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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才不是”庄稼大男孩心虚力辩,道:“我只是好奇大姐喝好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罢咧。”
“自然是细品慢尝的了”家丁打扮的小子也参与进来,“不然……”
一个酸书生摇头晃脑接道:“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最机灵的少年立刻举手解释道:“就是好酒也这么喝,那劣酒该怎么喝呢?所以自然是灌劣酒,品好酒了”
兰老板始终没有说话。听了这话忽然开始慢慢的品起糙酒来。
于是男人们开始脸红,又开始兴奋。这表示兰老板一直在听他们说话,且对他们感兴趣,才会反其道而行。
土坯房的门被敲了四下,之后自开,一位健壮的中年男子提着坛酒露出了半边身子,当然他不只有半边身子。
男人们见他来了,立刻齐齐站起,规规矩矩叫了声:“站主。”
齐站主关好门,望了兰老板一眼,对男人们不悦道:“喂,你们这些小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么,一个个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又指着那个庄稼大男孩,“公子爷一年给你们多少银子,兰老板是公子爷的师娘,喝你两碗酒就这么多废话,要不你干脆退出方外楼算了,连你爹都没这么多意见”
众人皆唯唯诺诺。
齐站主将酒坛子轻轻放在油亮桌子上,对兰亭笑道:“兰老板喝什么都这样,始终如一,是不是?”笑容顿了顿,“……兰老板?”
兰老板手肘抵在桌上,端着酒碗,半晌才抬起眼,“……齐站主?你什么时候来的?”又见对面站了一片,“哎,你们坐啊,不用见外。”毫不关心的挥了挥手。
众人窃笑归坐。齐站主愣住。
兰老板放下酒碗,招呼道:“齐站主,你老还站着做什么?快坐啊。虽说我是忘情的师娘,不过他总是叫我姊姊的,在楼里算来,我们不过是平辈论交,就因为我来替公子爷传话你们才尊敬一些,冲的都是忘情的面子,本来不用客气。”
说着,又拿过一只粗碗,倒了满满一碗酒,双手递上,“前辈请。”
第一百二十四章拜托我的事(五)
好可怕的女人……就因为齐站主叫老了她就发这么大的火,竟然又用“前辈请”三个字就给搂了回来,还给足了齐站主的面子。齐站主古铜色的脸面不禁哭笑不得。
兰老板又问:“卫站主还没来吗?”眼皮挑着,却望着桌面。兰老板很少正眼看人,但是看人一眼足以使你**很久。也许兰老板自己知道,所以就不看人了。或许这点公子爷应该向她学习。
“啊,就快到了,”齐站主毕竟是大丈夫,自然不会跟女人计较,不过再大气的女人遇到年龄问题的时候也都会变得很小气。年龄这个东西,岂非是给男人出气用的?
齐站主笑了笑,“会稽郡并不太远。”
“可是也不太近。”庄稼大男孩望着房顶咕哝了一句。大家又笑起来。
兰老板似乎心情很好,漠不关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淡淡道:“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忘情……”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郑重起来,“公子爷让大家转移消息站。”
“什么?”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愣住。
“转到哪儿去啊大姐?”
“为什么要转啊?”
“那我们干什么去?”
“每年还给不给钱了?”
土屋里忽然鸦雀无声。
庄稼大男孩梗着脖子慢慢回过头,极目一群怒视他的同僚,“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头上滴着汗,反射性将两臂抗拒在身前,“嘻……”
“你若真是这种人,”书生哼了一声,“我头一个跟你势不两立。”
见众人撂下肩膀,放松四肢,庄稼大男孩才舒了口气,“主要是你们都爱上我家蹭娘亲煮的饭么,没有公子爷的接济……啊对了到底为什么啊大姐?”在众人出手前转移注意。
虽然不想这么低头,但是公子爷确实是个非凡的领导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人,什么情况该用什么策略。这里的难题,兰老板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兰老板拢了下鬓边头发,毫不关心道:“你们想知道,自己问他去啊。”虽然兰老板接到那封信的时候也想问为什么,且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绝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用一些“机密啊”之类的话来搪塞,更不会对任何人说“不知道”。
像兰老板这样的女人,说这种话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傲慢,反而更添魅力。她越是这么说话越让人不想、不愿再问,因为对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关心的女人,你永远无法追根究底。
这也是心理上的死角。
于是所有人都没有再问。
兰老板又问:“卫站主还没有来么?”
