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撇了撇右唇角,懒洋洋靠上神医,无奈道“很简单啊,”拿脚碾了碾地上沙沙作响的尘土,“就是这个。你把鞭炮放进去以后,就是用薄薄一层黄泥将灶膛上面架锅和下面烧柴的两个洞封起来的。黄泥干了以后土灶就变成一个完全封闭中间空心的大土块,之后才把铁锅和盖子放在上面。再通过爆炸把这个机关炸烂,黄泥就混在土灶的碎块里看不出来了。证据就是地上的黄土比砌土灶所用多了好多。”
挑了挑右边眉梢,接道“被黄泥一挡,鞭炮纸也就没那么容易炸飞出来了。”
“那还是不对啊?”马脸汉子依旧笑道“大家都知道,若是起火了就拿沙子一盖火就灭了啊?这里那么多黄泥盖着,鞭炮纸怎么还能烧完呢?”
沧海冷眼叹了口气。忽然叫道“哎哟我说完了你说‘对’不就完了吗?干嘛非没完没了的和我作对啊?我又不求着你跟我?”
马脸汉子毫不介意,悠悠笑道“是啊……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众人笑了。
沧海又蹲了下去。
站起来道“要不我现在给你吐出来吧?”
马脸汉子皱眉考虑了一会儿,为难道“要不……行吧。”
沧海愣了愣。神医笑得擦眼泪。
沧海道“其实那个手法也很简单。爆炸时我们不是看见火光一闪么,就是因为这个——黄泥是用火油和的。”说完自己又得意起来,“鞭炮纸虽被黄泥阻碍了一下,但要完全不炸飞也不太可能,不过爆炸完了一起火,鞭炮纸便迅速燃着烧没了,之后又有沙土覆盖,火也就熄了。”
刚一顿,便又接道“对了,省的你一点一点反驳了,我全给你说了吧。你为了掩盖这个手法,或者真如你所讲锅和锅盖没有落回原处,所以是你把锅和锅盖放回灶上的。证据是这边墙上、灶上、和地上都有类似木炭划成的黑线,粗的是锅盖划的、细的是铁锅刮的。这说明锅和锅盖都曾经掉下来过。”
第二百章白刃与情人(四)
“你赶在别人进去以前把锅和锅盖放回去,却被蘅醇四恪!币藕端柿怂始绨颍拥馈澳阒苑颜饷创缶⒕褪桥卵昙傲诩摇D阒皇嵌褡骶缋锤姨砺遥⒉幌胄行住D闩抡娴囊鸹鹪稚盏礁舯谌ィ越猎盍讲嘣械牟窈潭寂沧撸没颇嗪险ㄒ灿姓飧鲈颍夷阏馊颂乇鹂倜牛蹦┖罅阶旨又亓擞锲褂昧妨思酚已郏沤拥馈傲恢煌胍采岵坏么蚱疲圆攀帐暗谜饷锤删弧!�
舒了口气,摊开两手耸耸肩膀。“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哦。”马脸汉子淡淡应了一声。又道“那它到底是怎么炸的?爆炸时我可没离开面摊,你去街上问一定有很多路人可以为我作证。”
沧海道“你虽然在,但是夏男师兄呢?”
马脸汉子立刻愣了。
沧海又道“而且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
马脸汉子道“……因为他不知道这是我家。”
“还是他怕露陷儿不敢出现?”沧海轻轻按了按额角,“你忘了瑛洛还在面摊呢吧?我想他可以作证,我们前脚走,夏男后脚也离开了。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他?我在这等着你。”
小壳笑了。
马脸汉子道“就算他离开面摊,也不代表一定会来这里炸我家吧?”
沧海道“首先,寻仇的人干嘛大晚上炸你锅台啊?要炸也炸床才对吧?”
薛昊笑了。
马脸汉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沧海又道“其次,你方才情急之下捡起掉在地上的铁锅和锅盖,要么用手帕垫了手,要么没垫,反正你应该还没机会处理,所以,要么你身上带着一块沾了炭屑的手帕,要么你现在的手上沾有炭屑。”又替马脸汉子开口,道“当然你也可以狡辩说是你在面摊上沾到的。”撇了撇右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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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接道“最后,最重要的证据,可以证明你早就知道你家土灶会爆炸。”指着灶后被熏黑的墙壁,道“细看的话,会发现这面墙比其他几面要新一些,虽然也有孝黄不过黄的太过均匀,说明你是粉刷过后故意做旧,存心伪装成被烟火熏黑的样子。”
望了望众人,无奈自己接道“目的是掩盖原本墙上起决定性作用的证据——一个印子。”
众人道“什么印子?”
