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秘密。”
小壳侧眼看他,似要上钩,“……什么秘密?”
沧海更是点亮了眸子,更小声道:“你帮我忙,我就告诉你。”
小壳斟酌了一下,自觉将剥好的花生米放在伸出的手掌心里,狐疑望着沧海。“……你又想什么馊主意呢?”
“哎,”沧海坐近了些,比紫菂看他钻笼子还兴致勃勃的用手背挡了口唇,兴奋解释道:“这个灵感来自于兔子戏。我能让那些兔子瞬间躺下装死!”立刻被小壳抽搐着嘴角瞪。
“能让兔子装死?!”识春瞪大了双眼,连忙拉住宫三衣袖,蹦脚儿道:“少爷少爷我们也去看!”
宫三眨眨缩回来的眼睛,眼望灯火通明的大厅同熙来攘往搬抬的人群,问道:“真是皇甫兄要变戏法?”
瑛洛笑道:“可不是么,正要去问你们来不来呢,却已经被惊动了。”今夜无月,天色有光。
宫三笑了笑,回头对识春耳语两句,又道:“我进去等着你。”识春挠了挠头,虽对夜路有惧也只好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认识他(三)
宫三跨进门槛站着,只见厅上聚集了很多人,或许整个山庄都已倾巢而出。厅内桌椅移位,留下好大一片空地,中间摆着一张大案,铺着锦绣绸布,两边张灯结彩,架着锣鼓,想是表演之处了。
大案对面置好了十几张太师椅,黎歌碧怜紫菂已同神医坐在第一排正中,厦ψ沤腥耸帐凹一铮奘碌男∝随酒投甲约喊崃诵〉首诤竺妗6啦患缀S胄】恰�
宫三正笑得合不拢口,恰见那二人从内堂走了出来,公子一身白衣常服走在前面。二爷一身红拎着蒙布的两口笼子跟在后头,似乎不太高兴。
公子爷一出来,便惹满堂注目。他却笑容满面,似乎非常开心。正好识春拿了个小布包紧跑回来,交给宫三,宫三便上前将沧海一捅,笑嘻嘻道:“给皇甫兄道喜啊。”
沧海愣了愣,却见他更加神秘兮兮的把个小布包塞到自己怀里,示意自己打开。沧海狐疑一看,更是一愣。宫三指着布包笑道:“皇甫兄,红枣可是好东西,你产后身虚,一定要大补才行……哎哎!”话还没完,红枣包已被沧海一把拽了回来。
沧海气得面色通红,咬牙道:“你留着自己吃吧!”
宫三哈哈大笑,将布包递给身边识春,望着沧海笑道:“既然白公子不吃,赏给你吃吧。”识春本自茫然,一得吃食立刻打消疑问,当场大嚼起来。
宫三自觉在神医身左空位坐下,点了个头儿。神医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宫三微笑道:“你来干什么,敝人就来干什么。”
神医待要再说,突听一棒小锣敲响,只得哼了一声作罢。
雁二爷已经抬手压声,说道:“各位观众,请静一静了,没回到座位上的请尽快回去坐好。没有座位的就到后面去站好。”虽然有点笑容,却看得出是强颜欢笑。
趁乱小壳回头低声道:“喂,你这家伙,干什么让我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沧海笑眯眯答道:“因为你也想看兔子装死。”
“我……”
“你不帮我,我就表演不了,我表演不了,你就没得看。”沧海说完,对着小壳大大笑了一个。
小壳忍下当众抽他的冲动,继续强颜欢笑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坐好了,那咱们就开始。”一说开始,便有仆从向大厅四周灭了灯火,独留大案左右明烛,还多加了几根火把。直照得如同白昼。
于是,第一个节目开始了:兔子拜年。
小壳从蒙布笼子内抓出一只黄的发棕的兔子放在大案尽头,面向观众。又在兔子前面每隔几步就放一小块糕点。退到一边。
沧海将小锣轻轻一敲,那只兔子便开始往前走动,每吃一块糕点便抬起前爪抱拢胸前颠上几颠。真好似对人作揖问好一般。
庄内人全都看得鼓掌叫好,忍俊不禁。
前两排的神医同少年男女全都满头黑线。只有紫菂同识春津津有味。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认识他(四)
识春的确如此,因为他正在吃红枣。吃得兴起,又请紫菂来吃。所以他们两个才真正是津津有味。
宫三看看沧海,看看兔子,愣了半天,才慢慢笑开,侧首见神医撑着脑袋嗳声叹气,不禁轻声笑道:“容成兄,皇甫兄还真是可爱哈?”
