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笑容顿僵。神医乐了。
“看哪了?白。”
沧海被打击得万分无力,充耳不闻,随后又想到神医的毒和自己的伤,这本书神医应该早就看过,若真的可以替代,他二人就不用如此辛苦了。沧海顿了顿嘴角。
神医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想当初,我的反应该和你一样吧。”
「虽为败品,不及回天之万一,然药效奇巨,胜平常伤药百倍。价千金,尤不得。观书者切记,此药只可内伤者服,康健者只致昏睡别无他效。药方如下……」
沧海无心再看,欲翻页时,却见方下另有一行小字。
「服后即嗜睡,如昏厥之兆;不醒,如气绝之貌,因心胸腑肺疗伤,须最佳状态,故使入睡衍练,方可事半功倍。醒后神清无力,实为副效。」
忙将药方睇下,一味中药赫然入目。
沧海放低医书。望着封面“老神医”三字深缓吸气,呼气却似轻叹。只是沉默。
神医呆呆的端详他,一手托腮,两人难得和平恬淡。
沧海垂目,眸子轻转,往事历历。
许久之后,沧海才轻轻道:“我知道了。”
“……唔。”神医一愣,两人相视而笑。
神医道:“你知道什么了?”
沧海微笑摇头,道:“我是不是不是个好公子爷呀?”
“此话怎讲?”
“我根本不关心他们,连紫幽妹妹的师父是谁都不知道。”顿了顿,又垂眸小声道:“也不关心澈。”
神医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那,我是不是很讨厌?”语带哭声。
神医愣住,忙道:“也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其实,我们都知道的,你是办大事的人,平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们又怎会和你计较这些小事……嗯……没有人讨厌你的,你以后多关心我们就是了。”
“真的?”眼珠发出期待的星星点点的幽光。
“真的。”
“那你帮我把紫菂叫来。”
神医被理智的语声咽得喘不过气。“说这么多就为了使唤我是吧?不管。”
沧海端起糖盒,“大不了给你吃两颗。”
“不吃!”神医气闷,房门又被敲响。瞪了眼沧海,只得亲身去看,却恰是紫菂。
“容成哥哥,这个送给你。”紫菂抱着一大捧各式鲜花,眼珠发出期待的星星点点的幽光。“大家叫我来给你的,是我们一起亲手摘的哦。”
神医没有接,问道:“为什么要送给我?”
紫菂道:“因为要感谢容成哥哥,一直以来只有你一个人在陪着公子爷受苦。”
神医一瞬间热泪盈眶。小心翼翼接过,道:“谢谢。”
“还有哦,”紫菂神秘的伸出纤纤玉指,指间夹着一只美丽的凤蝶,“这是我一个人送给你的。”说着,绑在神医的头发上。
神医撇着嘴忍耐蝴蝶的蹁跹,僵笑道:“……谢谢。啊,你等一下啊。”调整成灿烂的笑脸,抱着一大捧鲜花进屋道:“白,你看,漂不漂亮?”
沧海看见蝴蝶吓一跳,又愣了愣,道:“哪来的?”
“大家感谢我,送的。都是他们亲手摘的哦。”
沧海了然的看了看神医的表情,道:“蝴蝶很适合你。”
神医道:“紫菂来了。”说完冷着脸走了。
沧海忙把糖盒收起。被小妹妹看见就太丢人不过了。
紫菂进来,先道:“……好香。”
“……哪、哪有。”
“有,像糖和花混合的味道。”
沧海眉心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紫菂忽然受惊般的一愣,可怜巴巴的望了沧海一瞬,又忽然福身行了个礼,立直了糯声道:“公子爷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了。”
倒让沧海愣了。沧海温柔的笑笑,“我没有生气,以后你想说什么还是直说就好。”
“真的?”
“嗯。”
“……那,糖和花的香味都是从公子爷哥哥身上传出来的。”
沧海清咳一声,“紫菂你坐,我有些事要问你。”看她坐了,柔声又道:“你记不记得,咱们来山海关途中,由陆路换水路之前,曾在码头上停了一阵,吃过中饭才登船起行?”
他说话,紫菂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他说完了,立刻点了点头。
“那么,你记不记得,那天中午石大哥在马车上喝的药,是谁给他送去的?”
紫菂道:“是我啊,当时公子爷也在车上的啊,你不记得吗?”
“记得。那么那碗药是谁煎的?”
