙人逐渐没了踪迹,等到我们终于确信我们甩掉了他们的时候,双腿一软,我首先瘫了下去。
相比之下宋鱼期的体力就比我好多了,她站在原地脸不红气不喘的,还抬腿踢了我一脚,“装什么死,逃命的时候快跟野狗一样,快起来!”
我手捂住胸口,“你往哪踢!”
她不以为然的掏了掏耳朵,嫌弃的俯视着我,“挡什么挡?平的跟砧板一样,我都比你——”她翘了翘嘴角,挺了挺胸,嚣张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还能不能愉快的交谈了!小婊砸!
不过霓风轻平胸……是个不争的事实,哎人家是干杀手的,想必经常束胸以便暗杀,都说负担小容易跑,胸大到底有什么用?你能用胸开挖掘机吗?
“对了大姐,本姑娘刚才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该给点感谢费?”宋鱼期眼睛一弯,本质尽显,原形毕露,蹲下身笑眯眯的就朝我凑过来,“我看你刚才付钱的时候好像有个钱袋子——”
什么行侠仗义的女侠!根本是女强盗!这是因为看见我有钱才救我的吗!
我把钱袋捂紧了一些,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容乾那里搜刮来的血汗钱,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给别人。
我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鱼期小妹妹,你去买衣服,如果掌柜的说你又丑又矮跟个树墩子似的赶紧买买了滚,你还会买她的衣服嘛?”
“当然不会了。”
“那不就是了。”我撇撇嘴,“你叫我一声大姐,还想我给钱给你?平白无故给你叫老几岁,我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都算对得起你了。”
她一愣,很快又板起脸来,“少跟我瞎扯,本姑娘和你不是在做公平买卖,你不给我我就抢——”她那双魔爪刚准备伸过来,突然脸上神色一变,身子猛地往后一退,飞快的缩进了草堆里头。
搞什么鬼?宋鱼期也是个神经病吗?我狐疑的往四周望了望,这问题并没有困惑我多久,因为很快的,之前见过的那几个拿刀的壮汉又跑了过来。
他们看见我,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怎么又是你?”
我嘿嘿呵呵的笑了笑,“就是那么有缘。”
“看见那个女人没有?”他们的提问还是那么简单粗暴。
一刹那的犹豫,我摇了摇头,又连忙在他们又要继续追之前叫了一声,“你们是听风阁的人?”
听风阁,我小说里最豪华的一间青楼,规模大概等于今天的天上人间,安全设施一流,服务种类齐全,环肥燕瘦样样有,在那儿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上不了的美人。
正因为是家高级的妓院,听风阁的打手武力值简直能媲美武林高手,对付那些有点小钱就浪的不行的伪纨绔子弟最有心得,打这些高高低低的江湖人士是他们最爱的运动,不要问为什么,就是这么任性,也难怪宋鱼期要躲着跑。
那几个壮汉回头望了我一眼,我连忙开始装出一副痴傻的表情,“是阁里哪位姑娘偷逃出来了吗?”
“是有个女贼吃了狗胆,跑来我们丽香姑娘闺房行窃了。”果然是有素质的打手,他们简短有力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行色太过匆匆,没等我问第二句,又飞一般的匿了。
我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丽香姑娘……那不是听风阁的头牌吗?”我回忆了一下自己小说的人物设定,喃喃自语了一下,随后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别躲了人早就走远了,出来吧。”
宋鱼期这才慢吞吞的从草堆里扒拉出一个小角,贼眉鼠眼的望了望外面,确认真的没事之后,这才爬了出来。
我斜眼睨她,“原来你还偷女人?”这女贼口味会不会太重了?我小说里敢出来一个正常的人类吗?
“呸!你才偷女人,我是去偷女人的东西好不好!”
“一个青楼女子的东西你也偷,人家辛辛苦苦劳动换来的血汗钱你也下得去手,你有没有良心!”我义愤填膺的慷慨激昂道,顿了顿,继续道,“若真要偷,请不要大意的带上我。”
“带你?”宋鱼期又是那副嫌弃的表情。
“这你就不懂了,想偷听风阁的东西,光靠飞檐走壁打打杀杀是不行的,我们要智取。”我招呼她过来,“你看不如这样,我女扮男装,假装成一个嫖客,混进听风阁,潜入丽香姑娘闺房,偷得目标宝物,完事后我们一人一半,功德圆满。”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你知道我要偷什么吗?女扮男装谁不会?”她嗤之以鼻。
“就胸围和身高上来看,你不觉得我扮男人更有优势吗?”