齐站主向庄稼大男孩使个眼色,那孩子便走出屋去探查,站在门外又道:“就是看我小才总是使唤我,下回按武功高低排班,就总也用不到我了……”故意叹了口气,更大声道:“不过我总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尊老爱幼’倒是没的说。啊,下次以德行排班,也用不到我了。”
原
第一百二十四章拜托我的事(六)
屋外北风啸啸,这孩子的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入门中,众人心中都知道,那是为了在兰老板面前显显功夫,好受重用,便都暗笑。,d兰老板无动于衷,只是眉梢口角忽然弯了一弯。兰老板又开始喝酒了。
半个时辰过后,高高短短的卫站主带领十几名部下赶到。卫站主明明不矮,甚至说很高,且比健壮的齐站主还要高出一些,但是二人站在一处时,却竟然显得齐站主比他更高,他看起来更短。
因为这个卫站主长着一张短短的脸,短短的鼻子,短短的下巴,短短的脖子,短短的上身,短短的腿,可又确实是很高的个子。兰老板不动声色的与各位问了好,坐下来将他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终于明白个中原因。
卫站主身体的很多部分其实是正方形的。
但是卫站主并没有坐在兰老板身旁的长凳上,而是和大家一起坐在了地上。那是因为他的部下里面刚好有个同僚比他年长了三个月。
卫站主一进门就抓起一摞粗碗,分给口干舌燥的众人,边道:“兰老板不介意的话——兰老板当然不会介意,”却没有正眼看过兰老板一眼,“来,兄弟们——哎,小郑倒酒——兰老板,干”低着眼一举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喝完一抹嘴,“咳,真难喝。小郑,再给哥来一碗。”
兰老板端着的酒还没来得及喝,已经微微笑起来。
屋内着实热闹了一阵。归坐以后,却一齐整肃,望着兰老板的脸,目不转睛。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盘腿而坐更像方块的卫站主。
兰老板第一次没有漠不关心,道:“公子爷让我代问众位辛苦。”
众人忽然一齐站了起来,恭声道:“公子爷辛苦”之后又坐好。
“方才众位也交换过意见了,”兰老板又不关心起来,扫了众人一眼,接道:“这次确实是要转移阵地。”
众人依然安静。
兰老板又道:“公子爷让大家完全腾出定海和会稽两处消息站。每一处兄弟都分为两组,一组去打倭寇,一组留守装死。”
满屋安静了三秒。方块卫站主突然抬头望了兰老板第一眼,脸一红,所有人同时炸锅。
“——装死?”
“再揉揉,容成澈。”沧海伸直了手臂,眯着眼睛仰起脖子,像一只被人捉住的懒猫。
神医却收回手。“再这么叫我不管你了。”
琥珀眸子睁开一只,糯糯软软哼道:“澈……”
神医得势,脱鞋上床。那一声唤得他全身酥麻,简直万分兴奋,十足干劲,就是为他揉三天三夜也不会疲倦。沧海慢慢阖上眼帘,更加温柔呢喃道:“澈,你说,会不会好吃呢……那个‘羊毛疔’……”
身上劲力猛然一顿,随听重物落床之声,马桶盖掀开又掉地。
沧海翻身舒服一叹,“啊,还是先睡一觉好了。”
快晌午的时刻,苍天居然放晴。神医却踉跄出门而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先锋军首领(一)
不久,瑄池来请沧海吃午饭。沧海对床顶茫然一会儿,不禁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深奥更贴切的见解:人生,就是一顿早饭接着一顿午饭再接着一顿晚饭。
想了想,沧海依然决定在午饭的餐桌上露个面。于是他挎上他枕下的青鞘宝剑。神医竟也换上昨晚沧海用青鞘宝剑特意为他改制的露脐装,两人相视,无可奈何的承认他们果然很默契。
这个默契给那二人所有的行为做出了最好的解释。众人一见,皆默然透彻。薛昊不在,宫三有些犯愣。
神医与沧海盯着面前的饭菜,都不动筷。神医忽然悄悄问左边的沧海道:“昨晚没用那柄削铁如泥的小黑剑,是怕再伤着我么?”