紫菂想了想,道:“开始是雁哥哥,后来瑛洛哥哥过去想要帮手,雁哥哥没让,瑛洛哥哥又很想帮忙的样子,我便过去说让我来吧,直到我把他们两个推出厨房,他们还都很担心的样子呢。”
沧海修眉一轩,“担心什么?”
“担心我会做不来啊。”
“真的?”
紫菂愣了愣,“是啊,不然还有什么?”
沧海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接手之前,他们两个的对话?”
“对话啊……”紫菂嘟了嘟嘴巴,“记不太清,不过……好像是……瑛洛哥哥叫雁哥哥去吃饭,说他来看药,雁哥哥就说不用,天天麻烦你和蓿芄獠蝗ィ‘洲哥哥就说……就说……不用分彼此之类的……”
沧海忙问道:“不是小壳每天煎药的么?怎么还要天天麻烦瑛洛和蓿俊�
紫菂道:“嗯,咱们出来之前,有几天好像是瑛洛哥哥和薷绺绺涸鸺逡┤缓蠖斯サ摹!�
沧海眸光一垂。半晌,又道:“那你帮石大哥煎了几次药啊?”
“……就那一次……”紫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不是紫菂偷懒啊,是他们怎样都不用我了,连嫂嫂和黎歌姐姐也都这样说。”
“啊,是这样。”唇角扬起一丝梨膏糖般的微笑,略略收起,又道:“那你记不记得,你送药给石大哥的那天,他喝过以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紫菂被他的笑迷住了一瞬,又马上点头,“有啊,记得很清楚,石大哥一下午都精神得很,还说不想吃药了呢,公子爷就说再吃一次,如果没事了就不去神医家了,可是晚上吃完药以后石大哥又开始睡了,直到见了神医,停了药,这才不昏睡了。”
“好了,我明白了。”沧海浅笑缓缓道。“多谢你了。”
“紫菂,再帮我个忙。”
紫菂传过话,将一干人犯同神医带到沧海的房间,站成一排。沧海正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手边摆着热茶,鞋底蹬住脚踏,笑得像一颗又甜又凉的梨膏糖。
“都来了?”他友好开声。
神医愣了愣,从排列里站出来,坐到沧海身侧。沧海微侧首瞄了他一会儿,神医忙挪到一旁的椅子上,见沧海还盯着他不放,只好又换到后面的小春凳上,这才松了口气。
沧海转回首,笑容一冷,拍桌道:“你们做的好事!”
随声跪倒一片。
石宣吓得腿一弯,沧海立刻道:“石宣,回头跟你算账。那边呆着去。”免了跪,却有些不知所措,沧海手一抬,又道:“墙角。”立即被执行。
紫菂看了看众人,顿时就红了眼睛,跟着在紫幽身旁跪倒。
第四十四章最终的审判(三)
沧海道:“紫菂,你起来,没你事。过来这边坐。”紫菂过去,看了看她哥,道:“……我还是站着吧。”说着就要哭,“公子爷哥哥,那嫂嫂她……”
沧海道:“你别管她,他们几个一起串通的。”
神医都傻了。
小壳抬头道:“哥,我们不是……”
“你闭嘴,让你说话了么。”沧海怒道:“一到这种时候就叫我哥,平时都干嘛去了!”
紫幽掮澹】牵塘韪瑁来未故祝淙艉酢�
半晌,沧海消了消气,低声道:“紫幽,你起来。”
“你知道以后虽然没有告诉我,但是最初预谋的人,不是你。”
紫幽起了身。掮逑嗍右谎郏沟叫牡住�
石宣在墙角忽然举手道:“小白,我是受害者……”
沧海道:“现在还想骗我,最初或许是,可后来明知药中有药,你不还是喝了?!”
石宣急道:“我们也是怕你半途而废……”被沧海一眼瞪回。
黎歌已低泣起来。
沧海蹙了蹙眉,“……小石头,你坐吧。”
“我知道你受苦了。”
石宣满心愁苦坐在墙角的小凳上。
沧海看着面前俯就的五人,叹了口气,道:“碧怜黎歌你们俩也起来。”
掮逍】且惶闹沟淄炅恕�
小壳忙道:“哥,我、哥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听我说吧。”沧海眼底怒红,“不然你们以为我傻的!”
“小壳,错就错在我太相信你了。”右拳握紧,又松开。“有些事过去也就算了我不想再提……”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好好算算总账。”
小壳嗫嚅道:“哥你说什么啊,我不就这一件错事么,哪还有……”
沧海拍桌怒道:“你们全忘了么?!”