沧海道“灶王像。”
众人皆是一愣。
小壳忽然高叫道“对呀这个土灶后面的墙上没有贴灶王像哎”
沧海回头对神医咬牙道“我怎么那么想……”粉唇动了动,终究没说。神医笑接道“抽他吧?”
沧海幽怨望着神医,撅了撅嘴。极不乐意回头,望着目瞪口呆的马脸汉子,挑起眉心叹道“我看见纱橱里有一卷背面残留浆糊的纸,也许就是那张原本贴在土灶后面、大年三十刚刚换上、还没怎么沾尘的灶王像吧?”挑起眉心。
没人告诉过他。
第二百章白刃与情人(五)
没人告诉过他,这个表情比小壳找抽多少倍。
只是宫三笑了。
马脸汉子露出遗憾的神情。
沧海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觉得自己的左脸已经开始发麻,僵硬,却更痛了。望了神医一眼,欲言又止。
神医悄声笑道“赶快解决了,回瀚彬楼擦药。”
沧海不禁要笑,又轻轻将贝齿咬住下唇忍耐。神医被他倚着,便觉罡气稍弱,近见水眸流盼,禁不得手脚发软。
识春进来报说官差来了。紫幽哼道“真是,不完事他们也不来。”
马脸汉子三言两语外加半吊钱打发了官差,回来似笑非笑瞪着沧海,似悦似不悦。
沧海轻轻笑道“喂,小汤圆,你是怕炸坏了神像才将祂取下的吧?这样也对,不然我就不陪你玩了。不过恭喜你,我决定邀请你和我共事,那今天先这样,我先走了。”拉起神医袖子。
马脸汉子哼了一声,道“着什么急,好容易逮着你。”顿了顿,笑道“你说的那个我倒没考虑到,我只是觉得灶王保佑家宅康泰,要是贴着祂备不住炸不起来。”
沧海压下心中冲动,眯眸道“呵,呵,是么。今天真的出来久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哎呀”唐理忽然又叫。
坐在和唐理绑在一起的其中一条长凳上,瑛洛有气无力道“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唐理抬起蹬着小白靴的右脚,眸子幽幽发亮。“我鞋带松了。”
上元佳节。正月十五。
今夜二更,人定三刻。
此时就是二更。此时就是三刻。
寒树丛中埋伏的书生头上结了痂,冷风吹得头痛,不得不松松包了块头巾,拿帕子擦鼻涕。众同僚各个棉衣皮裤,忍耐冰雪之寒。忽一阵风吹落松雪,飘洒两肩。众仰首。
屋内灯花忽的爆了一爆。众人心中忽的跳了一跳。
乾老板道“左侍者回来了没有?”
加藤道“‘醉风’的人来了没有?”
兰老板叹息道“不知他们动手了没有?”
忽听一声喊
齐姑娘回头,大伯起身,时海已傻。
五叔未取兵刃,被加藤一刀断路;六叔高呼“小心”抬臂替老爹挡刀,血溅寒铁;二伯将时海一拉,吼了声“倭寇快走”已深陷兵戈,突围无方。
齐姑娘慌抄长凳迎刀,一腿扫倒二敌,冷笑一声。大伯赤手一拳,打得敌人鼻血长流,引敌攻己,卸去齐姑娘五成危机,与她背脊相贴,大喊道“点子二十”
血战中同谁与共?放心将后背交与谁人?齐姑娘怦跳女儿心忽如尘埃落定,四平八稳,肩后所倚是陶乡聚坚实温暖臂膀,唇边冷笑添几丝柔情蜜意。尽在不言。
加藤为首二十名敌人,将齐姑娘七人包围。包围圈渐小,众人只觉肩头轻撞,原来七人已背脊相贴,面对敌人如轮缓缓转动。二十倭寇各个双目如刀,刀亮似雪,密不透风,七人中只有齐姑娘握着一截凳腿。
第二百章白刃与情人(六)
齐姑娘手中长凳被削得只剩一截凳腿。
加藤仍萎缩包围圈,将刀比着众人,狞笑。
七个人几乎赤手面对二十柄磨得雪亮的钢刀,加藤狞笑读出他们的绝望。陶乡聚低声道“如茉,跟着我。”
这是他第一次唤齐姑娘的名字。便觉一只冰冷又汗湿的手掌穿入自己手心,于是他紧紧握住。这是他第一次拉齐姑娘的手。
加藤大喊一声,举刀指向齐姑娘。
七人六方向突围。
二十柄刀雪亮轨迹仅追齐姑娘一人。
拳脚生风,齐姑娘一手被陶乡聚握着,另一手中什么也没有了。(.)
突然,血渍迸开
人定三刻
小小的爆炸案并未引起很大骚动,永平镇上仍然盛世繁华。
沧海偶尔轻抚左脸,心甚不安。
神医晃晃他的手,柔声笑道“别担心了,我们真的已经甩掉他们了。良宵苦短,我们被他们虚耗了青春,一定要加倍补回来才是,你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眉心忽然蹙起,哀愁道“难不成你想连我也一起甩掉?”
