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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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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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到极度精彩的部分了,好期待呀~

第二十九章隔岸夜观火

“孙烟云,你知不知道新来挑水的那个小川是什么人?”

“回左侍者,我叫人查过了,他的本名叫珩川,是‘财缘’老板皇甫熙的书童。”

少年哼了一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书童不做,却来烟云山庄挑水?”

“因为他得罪了皇甫熙,所以被罚来这里做苦工。”

“皇甫熙有的是生意,为什么让他到烟云山庄来做苦工?”

孙烟云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有点秃顶的脑袋上已开始冒汗。“因为皇甫熙不想让人知道他暴虐无情,所以罚珩川到其他地方做苦工。方圆几百里就数烟云山庄最大,人口又多,还赶上三个挑水的工人生病了,所以……”孙烟云拉长了声音。虽然室内很暗,只能看到人影,但他还是偷眼望了望神策,才继续道:“所以小川才会来烟云山庄挑水。”

左侍者又道:“你确定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么单纯?”

“不确定。”孙烟云老实的回答,“所以我已派人盯着他。但是他从进山庄以来每天都按时按量的做好工作,没有找人带过班,没有出过山庄一步,没有在山庄里乱走,与山庄里的人也很少交往,也没有乱打听消息,更没有向外传递讯息,所以,我真的想不出他能有什么特殊目的。”

黑暗中,左侍者好像看了看神策,仿佛在等待他的指示,但是神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左侍者道:“孙烟云,你好好盯着他,一有举动立刻格杀。”

“是。”

“你可以出去了。”

房门从里面打开,又从外面关好,几丈长的房间里依然一片黑暗。

良久,黑衣少年轻声唤道:“主子,您看……”

神策的大黑袍袖动了动,仿佛还伴随了一声叹息,语声缓慢而悠长,在空旷的屋子里徘徊回荡。

“唐颖啊唐颖,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沧海洗过了澡,光着脚坐在床边。夜了,却没有困意,想做些什么,又安不下心,起来坐到圆桌后面,把小烛台端了过来,发了会儿呆,然后注意到委顿在桌的发尾,就拔了根头发下来,凑着烛火一燎,棕色的发丝卷曲盘旋,再烧一会儿就燃起了一点火星儿,又很快灭下去,冉起一缕青烟。

烧啊烧的正无聊的时候,突听楼下远远的一阵嘈杂,然后就像头发燃起的火星一样很快灭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石朔喜噔噔噔噔跑上来,见沧海屋内亮着灯,就推门闯了进来,语气里有些微的兴奋:“唐颖弟弟!我又抓了两个人!现在一共是八个俘虏了!”

沧海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垂目道:“你们都跟谁学的,进屋不敲门?”

石朔喜无所谓的在沧海身边坐下,理所当然的道:“跟珩川学的啊。不过我进别人屋都敲门的,进你屋就不用了。”

“凭什么进我屋就不用?”声音提高了一度。

“嗨,都是男人怕什么的,”顿了顿,把沧海打量了一番,又道:“难道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沧海白了他一眼。

小壳被说话声吵醒,从隔壁套间挪动过来,穿着单衣,睡眼惺忪的坐在石朔喜旁边。“你来啦。这么晚还不睡?”

石朔喜应了一声,又对沧海道:“哎,你怕人知道你什么秘密啊?”

小壳道:“又抓到暗探了吧?刚才好像乱了一阵。”

石朔喜应了一声,又对沧海道:“哎,你不会有什么身体缺陷吧?”

小壳道:“那些暗探还老实么?在一起有没有说些什么?”

石朔喜白了小壳一眼,蹙眉道:“我这儿和你哥说事儿呢,你老打什么岔呀?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小壳轻叹道:“找死啊。”

石朔喜从新盯住了沧海,凑近了看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啊!你不会女扮男装的吧?”

小壳咣当一声倒在桌上,说道:“完蛋了。”

沧海忽然笑了笑,珠明宝璨。唇角眉梢,春深似海。

“不是。”沧海微笑回答。

烛光下的石朔喜一震,望着沧海呆了良久,喃喃说道:“那、那你让我摸摸,我、我就、我就信。”

天呐……

小壳感到很无力,这,难道就是拉皮条的职业习惯吗……

沧海依然在微笑,笑得很甜很甜,然后很好心的低头问道:“怎么样?”