我这话一出,鱼期竟无言以对。
☆、落网堂堂
我们两个从一间成衣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从二女变成了一男一女,宋鱼期绕着我转了几圈,就像市场上的妇女打量着一块腊肉,嘴里连续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想不到啊想不到,三娘你装成男人还真有点样子。”
我一拨刘海,得意洋洋道,“不要问我为什么,就是这么酷炫,帅气。”
霓风轻样貌清秀,身材偏高挑,又瘦,最重要的是她平胸,还不是一般的平,所以一换上男装,别说,还真有点翩翩公子哥的感觉。
我和鱼期达成共识,两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一拍即合,由我潜入听风阁,她在外面准备接应。
长长的大街上,三千灯火在夜色中攒动不息,我们挑了个夜黑风高好作案的时辰,听风阁前门庭若市,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人们风骚的甩着小手绢招揽客人,一幅活色生香,风气十分开放。
我还在看热闹,宋鱼期便已在我后头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上前几步,回头瞪她的时候看见他伸出食指中指指了指自己眼睛,然后又指了指我——这意思我当然明白,意思是她会盯着我,如果我有什么独吞财物的念头,她绝对立马弄死我。
……为了赚点钱,我也是蛮拼的。
前脚刚踏进去,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撩的人心神荡漾。在听风阁里,四周墙壁都挂满香气四溢的红色轻纱帷帐,楼梯扶手上也系满了红色的丝带,地板铺满了花瓣,楼上皆有杂役持大扇往下扇风,制出一副轻风吹拂春意盎然的气氛,周遭充斥着各种调笑娇吟,还有一声浪过一声的“不要嘛”,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像有点太过纸醉金迷了一点……我撇撇嘴,果然还是逃不过所有穿越女主必须进一次青楼的命运。我尽量表现的荣辱不惊,装出一副常客的样子,在大堂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我倒是先不急着去找那丽香姑娘,要做一个成功的江湖人士,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眼观八方。我打量了下四周,放眼望去都是各类环肥燕瘦的美人,到底是谁说古人进化尚未完全的,比现在那些整容整歪脸的女星们不造好看多少倍好吗!
在这种声色颓靡的环境里,我却终于觉得得以清净,没有各种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终于能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顺便对这一路以来发生的事件做个总结。
既然如今脱离了容乾这条大腿,我也不是那种一点自尊底线都没有,过几天又屁颠屁颠跑回去找他的人,这就意味着我独自闯荡江湖的日子终于要来临了,行走江湖,钱最不能少,这次宋鱼期要去丽香姑娘闺房里偷的那个玩意叫“玉龙双环”,听名字就狂霸酷拽叼,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喝了口茶,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由我创造的世界,宋鱼期在我的小说里只是个小角色,人设倒没有偏差太大,都是在江湖上坑蒙拐骗的小女娃,而这次的目标丽香姑娘,也不过是家妓院的头牌,简单整理一下,这次我遇着的和即将对戏的两位妹子都是小说里的龙套,难度系数不高,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步,往后要在江湖上建立人脉,拉拢各道势力,获取武力值,这些都是必须的,而这一切的努力和计划都指向同一个终点,那就是对沛南王世子夏南胤的复仇。我向来不是什么坐以待毙安分守己的乖乖女,既然穿越来了这个江湖,不把它搞个天翻地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我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其实是有点作为作者的自负在里头,不过我想,换了任何一个作者如果穿越到自己小说里,还被自己的小说角色整的狗一样惨,心里不会好受吧。
我的身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说夸张一点,等同于是造物主,而如今我的待遇却像是造物主被打落凡间,零HP零MP零等级,要从头升级刷经验一样,还尼玛不是主角,心理落差太大,我怨愤难平。
但是若要追根究底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曾默默想过,穿越到自己小说里面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就是时空悖论,精神污染,这种问题就跟“宇宙到底有多大”一样,让人细思恐极,挣扎了几次依然想不出个头绪后,我很坦然的放弃了。
我相信一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既然无力倒退,那只有尽力去扭转,所有的谜团,我总有一天会得到答案。
思绪整理清晰后便要开始行动了,探得丽香姑娘闺房位置后,我直捣黄龙。
现在还没到睡觉得时候,大部分青楼的姑娘都在外头包厢里面陪吃饭,陪作乐,丽香姑娘身为头牌,不可能在这种最热闹的时候还独守空房。我心里十拿九稳,所以推开她的房门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进去后慢条斯理的把门关好,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翻着翻着心里却总有点发毛。这个我小说中五星级的大型妓院,守卫措施向来做得好,即便现在是生意的高峰期,一个青楼头牌的房子前面没有把守,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一些。
可是根据刚刚的总结来说,丽香姑娘铁定是个龙套,难道连这里也会有变故?不要告诉我连这听风阁也是一个副本……
我越想心里越毛,翻箱倒柜的动作又快了一些,只想赶快找到那劳什子玉龙双环然后圆满撤退,然后腰缠万贯,走向人生巅峰。过程中我毫不客气的将各种珍珠项链,玉镯子,明珠耳坠塞进怀里,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吧,反正钱永远不会嫌多。
又翻了好一阵,我觉得所有可能放贵重物品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可是别说玉龙,连环我都没有看见,心里头开始焦急起来,我烦躁的往内室望了一眼,透过层层曼妙通透的紫色轻纱帷帐,我赫然看见里头那张精致的大床上坐着一个人。
卧槽!演鬼片吗!刚刚进来的时候看明明没有人的!
我自觉自制力还算好,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已经冲到嘴边,又硬生生的给我憋了回去,脸上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当即不管什么玉龙双环还是玉龙单环了,立马转身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