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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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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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众人愣了一愣,猛然放声大笑,道:“哎哟,可真难得,这句话居然只说了四个字就没后文了!”

少年不悦道:“哼,笑什么笑,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你们一定是因为被我说中了才借机打岔!我才不上你们当呢你们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精,走的路比我吃的盐都多,偏要骗我一个年轻人,我有什么办法?唉要是这么……”

“哎哎哎,行了,”众人忙又笑拦,“这不是要告诉你么,你自己偏没完没了说个不停,多闻公哪有插口的地方?”

少年于是乖乖闭口。

多闻公道:“那位相公可是一表人才,绝非鸡鸣狗盗的匪类,就是咱们老板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年纪那么大了还要收起肚子给他作揖行礼呢。”

少年眼珠猛然一亮。悄声道:“……你们说哪位老板?”

众人反倒愣了一愣。“怎么?还有两位老板不成?不就是尤老板一个嘛,外号叫做‘右管家’,只有嘴唇上留着花白胡子,有个大肚子的那个?”见少年皱起眉头挠头,又笑道:“怎么?你不是替他送信的么?”

少年道:“可不就是他嘛,可我上船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他呢?就是那个白白脸的老哥一直在管着这条船呐?我还以为那老哥是我们爷的朋友,让我顺道搭个船呢。嗐,我求了他半天他都不答应,后来也不知道哪转了一圈回来又让我上来了。”言还未毕,忽然回头望向船舷边抱膝而坐之人,那人也恰好抬起头来去望少年。

少年见他果然是个斯文青年,脸上很干净,胡须被仔细剃去,怏怏的神态却像一头生了病的老虎。

病虎也是虎。

青年的眼神就像一头病虎。渴望痊愈且就快痊愈的病虎。

两人无意般对望一眼。少年便回过头来。

第二百二十章奸细混上船(四)

病虎青年也垂下头,依旧埋入膝间

众人道:“你说那位白白脸的老哥啊,才是这船上的管家二爷,姓章,他该是去问了老板才让你上船的吧?尤老板可是在装货之前就上船了,一直在里面呢,瞧,”将手指一指二层紧闭船舱,“就是那里。”

“哦,我说呢,一上来连个主儿都看不见,”少年咕哝着,又不由自主望向那病虎青年。“原来是早就藏起来了,哼哼,整条船连货仓小爷都去过了,就是那里头还没进去过,怎么也得想个万全之策混进去瞧一瞧,嘿,就算是门口扒一眼……”忽然闭口。

病虎青年缩在阴影中,没有一个人关注他的存在,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然而病虎青年忽然慢慢悄悄伸出一只手,拇指与中指间捻一粒石子,啪的一声弹击在二层舱门。

二层舱门与船舷相距几可三丈,小小一粒石子却如彪形大汉推撞一般,撼得舱门摇晃一阵。

谈天专心,海风又大,众水手并未有觉。唯那少年眯起眼眸,清清楚楚望见病虎青年出手,望见舱门撼动。

众水手对少年道:“你方才问那边那位老板,据说在中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偶然一次游历东瀛,因与那边一位太有势力的大名交了朋友,便留在那边做了郎中“郎中?”少年暗自瞟着舱门,眉头一皱。方要再问,却见那舱门由内向外推开一扇,白白脸的章二爷探出头来。

众人不觉,仍旧闲谈。

章二爷往各处扫了一眼,对少年与舟师均视而不见,那病虎青年蜷在阴影更不得见。少年几与舱门对坐,是以瞧得清清楚楚。

章二爷回头道:“没有人,想是海风大了刮的罢。”退身掩门,半途却是一住,舱门又向外开些。章二爷身后探出一个只有嘴唇上蓄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又被舱门同章二爷挡着半身。

老者望见那少年时忽将脑袋一缩。舱门仍开。

少年恍若未见,仍旧大声谈笑,胡说八道,将老板祖宗十八代编排了一遍。而舱内二人所言却未有一字不入耳。

章二爷听得少年胡沁不由白脸发青,也不得不向老者解释道:“那小鬼就是说替您送信的人,当时因为您没交代下来,我便以为是哪里来的蹭饭的小混蛋,原来却真有这事。”望了望老者面色,接道:“这自打上来就跟谁都套磁,因说是老板的书童便也没有人管他,他就一日三餐准点上厨房报道,吃完饭一抹嘴就到处胡吹打屁,人缘儿倒还不错,我看老板您也不过问,所以……”

少年听至此处,语声忽弱,半晌,章二爷出门扬声道:“那个小鬼!别瞎吵吵了!老板找你!”