神医瞟了宫三一眼,指着沧海道:“你是说那个人?”
宫三点一点头。
神医道:“我不认识他。”
紧接第二个节目:兔子画画。
小壳的脸色更黑了。抓了只黑眼珠黑耳朵的小白兔,放在一张白纸上,冷声说道:“……画个实心圆。”
兔子蹲在纸上呲着板牙傻笑半天,就是不动。观众开始窃窃私语,都说是不是演砸了,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小壳已拎起兔子,举起白纸,果见纸上一团圆形痕迹,只是湿乎乎的有点臭。
沧海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看起来相当满意。
观众还在发愣,瑄池忽然指着小壳手中兔子道:“哎它还在尿啊!”
小壳立刻手忙脚乱。观众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忽然后边观众都觉视线变好,原来前头两排早已垂下两溜脑袋。
宫三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身旁神医以袖遮面简直没脸见人。
小壳又在桌上铺好一大张纸,放上一只纯白的兔子,冷着脸道:“……画个空心圆。”
于是这个兔子开始在纸上一边跳,一边尿。这次小壳多等了一会儿,等到这二兔子打了个冷颤自己站到一边去,才拿两根手指堵着鼻子举起白纸。纸上果然有个空心圆。
台底下早已笑躺一片。
就连宫三都乐得直不起腰来。
神医心内很是纠结,不知到底要不要看。可无意中一视灯下那人玉颜焕彩,许是高兴忘了将内力散在身周,满场中便比灯火还灿烂,迷得人睁不开眼。
小壳一直冷着脸摆弄兔子,甚是厌恶不堪。沧海只笑着站在一边帮忙敲锣,神医无心看戏,沧海却无心看他。
神医正是意乱情迷,忽见沧海又执起小锤在锣上敲了三下,恍然回神,却见大案旁边已堆了七只兔子,小壳正向案上放一只灰色小兔,正是下午被沧海揪着后腿不放那只。
然而这只兔子却与别不同,身上披着一块青色帕子做成的披风,后脚上套着一对小靴子。人群中的孩子们已经喜欢得叫了起来。
小壳满身黑线道:“这是倒数第二个节目。讲的是……唉,自己看吧。”把个小篮子端在兔子面前,立马躲得远远的。
沧海不禁对小壳呲牙咧嘴的闹意见,撅着嘴巴胡乱给了一棒锣。
小灰兔立刻煞是精神,自己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小石头放在案上,很是友好的围着它绕了两圈,又翻出一朵鲜花送给小石头。之后抱起小石头放在脸颊边温柔抚弄,又拿小树叶替小石头扇风;小石头睡觉,它便用树叶当被子。
观众们看得正是兴高采烈。
小灰兔突然开心的将小石头抛上了天。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认识他(五)
小灰兔与小石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本就令观者心驰神往,有如亲临,演员的唱做俱佳更令现场鸦雀无声,专心致志。
小灰兔正与小石头你侬我侬,情义深厚,不可自拔,将小石头抛起,唯恐它受伤,小灰兔甚是紧张准备接住,忽然“咚”的一声。
小石头砸在小灰兔头上,小灰兔踉跄几步,小尾巴一撅,噗通坐倒。
观者被小灰兔演技轰然逗笑。
然而小灰兔爬了起来,甚是生气,指着小石头又蹦又跳,好像数落他什么,又捂着自己胸口痛心疾首,擦擦脸,又上前抚摸石头。之后破涕为笑,再将石头高抛,“咚”的一声,石头还是砸在头上。
如是三番。
观者不免唏嘘这兔子太傻。
然而那石头还是几次三番将兔子绊倒、磕碰,最终,兔子急了。
对着小石头一阵拳打脚踢,又从篮儿里掏出一条鞭子,一把小刀,将石头千抽万斩,再堆起柴禾,点了把火,把小石头推了下去。
对于一只兔子来说,今晚做到的实在太多。观众们不断拍手叫好,惊喜连连。对于明白就理的人来说,却心中难过。
那石头不知什么做的,燃烧一会儿便渐渐融化,其内忽的冲出一道彩光,在半空中“啪”的一声爆出一朵烟花。
小灰兔见状连忙作揖退场。
观众掌声久久不绝。
宫三欢笑着一望沧海过瘾表情,转过头来忽见神医眼中泪光莹然,猛然愣了一愣。神医明白他在将自己比作兔子。
却不明白他为何将自己比作灰色,而不是白色,他常穿的和小灰兔的衣裳也是青色,不是白色。灰与青都是间色,然而神州大地自古崇尚纯色,白又是那么的清、净、圣、洁,如同一朵白色莲花。
黎歌碧怜早已潸然泪下,洗故撞挥铩>土】嵌疾唤鞠⒉灰选�
又是一棒锣响,沧海兴高采烈的走上台来,说道:“现在是最后的压轴好戏了!兔子装死!”