“嗯,虽然隔着衣服……但是手感不错。啊……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腰很细……啊不是,啊,那个……”猛然轻咳一声,“咳嗯……我、我信了。”

“那好,今天就摸到这儿,你看行吗?”温柔的商量着,笑得眼睛的弧度都那么好看。

“呃……哦……哦。”石朔喜等了一下才从沧海后背上把手收回来。瞄了瞄沧海的容颜,突然觉得脸在发烧。

沧海微笑道:“那现在可以回答我弟弟的问题了吗?”

“哦……哦,嗯。”石朔喜正觉得不好意思,听了马上转身面对小壳,把后背留给了沧海。“你问。”

小壳苦笑,瞥了眼沧海,才道:“那些暗探还老实么?”

“呃……还、还可以。”

“他们在一起有没有说些什么?”

烛光拖动,带起一尾流莹,耀眼,如彗星。

“他们说……他们说……说什么?”

“譬如说……”小壳顿了顿。

几缕青烟从石朔喜头后冉冉升起。

小壳道:“呃……譬如说,谁……嗯、谁指使的他们?”

“好像……没有说吧……”石朔喜盯着脚尖,不太敢抬眼。心跳有点快。

火光更大了一点,外焰从石朔喜的头后露出了一小截。

小壳慢慢瞠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半天才结巴道:“……着、着、着了……”

石朔喜道:“我没睡着啊。”头后,一团火光“呼”的一下陡然冲天而起。“哦,你们困了是吧?那、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回头。

沧海坐在烛光旁,笑得更甜更可爱。像一颗又香又凉的梨膏糖。

“晚安。”梨膏糖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晚、晚安。”石朔喜又是愣愣的。

“呃……”小壳张了张嘴,梨膏糖便也对他笑了笑,于是小壳道:“晚安。”

石朔喜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觉得走廊里虽然没灯但好像也挺亮的,然后又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味道,一边走一边在空中嗅了嗅,然后点头,哦,原来是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

哎等等,怎么会有东西烧糊了呢又不是厨房?

站在走廊里琢磨了一阵。

四下里看看。

……啊!

九月十一,夜微凉,锦衾暖,秋月将圆。

一声长啸于夜半子时准时响起在“财缘”二楼走廊。一瞬间从西到东,又从二楼下到一楼,隐没在后院。

已睡的住客们不满的骚动起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又没着火!真烦人!”

几个客人推开了靠走廊的窗户。

“喂,对面的大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见一颗火球从这里‘咻’的一下飞过去了。”

“哈哈,怎么可能,准是你眼花了。行了,快睡吧。”关窗。

“哦,或许是眼花吧。”

走廊里又迅速恢复了寂静。

小壳坐着愣神。眼睛只看着一个方向,半天不眨一下。然后,沧海叹了口气。小壳只有感觉更无力。

小壳道:“你在担心?”半晌没听到回答,遂移转了目光。沧海的侧脸在烛光下亮白而柔腻。“你在担心什么?”语气变得肯定。

“小花还没回来。”

小壳道:“叶深的任务是什么?可以说么?”

“我叫她给匏偷男拧!倍倭硕儆值溃骸安恢裁词氯盟⒏榱恕!�

“你是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不知道。”沧海摇了摇头,起身,“既然你醒了,就陪我下去走走。”

两个人穿上了外衣,下到庭院里来。小壳给沧海多披了一件外衣,沧海没有反抗。

清癯的暗青色背影,站在月光下,像一棵玉树。剔透。圆润。晶莹。仿佛带着清寒的温度,又仿佛下一刻就会翩然而舞。披在肩上的单衫,袖摆时而荡起,蹁跹如青莲的翅。地上的影子竟也随之香艳起来。

认识这样的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那如果,这个人是你哥哥呢?

小壳的心里一片茫然。眼里所见,便也似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一个娇小而轻盈的身影从“财缘”大门进入,出现在庭院里,穿过花园,往后厨的方向走去。门首的灯火,映出她丁香花一样的容颜。

沧海仿佛长出了一口气。

小壳笑道:“看来她饿了。”

“我们回去吗?”

“再站一会儿。”

一道白影利落的从东边围墙翻了进来。夜晚刺探机密的不速之客,竟然穿着一身白衣。那么他不是白痴,就是弱智。

但这个白衣人两样都不是。

石朔喜精心设计的陷阱,在他的剑下如瓜菜一般,毫不费力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东墙边没有点灯。但当他走出墙影时,月光刚好照亮了他的脸。惨白,而冷硬。

小壳一惊。

沧海极轻的声音马上道:“别出声!”

