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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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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潴者,流者,畸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得来?”



这儿是八百里烟波浩瀚的洞庭湖,那高筑于城垣上的“岳阳楼”上,这时候,也是红日



衔山的黄昏时分。



霞光万道,波光一片血红,远处雪帆点点,洞庭湖水天一色,一望无际,这黄昏时分的



暗色尤其幽美。



“岳阳楼”上,凭朱栏,面对浩瀚烟波,站着一男一女。



男女俱是一袭黑衣,男的身材颀长,飘逸洒脱,头戴宽沿大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女的有着无限美好的身材,发髻高挽,环佩低垂,娇靥上,飘动着一块黑纱。



无论由哪个角度看,都难看见这一男一女的面貌,不过,由那一双背影看,男的必然俊



美绝伦,女的一定艳丽无双。



这两个,若换上一身白衣,不就是“南令”皇甫林倾全力要搜寻的人么?只不知是也不是?



此际,那位黑衣客正伸着白皙修长的手指,向着楼外湖光山色指指点点,几句之后,他



忽地一笑说道:“雪妹,你可知道宋大词人张孝祥,他有念女娇调‘过洞庭’



一词……”



黑衣人儿一声轻笑说道:“这十几年来,由于你的薰染,使我获益良多,对于诗词一道



也知道的不少,你可是指那张于湖?”



黑衣客笑道:“不错,雪妹,正是他,他邪‘过洞庭’之成,有声有色,非堆砌之作,



张于湖曾舟过洞庭,月照龙堆,金沙荡射……”



黑衣人儿侧转螓离,含笑问道:“月下的洞庭?真有这么美么?”



黑衣客笑道:“难道我还会骗雪妹?这多年来雪妹读的诗词不少,文人骚客笔下固然难



免夸张之嫌,但几个月来各处遨游,雪妹也应领略两字不虚,今夜有月,雪妹倘若不信,何



妨在这‘岳阳楼’上各停留一会儿,候至月上碧空自己看?”



黑衣人儿微颔螓首,笑道:“我原有此意,只是怕那些……”



黑衣客突然截口说道:“雪妹,别让他们扰了你我清兴,此时此地谈他们大刹风景……”



黑衣人儿道:“你以为我愿意提?这几个月来的四处遨游,我深深领略到武林人心险诈,



他又是当今之最,自然……”



黑衣客摇头说道:“雪妹,当年我是误中奸谋,否则的话……”



黑衣人儿轻笑说道:“说来我倒很感谢他们。”



黑衣客转头凝目,道:“雪妹,怎么说?”



黑衣人儿笑道:“若不是他们那一番奸谋,我哪有福份朝夕不离,长伴君侧?”



黑衣客身形一阵抖动,叹道:“雪妹,那该是我的福份,对他们,起初我也切齿痛恨,



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这几年来由于雪妹的柔情,使我对这份仇恨淡忘了不



少……”



黑衣人儿截口笑道:“总不至于跟我一样地感谢他们?”



黑衣客道:“不瞒雪妹说的倒有一点,当年的一切我差不多都淡忘了,唯一是挂胸怀的,



就是那几个孩子……”



黑衣人儿柔声说道:“虽然事隔多年,加之人海茫茫,宇内辽阔,寻人固非易事,但我



认为总会找到她们的……”



黑衣客叹道:“他们该都已长成了,只不知长得什么样……”



黑衣人儿笑道:“将来找到他们不就知道了?”



黑衣客黯然一笑,道:“谈何容易?就算找到了他们,谁又知道他们如今是怎么样的一



个人?雪妹该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黑衣人儿微颔螓首,道:“这道理我懂,可是我相信他们的天性总是善良的,你想想我



在没跟你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如今又是个怎么样的人?”



黑衣客点头说道:“但愿如雪妹所说。”



黑衣人儿沉默了一下,道:“我认为你该到‘翡翠宫’去……”



黑衣客摇头说道:“雪妹,这一辈子我不进‘翡翠宫’一步。”



黑衣人儿倏然一笑,道:“显然,你并未能淡忘当年的一切。”



黑衣客苦笑说道:“雪妹,已然淡忘了,但旧地重游会勾起我的伤心。”



黑衣人儿道:“可是往那儿去你至少马上可以找到她俩。”



黑衣客摇了摇头,道:“也许她们已不住在那儿了,我坚信总会在武林中碰见她们



的……”



黑衣人儿道:“我认为她们该不住在那儿,咱们不是去过‘梵净’了么?