“咱们下船换车那天,石宣趁我睡着编了我一头的辫子……”
神医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
小壳道:“睡着?你不是晕了……”
“闭嘴!没让你说话!那件事根本不是洪伯授意,而是你策划的!”
小壳眼珠乱转,“……我、我不是被洪伯绑住了?”
沧海咬牙道:“那也是你的阴谋!为了洗脱你的嫌疑故意让洪伯把你绑起来!”
小壳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的?”
瑛洛:公子爷?
蓿汗右�
紫幽大叫:公子爷?!
三个女孩子躲得远远的。
“我怎么知道的?!”沧海气得面红手颤,指着紫幽掮宓溃骸坝兴侨觥右ぁ右痰母惚ㄐ牛愕比恢牢依戳耍医乓郧澳悴湃煤椴蟮哪悖』褂校皇悄闶谝獾乃腋页园滋歉夂脱辔阎啵浚》置魇悄阈哪诙晕矣欣⒉湃美韪枳龈业模《粤耍≌庖宦纺愣脊茏盼也蝗梦页园滋歉猓≌媸瞧牢伊耍 苯蛔懒娜隆�
表少爷好计谋!
锁神好快的手!
还是多亏大家的暗号。
可惜这次只有石大哥一个人看到他那样子。
要是公子爷知道了……
三人惊恐齐声道:不会的!
小壳道:“哥你别生气,你现在不是伤还没好,不能激动的么……”
沧海道:“你还知道关心我?!再这样下去,我伤还没好就让你们气死了!”侧首看到紫菂,又道:“对了!我还说没你的事!紫菂,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
“……唔……”紫菂撇着小嘴,眼泪越积越多,“哇”的一声哭了。
沧海蹙起眉心。
“……紫菂……干什么哭这么大声?”
“呜呜……公子爷好凶……”
沧海叹气。“我不是故意要大声骂你,可是你确实做了错事……”给紫幽使个眼色,叫他帮忙哄紫菂。
紫幽上前一拉她胳膊,紫菂猛将沧海抱住,哭道:“是哥哥嫂嫂还有雁哥哥他们不让我说的,紫菂下次不敢了,公子爷不要赶我走……”吓得头也不敢抬,只一直嘤嘤的哭。
沧海眉心紧蹙,被紫菂哭得衣上沾满了红泪,最后只得又气又叹道:“……我不赶你走,你可不可以起来?”
“不,你骗我!等我一起来你就叫我哥哥带我走……我不要……”
“……我不会的,相信我。”沧海轻轻推开她,见她一脸珠泪,楚楚可怜,额间一颗晶莹的水晶花钿还是自己亲手帮她贴过的,不禁又心软几分,替她擦了擦泪,道:“你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紫菂想了想,摇了摇头。
沧海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袖子塞到她手里,道:“你这样拉着我就不怕了,好不好?”
紫菂扁扁嘴,点了点头,乖乖的在沧海身边坐着。
沧海叹了口气,所有怒火几乎烟消云散。摆了摆手,“你们都起来。”按了按额角。
三人起身。
小壳忙道:“哥你不舒服?”
“没有,”沧海无力回答,“只是有些头痛。”
“那我扶你歇歇?”
“用不着。你的事我还没有说完。”又转向掮澹澳忝橇┮不姑煌辍!倍倭硕伲俅慰凇!疤掖油犯忝撬怠D忝歉龈龆寂懿涣耍 �
“在方外楼的时候,我去七星斋看石宣,他先是数落我拔薜姆Ⅳⅲ跨宓闹讣祝僦缚匚以谒囊├锛踊屏R蛭铱垂囊┓剑隙ㄆ渲胁⑽蕖屏晃叮闳衔撬奈毒醭隽宋侍猓⑺倒骸愕囊┒际切】乔鬃约宓模 看我捕际切】乔鬃远怂汀!�
直指小壳,“——就因为你是离那碗药最近的人,才最有可能在药里下药!你就是那个始作俑者!你下的药里的确有黄连一味,之后我第二次尝药的时候也喝了出来。”
“之后,便是我让黎歌修理门轴那日,石宣无力得连剃须这种事都无法自行解决,问他哪里不舒服,他只说了一个‘困’字往后便倒,兆如昏厥。这,就是那种药丸的负效用。石宣晕了以后,我第一次请来鬼医,”
鬼医切诊,还露出那两个黑咕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