“哎!来喽!”少年猴子一般拍拍屁股窜了过来,向老者点头哈腰。水手们都道:“果然是老板的书童哩。”

“呵,老板,您找我?”少年打量老者,果有肚腩。

第二百二十章奸细混上船(五)

老者打量少年,虽与水手相比细白,却又不如章二爷养尊处优了老者含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嘻嘻笑道:“嘿,那可真说不准,别人要是高兴呢,便‘三儿’啊‘四儿’的乱叫,不高兴的时候,更是什么‘小混蛋’、‘小屎蛋’……哎哟!”

章二爷狠狠给了他一个脑瓜勺,叱道:“少废话!”

少年道:“四儿。”

老者负起手来。海风吹得衫带飘扬。“送的信呢?”

少年愣了愣,看了眼章二爷,探身向老者耳边,被章二爷拦下。少年与老者对望一会儿,微微笑道:“嘿嘿,老板你升官又发财,心也宽肚也大……”特意贼眼一瞟老者中段,又是扑哧一笑,道:“咱哥俩借步说个话。”

章二爷气得吹胡子瞪眼,老者却含笑与他点了点头。

“哈哈,”少年一见便往舱内闯,被老者在胸口轻轻推了一掌,少年一愣,猛然噔噔噔噔往后退了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哎哟。口中道:“哎你这个臭老头,跟你开个玩笑至于么?还打人?还打人啊你?嘿,早知道不干这倒霉差事,我们爷还说什么抬举我?嘿,嘿,我看啊,就是没人愿意干才找我这么个边边沿沿的小厮,切,你有个大肚子了不起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替容……”

“住口!”老者忽然打断

少年躺在地上打滚,不住道:“你不叫我说我偏说!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是你对爷不忠?对不对?”少年说着,望见老者一怔,不由抓到把柄般一跃而起,直指道:“哈!哈!被小爷说中了吧?说中了吧?嘿,嘿,要不你现在就弄死我?要不我回去就跟爷报告……”

老者忙上前一步,拉下少年伸得笔直笔直的手,低声笑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少年立马嘻嘻笑了起来,拍着老者肩膀道:“你早这么说不完了么!哎呀,费了小爷我这么多话,哎,你好,你忠心,”高高儿挑起大拇指,“哎你最忠心不过了!”

“小哥儿者含笑伸手,向船艄一让,尾随少年前行两步,回头摆手叫章二爷回去船舱。

少年在病虎青年对面一边舷帮驻了足,转身向老者悄声道:“哎老伯,你不会真杀了我吧?”

老者哈哈大笑,道:“虽然我很想,不过爷可是会不高兴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少年忙抬衣袖抹一抹满头大汗。

老者道:“信呢?总该拿给我看看了吧?”

少年点点头,“给你看是可以,但你只能看封面,而且吧,咱们爷只让我那时候在那个港口上船,其他的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当时还纳闷那么多船也不告诉我哪条就让我去,嘿,结果我一到了居然就一条船,我就上来啦。我告诉你说,你们的事我不想搀和,我的差事你也不要过问。”

第二百二十章奸细混上船(六)

少年边说边在怀中摸索,啰里吧嗦道了一长串,信也没有掏出来老者不由哼笑道:“这么说,爷交给你的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任务了?”

“啊?”少年愣了一愣,“那倒没听爷提过啊,嗐,我这差事说好不好,说赖不赖,根本就多我这么一人!哎,你当是什么事啊,庄子里新来了个姓白的公子,嗳呀!那模样长得……嗬!那叫一个漂亮!”少年说着不由陶醉,一肘搭上老者肩头,眼望远方,仿佛白公子的风采就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白公子才大、人好,唉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少年因词穷而捶胸顿足,又道:“白公子其实不姓白,因为容成大爷喜欢叫他‘白’我们才跟着叫的,”望了望老者,“嗐!跟你说也白说”

老者含笑道:“为什么跟老朽说是白说?”