水汪汪的眸子边行边嗔怪瞅了神医一眼,轻叹道“平时都那么多话,一到关键时候就谁也不说了。小壳最讨厌了。”嘴巴使劲撅了撅。“谁也帮不上我的忙,脸疼还要被别人耍弄。”
神医嘻嘻一笑,更挨近道“还是我好吧?”
“然。观天下无似兄待我者也。”
沧海喃喃而语,玉面映灯,面似灯赤,灯柔如纱。
神医目之所见,耳之所闻,无不令目眩神摇,不由胸震震然。所握之掌软若吴棉,温如暖玉,随波逐流紧牵神医,仅为凭依。神医泪盈心颤,几不可自主。
人渐少,沧海脱手,垂目慢行不语。
神医假作观灯,心亦不在焉。仰空而视,万捧烟花璀璨,转瞬即逝,空留墨夜。一如花嫁东风,难保少年。街人争睹,以指对月,欢呼雀跃。二人独不然。
神医于是怅怅。有口难言。寒风穿领入衣,牙齿相击恍不觉也。侧首熟视,但见青丝腻理,清绝无度,便若万籁俱寂,怔忡不已。少选,面热语曰“饥否?寒否?”沧海摇首不语。
神医愁绪难捺。但凭闲步,不知身向何处。沧海衣袖轻振,凉香扑人,往事点滴在心,已实难自控。漫目随视,目之所见皆成双对。有情人暗里秋波,人约上元良夜,执手相诉衷情,山盟百年白头,缘结三生之石,佳期一晤恨不能吐尽相思。
神医对月痴魂断肠,身边人方还似情花解语,只一刻便竟天涯犹远。心,猜不得;手,牵不得。几将珠泪暗洒胸前,妞儿可知谁人钟情若此?不为所动,不为所感,烟雾霏靡,都是伤心之物。
倏忽,良久垂首沧海急牵神医袖,拔足奔入侧巷。巷深而暗,人烟罔至。神医惴惴随之。至极深处,无灯无亮,借天光略视微影。沧海推神医于壁,压其两肩,轻喘仍不语。
神医有所悟而怔而喜。
第二百零一章嫁给我好吗(一)
人声隔世,耳中只闻彼此心声,怦跳如雷。
神医深恐造次,试将手轻搭于肩,不拒。试置于腰,亦不拒。遂环之。喜极欲泣。呼吸相接。沧海轻言曰“兄亦见成双人乎?”言罢,回揽神医。少选,稍远注神医面,继而唇。轻颤侧首,微抻颈。将至。
倏忽坠瓦之声传之顶上,碎裂之响撼于魂魄,四目惊顾,手脚皆颤,几立不得。神医慌护,沧海已抽身远退,颤声言曰“余方视一黑影,两三颠簸,瞬乎无踪,鬼神耶?”
神医牵之慰曰“非也。卿目瞬也。”拥而继事。两唇未近,沧海惊拒之曰“三尺之上,神明有矣。夜巡此处见二男子苟且,鬼神怒惩尔我,料此事断不可行今错在余,万望兄亦勿再作他想。”作揖而去。苦留不住。
神医忧其安危,紧随而出。须臾有光,似见沧海泪盈于睫,情难以为。使手牵之,沧海脱而疾走,没于人海。
神医惊叫道“白”但觉眼前罡气一盛,便是红尘苍茫,遍寻不着。神医僵立风中,不由泪落两行。
血溅三尺。血溅窗棱。血洒满地。
老爹倒下了。
时海倒下了。
二伯倒下了。五叔六叔倒下了。
一个接着一个。齐姑娘终于倒下。
陶乡聚一声悲喝,胸口白刃横斩,鲜血喷薄,面向如茉扑倒娇躯之上。
寒树丛中一阵背脊发麻。
“完事了?”
“‘醉风’人呢?”
众人等候施令。
书生沉声道“再等等。”
二十柄打刀在敌人身上抹净血迹,慢慢收入鞘中。
加藤将齐姑娘踹了一脚,恨恨道“好可恶的女人”
一寇淫笑道“只不过,长得可真不赖哎,加藤大人,兄弟们可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啊”
加藤一巴掌拍得此寇头颅深垂。“混账王八蛋你他妈的恶心不恶心?这女人已经死了”
又一寇道“所以要赶紧趁热嘛”
“就是说啊。啊——”
二寇一人挨了加藤一耳光。加藤怒道“没出息灭了这分站,还愁有人作对吗?到时候你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那倭寇指着地下,低声道“我就想要这个女人。”话音未落,又是“啪”的一声,此寇捂脸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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