‘梵净山庄’



荒废已久,根本不像……”



黑衣客摇头说道:“雪妹,‘翡翠宫’是我的地方,他们不会住在那儿的,由迹象看,



他们该住在这一带……”



黑衣人儿道:“可是咱们已经上‘祝融’看过了,也没有……”



黑衣客一叹截口,道:“不谈了,雪妹,慢慢的碰吧。”



“真是!”黑衣人儿嗔声说道:“刚才着急的是你,如今要慢慢碰的也是你。”



黑衣客赧笑说道:“雪妹,莫辜负这大好时光,有那工夫何不多看看八百里浩瀚烟波的



黄昏美景呢?”



黑衣人儿未再说话,笑了笑,随自转首楼外。



这“岳阳楼”上,有着片刻的沉寂。



蓦地,黑衣人儿抬皓腕伸玉指,轻呼说道:“快看,那是什么?”



黑衣客循指望去,只见金光百顷的洞庭湖中波光翻动,水花四溅,



一物腾跃而起,随



又投入水中,当即笑道:“雪妹,那是洞庭跃鲤,也是名传遐迩的下酒佳肴……”



黑衣人儿半转螓首,嗔道:“你呀,就记得吃。”



黑衣客笑道:“难道雪妹愿意当面错过,不想品尝一下洞庭活鲤?”



黑衣人儿笑道:“你若动了酒兴,我愿意陪你小酌几杯。”



黑衣人笑说道:“看来垂涎美味的不只我一个,如今距月上时分尚早,不妨到附近酒楼



小酌一番,畅饮几杯,然后带着薄醉再登‘岳阳楼’,相依偎,候明月,那才是人生惬意事



呢。”



黑衣人儿耳后微红,轻轻地啐了一声,但到底任黑衣客握着皓腕,转身缓步走下了“岳



阳楼”。



洞庭湖边不乏酒楼茶馆,洞庭活鲤又是远近驰名,所以这些酒楼的生意一直十分鼎盛。



两人踏着暮色,一路谈笑,片刻之后,他两个便坐在湖边一座酒楼之上,那*窗临湖,



可一览无边风月的一付座头上。



黑衣客未摘下头上大帽,黑衣人儿也未取下覆面纱巾,所以引得满楼酒客频频注目。



当然,那一半也是由于这两位的绝世风华。



他二人可没在意,面向楼外指指点点,不住轻谈低笑,对那些讶异目光,根本视若无睹。



未几,店伙送上酒菜,三壶美酒,几样佳肴,外带一尾热气腾腾,香味四飘的洞庭鲜鲤。



黑人客执壶满斟两杯,然后举杯邀同伴,笑道:“来,雪妹,先喝一口润润喉。”



黑六人儿浅浅一笑,伸皓腕,手指根根如玉,轻轻抬起了酒杯,她浅尝一口,黑衣客则



饮了半杯。



饮毕黑衣客又举箸相邀,一块香嫩的洞庭鲜鲤入口,黑衣人儿立即频领螓首,赞不绝口。



黑衣客闻言笑道:“有人远道而来,久而不离,多半为的是这洞庭鲜鲤。”



黑衣人儿笑道:“我听说黄河中的鲤鱼也很有名。”



黑人客点头说道:“论起来,黄河中的鲤鱼,要比这洞庭湖中所产,还嫩些,无如那仅



是指黄河中的某一段,并不是处处俱佳。”



黑衣人儿讶然说道:“同在一条河中,这是为什么?”



黑衣客微微一笑,方要答话,蓦地——



楼梯一阵登登连响,楼梯口走上几个人来,那是一女四男五个人,女的,是个脸色略显



苍白,神情略额淡漠的美艳白衣少女,男的,是四个脸色阴森惨白的白衣人。



人好好色,但也有看见难看的多看两眼的。



白衣少女美艳而风华绝代,那四个白衣人则神态怕人。



是故,她五个一上楼便引得满楼齐注目。



两道惨绿光芒闪烁黑衣人儿那覆面黑纱后,她伸玉手轻轻扯了扯黑衣客,低低说:“你



快看,这姑娘长得好美。”



黑衣客正自夹着一块鱼,闻言抬眼向楼梯口望去,只一眼,他身形微震,“叭!”那块



鱼掉在了桌上。



黑衣人儿轻笑说道:“怎么了?别忘了我在身旁。”



黑衣客听若无闻,帽沿阴影下,两道冷电闪烁,直楞楞地凝注在白衣少女那张艳丽娇靥



上。



黑衣人儿伸玉手又一扯,黑衣客霍然惊觉,连忙收回目光,道:“雪妹,这姑娘长得



好……”



黑衣人儿截口说道:“好美,是么?”