清绝的脸上没有表情,微垂的双目淡淡一扫,余光望尽了所有亲友。小壳平静的面孔下,只有他看出了他弟的不悦同烦躁。
黎歌不知是否因为思念,越发清减。
沧海微侧首对着神医的耳朵轻声回答道:“不是,是因为那柄不够长。”杯盘碗箸轻响中,忽略神医顿时沉下的脸,又轻轻说了三个字。神医立刻瞪大了凤眸掩口奔出。
沧海轻轻起身,转向后堂入口。宫三忽然发现他的雪白的大袖子很大,很宽,很有格调的斜指着地面。其实他的肩膀不窄。只是太瘦。宫三又忽然想起那首诗,手握药苗人不识,体涵仙骨俗争知。
“我回去了。”清癯的背影在饭桌后面站了站,当他静止的时候,仿佛一片很容易被人忽略的雾。碧怜他们都知道,公子爷现在,似乎又到了不能动感情的时候了。为什么?从没有人问过。
从秋香色的床单底下,拖出水光盎然的食盒,里面沾着自己尿的湿漉漉的肥白兔子饿得立刻往沧海怀里跳,被顺手抄来的马桶盖子“噹”的一声弹回了尿盒。
沧海蹲着看它,忽然侧仰头深深呼吸了口,余光瞥到马桶。我以为是我的,原来却是你的。又低下头叹息。“喂,兔子,”盯着满脸委屈还不停拧着眉头的球,“……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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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薏惶范ǖ男崃诵嵛葜械奈兜馈�
沧海回过头,不以为然道:“没关系,等他累了自然会停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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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路过厨房,趁人不备之时,由腰带内取出一个纸包,将白色粉末撒入全庄人饮水之源——水缸。
沧海蹲在河边看尴词澈小C⒆硬猎诤欣铮оУ南臁-‘洲束起的头发一甩一甩。肥兔子自己在草丛里钻,见绿的就啃。
头顶暖融融一个太阳,像秋天的残阳。
沧海道:“董薨。谕米游牙锓潘芩陌ァ!�
第一百二十五章先锋军首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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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潺潺。
沧海蹲在河边看尴赐米印5巫盘蓝亩堂⑻诶潜返耐米由砩希挚闪挚砂侄裥摹-‘洲的手指插在兔子毛里,像洗头发一样洗着兔子,皂角的白泡沫飞起一个泡泡,飞到沧海眼前,被他用手指捅破。
“董薨。辈缀S值溃骸澳阒恢涝谕米游牙锓潘卸嗨。坑绕涫峭米踊乖谖牙锏氖焙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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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坐在石宣床前的脚踏上,用蒲草编着东西。小壳坐在几乎堆满房间地板的柳、藤、苇、竹等等一切可以编东西的草堆上面,沧海的身边,端着餐盘,黑着脸舀了一大勺肉汤拌饭气哼哼的伸出手去。
沧海抻长脖子,眼盯着手中活计,张大嘴巴将勺饭包起,吐出一只空勺子,口齿不清道:“来块红烧肘子……”
小壳的嘴角不停在抽搐,白生生的牙齿呲在唇外良久,摔掉勺子,拿筷子夹了一块肘肉,刺出去,被满足吃掉。
我乖乖吃饭,前提是你帮我拔些草来。我告诉你云姑娘信的真正内容,前提是你要喂我吃饭。
“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小壳隐忍,又心生怀疑。
“唔,唔,等我吃饱再说……这次是冰糖猪蹄……啊,来口乌鸡汤……啊,”沧海叹了一声,“柳婶的饭做的真是好吃啊……”抬头看了看沉着脸的小壳,“谢谢啊。”
小壳心里忽然好受一点。又忽然莫名的有些内疚。
肥兔子趴在草堆里吃它的口粮。嗑吱嗑吱的声音,与老鼠没太大区别。
嚼着满口饭菜,两臂夹在身侧,每只手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在动,灵活的将蒲草扭转,编织。左手的银戒指像人鱼的泪。咀嚼饭菜的声音,和兔子没有两样。
“总该说了吧?”小壳皱着一点眉头,又催了一遍。
“你有急事么?”沧海回头叼了一口青菜,顺便看了小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