少年摆手道:“怎么?还要瞒我?就算你没见过我我也一定见过你的,你不是经常到庄里去的?一去就和我们爷唧唧咕咕说个没完,我们爷每隔十天出一回庄,我看呀,多半是去找你,哼!挺好个孩子,让你给带坏了……”

老者道:“小哥儿,你还是先拿信来给老朽看看。”

少年终将一直塞在怀里的左手掏出,果真捏着一封书信老者一看封面却是白板一张,只字也无。

少年哈哈笑了起来。“上当了吧?就算看了封面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嘿嘿,小爷我是那么没担当的人吗?随便就给你看?”

老者不禁哼了一声,道:“见谅,老朽还真没在庄里见过你。”

少年又笑一阵,才大咧咧道:“你的意思就是我是混进来的奸细了?哎你不就会点我不会的武术吗?我们爷也会!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弄死我?哎全天下除了白公子我谁也不服!就是我们爷也不能让我心服口服!嘿,你们这船也不过是正当生意,不就是瓷器茶叶药材……”

少年说着忽然声调转弱,闭口时不由自己打嘴。

老者笑了。“你不是不搀和我们的事么?”似乎比先前更不在意。

少年撇了撇嘴,将信封一倒,取出一封信来。原来信未封口。

少年递书信与老者,道:“唉我不是闲的慌么,从来没出过这么远门,一上船还挺好玩,后来都是这海,”伸手胡乱一划拉,“有什么劲啊!越看越晕!我就随便逛逛嘛。”

老者看着书信,随口道:“你还打听我们的事。”

“啊?”少年愣了愣,“……我、我不是闲的发慌嘛!爷也没跟我说收信的人是谁,只说交给收货的人……”拖长尾音,却不接口。

老者不由答道:“这倒是,权相公一定要过目这些药材的。”说罢才是一怔,瞪了少年一眼。将信交还。

少年边收入信封边道:“怎样?是爷的亲笔吧?我亲眼看着他写的!”耸了耸肩膀,“虽然小爷才刚认几个字。”

老者疑惑看他。

第二百二十一章致命的和歌(一)

少年道:“所以说啊,我这纳闷呢,”皱眉眺望远方,“我因为给白公子传话,结果和白公子聊了会天,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啊不是,”思索良久,舌头不是自己似的一字一强调道:“是白公子赏识我,”又正常道:“给我改了名字叫‘瑄池’,留我在身边伺候,这才教了我认字。”

“我还没认几个字呢,又突然被容成公子给赶了出来送信,我想吧,白公子和容成公子那么好,连山庄都两个人做主,伺候谁不是伺候呐,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容成公子好像对白公子收我这件事特别不高兴,后来我才听了点风,原来是我长得有点像白公子日思夜想的另一个男人,叫做石宣的,不知道你见没见过?”

老者眼珠斜瞟,挑了挑眉梢,“倒是有耳闻。”

“就是啊!”少年顿足,“你想啊,白公子居然住在容成公子屋子里想别的男人,那容成公子能不生气么?!”

老者点点头,“有道理。”

少年却是愣了一愣,道:“……怎么?你也认为有道理?”翻了翻白眼,“那白公子想谁是白公子的ziyou!再说了,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想的?那白公子还白天黑夜和容成公子住在一起呢!别人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嗐,这有什么难懂?”老者不禁笑眯眯道:“你说那出阁的女子住在夫家能随便想别的男人吗?他的丈夫能不生气?”

少年撅嘴道:“那怎么能一样?那……”

“哎?”老者不由打断,兴冲冲讲解道:“你难道不知这世上还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么?容成相公就是喜欢白公子不行么?”

少年又愣了一愣,猛然“啊”了一声,一拍脑袋叫道:“我懂了!”搭住老者肩膀,苦恼道:“所以说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呢!你说,容成公子喜欢白公子,可白公子一点那个变态意思都没有啊?凭什么就拉我一人做炮灰呢?”

老者笑眯眯迎风而立,不再目不转睛注视少年,双手扶舷,不再紧握运劲,面部缓和,不再苦思冥想。只淡淡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容成相公到底要你去东瀛会权相公做什么?”

少年道:“我正要和你说呢啊,爷什么也没告诉我,却要我见了权相公和他回家,问他白公子的病到底还要怎么医,求个详细的回书,啧,你说说,这么点事……啊不,这件事这么严重,爷他为了陪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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