黑衣客点点头道:“风华绝代,美艳无双,我是说她长得像她。”



黑衣人儿“哦!”地一声,道:“那我要多看两眼……”



说着,她转过螓首,当真地又多看了两眼,此际,那白衣少女与四个白衣了已落了座。



但却是白衣少女独据一席,五个白衣人围坐一桌。



第五十章



可巧当黑衣人儿望过去的时候,那白衣少女两道清澈、深邃,微含锐利寒芒的眼神也瞟了过来。四道目光一触,黑衣人儿便即转回螓首,笑道:“原来她长得像这位姑娘,怪不得你为她……”



微微一笑,住口不言。



黑衣客忙道:“雪妹别开玩笑了,你知道那四个白衣人是谁?”



黑衣人儿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觉得这四个人很怪,也很怕人。”



黑衣客道:“雪妹可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毒宗’宇文化座下四侍?”



黑衣人儿娇躯一震,惊讶说道:“是他四个,‘雪衣四灵’濮阳兄弟?”



黑衣客点头说道:“雪妹记性好,不错。”



黑衣人儿娇躯忽又一震,急道:“那么你说这位姑娘……”



黑衣客突然一阵激动,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多年了,你我都变了不少,何况年幼的孩子们?那要问一问才能知道。”



黑衣人儿微颔螓首,道:“要不要我去问问?”



黑衣客略一犹豫,道:“不,这儿人多眼杂,待会儿再说吧。”



黑衣人儿点点头,未再说话。



接下来,是一阵静默,黑衣人儿默默地坐在那儿,黑衣客似也不再有心吃喝,既末举杯,也再未动箸。



适时,那位白衣少女香唇一阵翕动,四个白衣人寒芒突射,飞快地向这边投过一瞥,随又转回去吃喝。



黑衣客轻轻说道:“雪妹,那位姑娘已对咱们动疑了。”



黑衣人儿道:“我看见了,你看濮阳兄弟吃喝那么快,大概他们要走?”



黑衣客点头说道:“雪妹说得不错,咱们也该走了。”



果然,说话间,那两付座头已站起了白衣少女与那四个白衣人,付过酒资,迳自下楼而去。



黑衣客忙道:“雪妹,咱们快一点。”



丢下一锭银子,偕同黑衣人儿眼下了酒楼。



出了酒楼,只见那位白衣少女带着四个白衣人沿过湖边直向湖东行去,二人互视一眼,举步跟了过去。



“洞庭湖”边垂柳成行,湖弃这一带更密,柳枝条遮月触目,黑越越的一片,因之游人至此渐少。



看看路上空荡,黑衣客一声:“雪妹!”



黑衣人儿一声“姑娘”尚未唤出口。



前行白衣少女与四个白衣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娇躯,白衣少女据步向前,站在四个白衣人前不言不动。



黑衣人儿轻笑说道:“看来用不着我叫了。”



黑衣客道:“这位姑娘有着一份超人的镇定,咱们走近些。”



说话间已近一丈,二人停了步,黑衣人儿含笑说道:“姑娘在等我夫妇么?”



白衣少女冷然两道:“正是等贤仇俪。”



黑衣人儿笑道:“素昧平生,缘仅一面,姑娘等我夫妇有何教言?”



“岂敢。”白衣少女道:“酒楼上频频注目,如今又一路跟踪,我要请教,贤伉俪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儿一笑说道:“原来姑娘是等我夫妇问罪的,那么我也要请教一句,酒楼上,姑娘若没看我夫妇,怎知我夫妇频频注目,如今,彼此都是游湖之人,怎好说是谁跟谁?”



白衣少女冷冷说道:“你很会说话……”



黑衣人儿笑道:“那是姑娘夸奖。”



白衣少女道:“也许我是误会了了,二位既不是跟踪我,那是最好不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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