观众立刻自觉安静。
只见沧海抱过第一只黄的发棕的兔子,放在案中央,拿起小灰兔用过的小刀,假意在兔子头上一晃,大叫道:“看招!”
黄兔子脖子猛的一梗,咕噔栽倒。
全场哗然。
小壳同众人一般愣张口眼,宫三同神医只是笑笑。
沧海得意笑道:“没看清楚吧?再来一只。”用手指将黄兔子一捅,笑道:“你还装?”黄兔子突然一猛子翻了起来,乖乖站回队里。
掌声雷动。
沧海抱过第二只黑眼珠黑耳朵的小白兔,拿起那条小鞭子“啪”的一甩,兔子眼睛一翻向后倒地。
观者不禁啧啧称奇。
沧海笑道:“其实它们每个人都会装死。”捅醒了这只,一齐抱过三只,笑道:“你们一定以为我事先和它们商量好了,不如你们之中上来一位亲自试试?”
观众跃跃欲试,又觉不敢。
沧海下来拉起柳婶,笑道:“兔子好馋的,您上去教训它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不认识他(六)
柳婶上得台来,兔子已经满案乱跑,沧海忙将它们抓了回来放好,笑道:“柳婶您随便吓唬它们一句就好。”
柳婶想了想,笑容可掬说了句:“白公子来啦!”
三只兔子面面相觑,猛然一齐躺下。满场哄堂大笑。
柳婶近看更觉兔子可爱,不由掩口笑个不休。
这次兔子不用人喊,过了会儿便自己爬起来站到一边。
女孩子们看得心花怒放,不住的小声交换意见。前两溜儿低下去的脑袋也不禁悄悄抬了起来,人人含笑。
宫三亦摆出甚是欣赏的神情。
神医却渐渐沉了面色。很是不悦。
沧海笑将所有的兔子抓到台前,笑道:“最后让他们一起装吧。”
九只兔子蹲成一排,直如卢沟桥上的石狮子,形态各异,憨态可掬。观众们只是这样观赏已觉很是可爱,就连沧海都站在一边眯眸笑看。
正是毫无征兆之时,沧海突然捂着心口叫了一声:“哎呀我死了!”
众人一愣间,大兔子带头,十只兔子齐齐倒地。有趴的,有躺的,有侧卧的,有后翻的,直是笑翻了全场。
神医的脸色却更加冷如寒冰,猛的从椅内立起,上前揪起沧海,勉强对众人笑道:“不早了,都散了吧,”又咬牙盯着沧海,“白也累了,要去歇息了。”
众人忙立起拱手道:“送白公子!”
沧海一边和众人挥手,一边被神医假意扶持实则挟持弄进了后堂。一离人群,沧海的脸也挂耷下来,冰寒不亚神医。
猛的“啊”了一声,左耳已被神医拧在手里。顿时气得了不得,又不敢发作,脑袋就向神医,腰也弯了起来,气势立刻弱了八分。还总是回头偷望有没有人旁观,又羞又怒又委屈,眼眶不由自主湿润。
看得出神医比他更气,却也没下狠手。揪着他进了屋才罢手,顺势推了他一把,回手关门。沧海更不理他,自顾在桌前坐了,倒了杯茶欲饮,忽被神医抢上劈手夺过,吓一大跳,衣襟也泼湿了。
沧海腾的站了起来,胸膛起伏瞪视,咬唇不语。
神医垂着凤眸看也不看,连茶壶里的水也泼了,转回来嫌他碍事又将他推了一把。触手好像摸在棉花上一般。拖过小火炉,烧上满满一壶热水,却用凉水净了手,从新在壶中添上茶叶。
这才抬眸绷着脸瞪了沧海一眼,看他不知所措杵在一边撅着嘴红着鼻子生气,居然哼笑了一声。沧海忽然愣了一愣。
又猛被神医冷着脸拖过去摁在凳子上看手臂的伤,他再别扭不合作也抵不过神医的力气,却以不断的反抗表达内心立场。一句话不说。
神医忽然道:“你以前存心说气人的话气我,我还想你若是不说话就不讨厌了,现在,哼,”沧海看他笑得很恐怖。
“现在我才明白,”神医笑道:“你说不说话都讨厌,这是改变不了的。”含笑摇了摇头。
沧海抽回手低头暗气不语。
第一百六十八章巧医相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