这几天,财缘借故“修整”而缩短了营业时间,夜晚很早就打了烊,客人们也早早安睡。靠近围墙和通往后厨的某些地方也因“修整”而禁止立入。又因人客较少活动,财缘夜晚时也没有点上通明的灯火,只在少数几处人多的地方挂了灯笼。

夜,颇静。

白衣人绕道向北,折而西行。

沧海蹙眉,猛然叫道:“不好!”拔足向西狂奔。外衣掀起掉落在地。

“喂——”小壳捡起衣服随后追去。

后厨就在西边。

而花叶深,就在西边的后厨。

后厨又分为几个院落,其中只有洗碗的地方是独立的,并且布满了陷阱,而其他几个地方尤其是料理间完全是安全的。本来就每晚都有人值夜班,而暗探出现过以后,值夜班的都换成了会家子。今晚,应该是轮到瑾汀守夜。

但是此时,瑾汀恰好不在。

花叶深随便找了点吃的填饱了肚子,满足的走出厨房,下了一级台阶,小脸儿忽然煞白。

“啊——!”一声尖叫响起,在沧海奔进后厨大院的时候。

精光闪闪的利剑正遥遥指向花叶深的咽喉。

沧海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抱住花叶深牢牢护在怀里,咬牙闭紧了双目。

锋利的剑尖向沧海背心刺去,距离他的身体已不到一尺。

小壳赶到,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

瑾汀回来,连宝剑都来不及拔出。

沧海已感觉到剑尖冰冷的剑气穿透衣服,马上就要刺进皮肤。

握剑的白衣佘万足已露出了狞笑。

剑尖距离沧海的背心已不足三寸。

就算反应过来,也已赶不及救援。

如果这一剑刺下去,那么就是回天乏术。

难道这一朵倾国倾城,这一颗七窍玲珑,这一手翻云覆雨,今日便要在这毫无遐思的方寸之地香消玉殒,命丧黄泉?变成一团苍白的血肉,一堆乌黑的焦炭,一缕青色的烟魂?

第三十章白首狐之舞

两团银茫“呜呜”呼啸着倏然破空而至!

银茫一前一后撞击在佘万足剑尖上。后一团银茫回弹后方向略转,撞在先弹回的第一团银茫上,然后再借力反弹撞击剑尖,而第一团银茫被大力反撞之下不仅没有向后飞去,反而也再次回撞在剑尖。

佘万足的剑尖在瞬时间被连撞了四下,就在剑尖距离沧海背心不到一寸的地方!

“卢掌柜!”小壳惊喜叫出声来。

剑尖被撞歪不能刺入,但因剑势太急,剑锋一偏斜刺里从沧海左肩头划过,惨白的剑锋扬起一串血珠,溅在地上。溅在佘万足的衣襟上。

沧海一声闷哼,向前扑倒。花叶深含泪叫道:“公子!”一把抱住了沧海的腰,支持他的站姿。她感觉公子在轻轻的颤抖,背后的衣服已经汗湿。

佘万足被两枚铁胆在剑尖连撞了四下,一下比一下劲力重,但他的剑并没有脱手,只是被带得斜退几步,一拧身便站住了脚。

小壳急得眼珠都红了,哪还管什么杀手不杀手,就从佘万足眼前飞奔而过,接住沧海,把他轻轻放在地上,靠在自己怀里。佘万足因面对劲敌,没有追击,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瑾汀同时飞掠过来,撕开沧海背后的衣服,撒了些止血的药粉,简单包扎、沧海莹白纤匀的后背上,裂开一条长极一尺的血痕,从背心脊骨斜划至左边肩头,鲜血淋漓,怵目惊心。

沧海的嘴唇已失去血色,脸色几近透明,牙关颤颤磕碰,眸子却很亮,神色上竟也是一片清明。小壳拨开他未绾的头发,小心的给他披上外衣,把他面对面抱在怀里。沧海下巴枕在小壳肩头,却斜了眼睛去看佘万足。

卢掌柜及时出现,以成名绝技“银燕双飞”撞开了佘万足致命一剑,张开五指把两枚铁胆抓在手里,渊停岳峙,站在院口冷面对着佘万足。

佘万足道:“‘铁胆’卢子升?”

卢掌柜的胡子动了动,没有言语。

佘万足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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